“嘩嘩。”

濃夜下的街道，寒風悄然吹過，經過街邊安靜的茶館，來到一扇亮著明燈的門前。

何府門外，凈業站在燈籠之下，瞧了一眼兩邊的看門石獸，耳邊傳來遠處一陣狗吠。

他不知道何森在不在府中，今日在林間小屋內他也問過盜天，卻並沒有得到何森的消息。聽盜天說，何森自從兩個月前便沒了蹤影，要不是偶爾出現在朝堂之上，他們都會認為何森離開了長安城。

沒有何森的消息，凈業對此也沒有感到為難，因為俗話說得好，跑的了僧人，跑不了廟。他去哪裏都無所謂，先去他的家裏看一看，說不定他就在家中，而且他不在，他的兒子何林可未必不在。

輕身一躍，凈業跳上門梁的檐角，眼瞳血色浮現，掃視一圈何府內部的房屋分布，同時感受著裏面的所有氣息。

因為凈業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蹤跡，所以這次來殺人，他不可將動靜鬧大，否則以他的性子，剛才便是一腳踹碎大門，直接提刀殺入，哪裏像這般還要站在高處仔細的探查。

冰冷的目光掃過何府，在隱晦處有許多不弱的氣息，而那些氣息正巧都圍繞著一間屋子。

“十名元脈境九層的護衛，何林啊何林，你爹還真是疼愛你呢！”森然的聲音從凈業的口中發出，他看著深處的那間精美的閣樓，向下躍去。

剛才的查探，凈業沒有發現何府中有一位修為在氣海境的人，這也就說明，何森不在這裏。既然何森不在，那凈業便打算先找何林，畢竟父債子還也是一樣的！

何府內，各處的長廊小道都亮著燈火，主閣樓裏一片幽暗，一切都十分的安靜，除了風過之聲，便只剩下夜蟲的低語。

後院的一座閣樓中，何林正坐在床上，盤腿凝神，吐納靈氣，他的周身飄蕩著淡淡的黑氣，看上去有些邪魅。

在他所住的閣樓旁還有很多的小屋子，每一間小屋內都有一個穿著同樣黑衣的男人靜坐閉目。他們的身上微微散發著體內的氣息，似乎是在修煉冥想。

“咚咚。”

一間小屋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裏面的男人猛然睜開雙眼，運轉靈力，警惕道：“誰？”

“咚咚！”

自己的疑問只是得到了又一聲的敲門回應，男人一把坐起身子，右手握拳聚集靈力，向門前走去。

“嘎吱…”

剛剛將門打開了一個縫隙，男人的眼中便閃過一道鋒寒的紅光，隨即眼瞳放大，向後倒在地上，頭顱分開。

視線消失前，他只是透過門縫看到了一道黑袍影子，然後便永遠的睡了過去。

悄然解決掉第一個護衛，凈業又去了下一個人的房間，依舊是剛才這般，每個人都被他不費吹灰之力的瞬間抹殺，很快，他便清理了何府內所有的護衛。

解決掉隱患，凈業這才來到何林房前，血眸在夜色下更顯陰冷可怕。他雖然只與何林見過一次，但對何林的事跡也聽了不少。

其中沖突最大的便是盜天與何林的仇恨！

“嘎吱！”

凈業沒有停頓，直接一把推門而入，同時用自己的氣息將周圍的一切覆蓋，以防變故發生。

“誰！”

聽見房門被人推開，何林直接中斷修煉，抽出褥子下的長劍，一劍斬向房門的位置。

“砰！”

一聲悶響，何林連人影都沒看清，便被突然湧起的一陣強大風壓震飛砸墻，撞在自己的床沿，趴在地上。而屋內的燈火也被風壓吹滅，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何林，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還是一名修煉者，不過你身上的氣息…呵呵，妖氣啊！”

黑暗中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何林爬起身子，用長劍支撐著自己，剛才自己的後腰撞在棱角堅硬的床沿，讓他受了不輕的傷勢。

“你是誰，你怎麽會…”

突然黑下，這讓何林一時間看不清屋內，不過剛才的聲音讓他有些熟悉，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他現在不知道這個人為何會出現在他的家中，更不知道自己體內的妖氣怎會被此人發現。

這可是父親千辛萬苦才找到的法子，讓他可以正常修煉！

“嘩！”

凈業隨手掠處一道紫色雷芒，將冷了有一會兒的紅燭點亮，然後撩下自己的帽子，冷笑的看著面前的何林。

“你是…凈業！你不是已經離開長安城了嗎？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來人，快來人！”

“別喊了，都上路了。”

見到熟悉至極的清秀面容，如今看上去多了冰冷與漠然，何林一把驚聲叫道，然後連忙向外呼喊著，同時心裏不解自己的那些護衛怎麽沒有一絲的動靜。

只是在何林大喊時，凈業輕輕揚起嘴角，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凈業，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經被各處通緝，整個東域的修煉者都在找你，你不跑也就罷了，還敢來我家裏！”

看著凈業那般模樣，何林已經知道自己的護衛門大概都已經死在了他的手裏，雖然他現在內心極為害怕，但他也只能強裝態勢，看看能不能拖些時間，等別人來救自己。

“為何不敢，天大地大，本君想去哪裏便去哪裏，誰也攔不住。不過話說回來，我之前還在很費解笑兒體內的萬妖毒是從各處來的，如今看你體內那些薄弱的妖氣，我也就明白了，原來還是你們幹的啊！”

懟了何林一句，凈業瞇起眼睛，向他邁進一步，冷喝道。他是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唐國的刑部尚書竟然和妖族有所聯系，如此再一想，那風易手中的毒，恐怕與何森這老狗脫不開關系！

被凈業的喝聲嚇了一跳，何林丟下長劍，倒退至床邊，身子不停的顫抖著，驚慌道：“你說什麽，我聽不懂，什麽萬妖毒，什麽妖氣，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好，沒關系何林，今夜我也不是來找你的，不如你告訴我，你爹現在在哪裏。”

擡頭看著凈業猩紅的眼睛，聽著他那殺意升騰的話音，何林搖了搖頭開口道：“我也不知道我爹在哪裏，他最近一直都沒有回過家，不過我聽說他離開了長安城，至於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真的不知道。”

情急之下，何林自然不會與凈業碰硬的，他雖然被父親一直關在府內，但外面的消息他都是知道的。他很清楚自己面前男子有多麽的恐怖，連夜無失都死在了他的手中，更何況自己。

雖然何林最近勤加修煉，進步飛速，但也只是到了凝修境六層的水準。而凈業身上隨意迸濺的一道氣息，便足以讓何林重傷不起。

“離開了長安城？”凈業聞言微皺眉頭，手指摩挲著自己的光潔的下巴，看著何林開口道：“看你這樣子也不敢騙我，罷了，那些事也不是你做的，那就讓你痛快地離開吧。”

“什麽？凈業！你不能殺我，我是刑部尚書的兒子，你殺了我，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聽到凈業的話，何林猛然睜大眼睛看著神色淡漠的凈業，惶恐急切道。自己明明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為什麽他還是要殺了自己？

看著何林怕死的樣子，凈業沒有一絲的動容，指尖凝聚紫心雷，淡然道：“哼，我本就是為了殺你爹而來，又怎會怕他！”

“不，凈業，你知不知道，我爹的背後可是武君，你殺了我，武君也不會放過你。你饒我一命，我保證不將今日之事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爹！”

見到凈業手指上恐怖的紫色雷電，何林一把跪在凈業的面前，大腦一片混亂，什麽都給說了出來。

“呵呵，你不過是替你爹先還些微弱的債，何林，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聽到武君二字，凈業心中微驚，同時他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遺忘許久的龍武印，本想著再問問何林，不過看他一副失了魂的樣子，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了。

一聲之後，凈業不再給何林任何的機會，指尖彈出一道雷光，將何林的腦袋洞穿。

何林睜大眼睛，倒在地上，身體慢慢被紫心雷的火焰焚燒，而凈業則是看了一眼屋內，轉身走入冷風，離開了何府。

殺了何林之後，凈業直接去了花滿樓。

不過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從正門而入。

來到那絢麗多彩的高樓門側，凈業停在原地有些楞神，他還記得，自己和笑兒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裏。

那時的他，還是個處處都要避諱的小僧，如今倒也沒過多久，卻深感物是人非。曾經的他已經變了樣子，心愛的女孩也已經去了彼岸。

當真是，曲終人散。

花滿樓內，花香依舊沁人心脾，溫人肺腑，不過裏面停留的客人相比過去，倒是少了很多。

前廳中雖是滿座，但不像過往那般喧雜，也不知是因為到了後半夜，還是因為少了幾道驚艷身姿。

樓閣最高層，面容稍有憔悴的花玲瓏輕靠椅背，她今夜又失眠了，自從笑兒隨凈業離開這座樓閣，她已經記不清失眠多少次了。

“唉。”

昏黃的燭火失去了燈罩，總會讓人覺得心煩，幽幽一嘆，花玲瓏起身準備滅了燈火，上床休息。

只是剛來到燈前，一道清亮去帶有微微傷情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花樓主，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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