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雖然幽寒，但無法阻攔沈寂其中的美好夢境。縱使空巷悲嘯，只要能與枕邊人相擁溫榻，那世間的一切便是值得。

休息了一晚的白晝換下黑夜，替它守護穹蒼下的眾生萬界。沐浴在日光下的長安街頭，一道白衣身影走入城西的百姓居住區。

一條窄巷，只有一扇舊門。

“咚咚咚。”

凈業站在門前，輕輕敲了三下，安靜等待。

片刻，門開小半，熟悉的容貌映入凈業眼眸。

“老計。”凈業看著開門的人，溫聲打著招呼。

個頭頗高，面相和善的計默見到門外對自己溫笑的凈業，先是一怔，隨後揚起笑容叫道：“大哥！來快進，快進，好久不見啊。”說著，計默側開身子，讓凈業進來。

凈業的到來讓計默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高興。一個月前凈業留下萬兩黃金，便離開了。而這些黃金在趙謹萱的合理運用下，讓他們緊巴的生活得到了巨大的改變，但大家的心裏都很感激凈業，只是這一個月誰也沒有凈業的消息，問盜天，盜天也不知道。

凈業和計默直接走進內屋，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下，凈業視線掃了掃屋內，問道：“老計，今日怎麽就你一人在這裏？”

小院的一切和凈業之前所見無差，屋內亦是如此，不過其他人都不在，盜天也不在。

“他們呀，他們現在一天天的都不回來。”計默給凈業倒了杯茶，聽他發問，笑了笑回答道。

“這是為何？”凈業不解。

“大哥你是不知道，因為你之前留下的黃金，讓咱們的凈天殿已經有了小規模的發展。雖然本部還在這裏，但是城內的那些商街、酒樓、鋪子，都有咱們得人。謹萱那丫頭先是張羅了一家小酒樓，自己當了老板娘，又盤了幾家小茶館、布坊、小飯館什麽的，遍布城內何處。”計默心裏大概算了一番，高興的給凈業說著凈天殿如今的發展。

凈業認真的聽著，心裏也是為此高興。他們的每一處地點都可以成為一處小分殿，而擴大和成長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錯，比我預期的還要好。不過你們的人手夠嗎？”凈業讚賞了一聲，又問道。

計默嘿嘿一笑，說道：“大哥，這你放心，除了那間酒樓以外，其他小地方，都是新招攬的人。那些人也很年輕，不過都是阿天親自挑選的，讓他們待在那些小鋪子裏，還能方便觀察。所以人手足夠，我也能留在這兒看家。”

“嗯，都很好，有什麽困難就來書院找我。”凈業滿意的點了點頭，握起木杯，飲下熱茶。

計默聞言，愈發高興，不過回頭一想，又輕聲問道凈業：“那大哥今日來是有什麽事嗎？”

光顧著高興了，計默差點忘了凈業今日來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安排。

“嗯，我今日來，確實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們去做。”凈業放下木杯，平靜的看著計默，正色道。

和凈業目光向交，計默明白了。

起身向凈業一拱手，開口道：“還請大哥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將大家叫回來。”

說罷，計默雷厲風行，快速離開。

凈業望著離去的計默，心裏回想著自己的計劃。

昨夜返回書院後，凈業和寧清歡溫存一番，說了些話，清晨便送她去了虛靈閣。他沒有告訴寧清歡自己要去殺人，更不會讓寧清歡知道自己殺的人是一名修為達到半步玄丹境的夜無失。

喝了快三杯茶，院內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道平常，一道沈重，一道輕盈。

凈業剛起身，熟悉的幾人皆是走進屋內，面帶焦急，尤其是盜天。

“大家先坐。”凈業看了一眼每個人，都變化了許多，尤其是盜天，少了些許原來的嬉笑，多了些成熟。

“業大哥，最近太忙了，都不知道你要過來。目前沒有便捷的傳信方式，實在過於麻煩。”一入座，盜天率先開口道，語氣裏都是自責意味。

凈業沒有坐下，他站在幾人面，看著盜天溫聲道：“辛苦你了，小天，還有大家最近也都辛苦了。我也不想匆忙而來，更不想來這裏是有事讓大家去做。”

一聽這話，直性子的楊玉軒不高興了，不滿道：“大哥，你說這話兄弟我就不高興了，咱們凈天殿本就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存在的，要是一直沒事做，那要我們幹嘛？”

“是啊，大哥。”其他人也附和道，憨子同樣哼了兩聲。

凈業聞言，搖了搖頭，笑道：“唉，先不說這些，日後再論。現在把大家都找來，確實有很重要的事，而且一個不慎就會丟掉性命。”

“業大哥，你直接說吧，不用告訴我們代價。”盜天開口催促道，對於凈業的這般客氣，他也有些不高興。

“後日入夜時分，我會和刑部司武司夜無失一戰，你們要想辦法去刑部司把那副冰棺運出來。”凈業聞聲，不在廢話，直奔主題，嚴肅道。

話音剛落，盜天一把起身，眼睛睜的很大，問道凈業：“業大哥！你說什麽？你要和夜無失一戰，他可是唐國第一劍修！”

盜天雖然不知道武司就是夜無失，但他知道夜無失是誰！

其他人聽完盜天的話，也是心頭一顫，緊緊看著平靜的凈業，不知如何開口。

“我知道。”凈業淡淡說道。“但他是武司，我必須殺了他！”

“大哥，可元脈境如何打得過氣海境？”老計開口了，他聽過夜無失的名頭，但不知道夜無失的具體修為，只知道是氣海境。

一旁的楊玉軒聽到氣海境，深吸了一口氣，心裏起伏不定，他很難想象凈業的勇氣有多大。

“幾天前，我入了氣海境！”

凈業簡單的一句話，直接炸在了所有人的耳海中。

“啊！”四人驚聲開口，一人楞神。

“業大哥！”

“大哥，你是怎麽修煉的，我想拜你為師！”

“不愧是我們的大哥！”

幾人看著凈業震驚極了，凈業才多大，比他們都小一些，可修為呢，竟然已經氣海境了！

“好了，閑話日後再說。老計，這枚戒指你帶上，裏面有足夠的空間存放冰棺。小天，你和他們商量好計劃，後日入夜便去，若是沒有機會，立刻放棄，明白嗎！”凈業輕喝一聲，打斷幾人，隨後摘下左手雷戒交給計默，這才看著盜天沈聲道。

“業大哥。”盜天緊緊的看著凈業的眼睛，只是叫了他一聲。

“若是得手，小天，你連夜去凈業寺，找一名凈念僧人，告訴他這是我的戒指，讓他替我收好。”凈業再度開口提醒道。

“明白，冰棺的事交給我們。業大哥，你一定要贏啊！”盜天重重的點了點頭，無比認真的看著凈業說道。

凈業忽然揚起微笑，輕聲道：“小天，別忘了，我可是你的業大哥！”

“嗯！”

“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大家一切小心！”盜天應了一聲以後，凈業看向所有人，沈聲開口後，轉身離開。

屋內五人齊齊的起身看著凈業的身影，眼中都是敬佩與堅決。

奪取冰棺，是他們凈天殿第一個任務，不論為了誰，他們都要完成，因為這是他們的開始！

離開小院後，凈業在長安城轉了轉，回到了聖賢書院。

除了讓盜天他們潛入刑部司，凈業暫時沒了其他打算，他知道夜無失將是他目前迎接的最強敵人，但為了花煙，夜無失必須死。而且九聖賢放心自己去和他一戰，那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傳授的雷霆天怒都有著足夠的信心。

這一戰，凈業堅信自己不會輸！

聽風閣三層，凈業盤腿坐在天窗下，閉目凝神，金色的靈氣流轉全身……

冥想至後日入夜，凈業睜開雙眼，周圍暗淡，月光透過天窗灑在凈業身上。

“煙，你再睡會兒，我很快就來…”起身望著天上月，凈業喃喃一聲，下樓而去。

……

今夜的花滿樓倒是少了很多的客人，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一襲玄衣的凈業握著一把帶鞘長刀入了樓內，徑直來到內廳的一處雅座，悠悠入位。

不過今夜倒是和往常有些不同，周圍沒了那些搔首弄姿的戲子，閑雜人也沒有太多，很是安靜。

一道紫色妙影邁著長腿輕輕走到凈業桌旁，美眸看著他平靜發冷的臉龐，柔媚道：“凈業，有心事？”

凈業擡頭一看，是勾人嫵媚的紫清。

“紫清姐姐，我倒沒有心事…喝兩杯？”凈業溫聲道，伸手迎向她。

紫清沒有拒絕，吩咐一旁的下人送來兩壺清酒還有幾盤小菜。

酒菜上桌，紫清為凈業斟滿酒杯，輕柔道：“還以為你今夜是要找笑兒呢，但看你這架勢，應該不會了。”

起身的時候紫清瞧見了凈業右手邊的長刀，加上凈業的神態，她大概猜到，凈業今夜是要見血了。

“紫清姐姐莫要與笑兒說我今夜來過，今夜也算赴了上次的約定，與姐姐單獨飲酒。”凈業向紫清一拱手，懇請道。

紫清聞言，不滿道：“怎麽，與我喝酒就如此隨意，這頓不算。我不會給笑兒說，不過日後你要重新找個良辰與我對飲。”

“沒問題。”凈業見紫清俏臉微紅憤懣，微微一笑，答應道。

舉起手中酒杯迎向紫清，紫清露出柔媚笑容，與凈業碰杯飲酒。

也不知兩個人喝了有多久，花滿樓整個內廳，只剩他們二人飲酒聊天。

紫清有些微醉，凈業倒沒有事。本想再與紫清碰一下，可一股強大的氣息突然從背後傳來，凈業猛然回頭望去。

前廳空蕩，只有一人筆直而立。

此人頭戴鬥笠，雙手抱刀於胸前，一身黑衣。

“怎麽了凈業？”紫清還沒反應過來，一邊開口問道，一邊側身看去。

這一看，紫清眉頭緊皺，眼眸抖動。

“他…他不是…”柔媚的聲音變了調，凈業聽得出是驚恐。

“花煙出事那夜，他就在這裏，對嗎？”凈業沒有回頭，也沒有握刀，只是輕聲問道。

紫清聞言，點頭應道：“是。”

凈業緊緊的看著到來的夜無失，面色平靜，眼中鋒利。

“凈業是吧，看樣子你知道我會來，或者說你一直在等我。不過都一樣，我不著急與你動手，給你一個時辰，吃飽喝足。便來城東煙雨亭，我等你！”夜無失深邃的眼睛看著凈業，略微嘶啞的聲音響起。

說罷，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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