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8章 他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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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以為的虧欠他的所有,此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應。

盡管我並不知道路成的那句話裏究竟是帶著憤怒的氣話,是顧慮我情緒所說的安慰,還是真實的內心想法。

都不重要了。

那些我擔心的東西,此刻終於兩不相欠。

路成下車之前手握著車門把手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像是下了很多的決心,回頭看著我,“寧西,不管是以前或是以後,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我點點頭,聽見自己的聲音非常沙啞,“是,你也是。”

看著路成的背影離開,從我這輛車上走下去,回到了他的車裏,這一段不太長的路,實則意味著一段越來越深的鴻溝越來越長的距離。

我今往後,我們可能真的不會有機會再面對面了。

真正到了這一刻,原本以為我心裏的感覺更多的會是傷感或者悲哀,但這時我竟然更多的是一種輕松和灑脫。

從墓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我沒有和薛天奕說我今天的計劃,想著路成可能會告訴他遇見過我,而且……薛天奕一定也去過墓園,只是時間和我錯開了。

薛天奕這時候已經在家裏,在廚房忙碌著。

他也很少會自己在家做飯吃,今天這樣的場面算是非常難得,我動作非常輕的換了鞋,輕手輕腳的在門口的鞋櫃旁站了好一會兒,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之後才開始往裏走。

腳步依舊很慢,甚至有些不想往裏走,如果可以的話,恨不得轉身離開算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覺得無法面對薛天奕,但卻是最嚴重的一次想要逃。

只是短暫的猶豫後,就沒有了逃的機會。

因為在廚房的薛天奕似乎感覺到了我回來了,要上還戴著圍腰,手指上殘留著調料,他看到我的時候原本想笑一笑,但是勉強扯出的笑容顯得不太自然。

而且……他的表情竟然像是出乎意料,沒想到我會突然回來,或者說,並不希望我這時候回來。

這麽對視的瞬間,我們竟然都有些尷尬。

“回來了?”薛天奕嘴角的笑更濃了些,“休息一下,等著吃飯吧。”

我強打起精神來,把那些負面的情緒都收起來,也朝他笑笑,“今天怎麽有空自己下廚?”

“咱們好像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過一頓飯了吧?”薛天奕說。

這句話是不是帶著一種埋怨?

不過這種情緒只在薛天奕的眼中一閃而過,他緊接著說,“正好今天有空,咱倆都有空,就自己下廚,做點想吃的,總比天天吃外邊的餐廳要好一點,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半小時後,我們終於坐在了餐桌的面對面上,一桌子的菜看上去很好看,薛天奕幾乎是把事物也做成了藝術品,從顏色到擺盤都搭配的非常合適。

坐下來拿起筷子的那一瞬,我突然想到了顧澤南。

顧澤南廚藝很好,也經常會在家裏自己做飯,我通過他認識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菜色,但他從來不會那麽細心的做什麽擺盤,出鍋時候是什麽樣,端到餐桌上來就是什麽樣。

盡管這樣,但因為顧澤南本身的廚藝就非常不錯,從他手裏做出來的菜依舊可以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看著面前桌上的菜,我一時間有些恍惚,筷子已經在手裏舉了好一會兒,但遲遲沒有動手,就這麽舉著,表情呆滯,看上去一定非常怪異。

但對面坐著的對我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的薛天奕並沒有覺得詫異,他可能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麽,只是夾了一塊肉給我,“多吃點,最近辛苦了。”

太過客套的一句話,不過總算是拉回了我的註意力,我輕輕的嘆了口氣,點點頭,夾起那塊紅燒肉餵進嘴裏,“謝謝。”

突然無話。

就連咀嚼也非常小心翼翼,似乎生怕突然發出的聲響會破壞了眼前好不容易保持住的平和。

我每一道菜都只是嘗了嘗味道,沒有太大的胃口,但還是非常客氣禮貌的誇了薛天奕一句,“你的手藝真不錯,什麽時候煉成的?”

薛天奕喝了一口湯,“幹嘛和我那麽客氣,你如果喜歡,我可以每天都做給你吃,想吃什麽盡管點。”

“那也太辛苦了,我可不能把你當作傭人使喚,你可是我的頂頭上司呢。”我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擡頭的瞬間突然看到薛天奕右手虎口處泛紅了一片,似乎是燙傷。

我連忙放下了筷子,把他的手拉過來,“怎麽回事?剛剛燙的嗎?”

不太熟練的做菜新手受這種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薛天奕這個燙傷非常嚴重,紅腫的範圍已經在擴大,看上去也隱約有了水泡,如果不好好處理,疼就算了,怕的是會留下後遺癥。

薛天奕沒說話,我拉著他的手不放,認真看著上邊的傷,“我去那藥給你擦一下。”

剛想要起身,他突然拉住我不讓我離開,緊緊拽住我的手,連我都能非常明顯的感覺到他手上的傷口正好被這個拽住我姿勢擠壓著,一定更疼。

我猛地彈開,“你幹嘛!”

很生氣,對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感到生氣,也對他不愛惜自己還不肯擦藥這件事感到生氣。

我看著薛天奕,等他給我一個解釋。

但他眼裏的光卻顯得異常柔和,“你真的為我擔心嗎?”

這是什麽問題,我一楞,不明所以。

薛天奕隨即笑了笑,“你會為我擔心,就是對我最好的解藥了。”

多麽肉麻的一句話,可當下我的反應竟然是……薛天奕這似乎是在說某種訣別似的言語,他想做什麽。

我微微皺起了眉,避開他的眼神,“藥箱在哪,我去給你拿藥。”

說完後,我往後退了半步做出要離開餐廳的姿勢,薛天奕也終於放開了我,“書房的儲物盒裏有。”

“好。”我朝書房走過去,加快腳步的同時突然覺得有些心酸,在這個家裏住了那麽久,我竟然連他的藥箱放在哪裏都不知道,是薛天奕藏得太深嗎?還是我從來沒有上心的想要去了解過?

很快,我拿著藥從書房出來,回到餐廳。

薛天奕這一次非常聽話,被燙傷的那只手一直舉在空中沒有放下,避免了二次受傷。

我的動作也很快,其實過了那麽久,現在在上藥也幾乎沒有什麽用,那個傷口已經存在了。

但我還是很認真的在薛天奕的手上塗上了滿滿的燙傷藥。

我站著,他坐著,他就這麽擡頭看我,目光一直定在我的臉上,我感覺得到他在看我,但依舊目不斜視,不去管他,只認真的幫他上藥。

“好了。”我將藥瓶的蓋子蓋好,剛把薛天奕傷到的那只手放回餐桌上去,突然聞到了他手上濃重的藥味……

上藥的時候不覺得這藥味竟然那麽奇怪,現在上完了藥,才聞到藥味如此嗆鼻,像是風油精,刺激中的清涼感如同一直魔手扯住我的胃,我一下子非常難受。

就在這時候,桌上那幾道原本非常香的菜,竟然也散發出一種油膩的味道,和剛剛的香味完全不同,和著那藥味,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根本來不及對薛天奕說什麽,我立馬放下手中的藥瓶,轉身直接沖向了衛生間。

一陣幹嘔。

我伏在水池前不知道吐了多久,眼前一陣陣發黑,心口悶得喘不過氣來,連忙洗了洗臉才終於覺得輕松了些。

進衛生間之後我順手鎖上了門,盡管薛天奕非常快速的跟著我跑了過來,但他完全被擋在了衛生間門之外,進不來。

“寧西,你怎麽了?”薛天奕非常著急,在外邊用力敲門。

我忍下心口的惡心難受,深呼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虛弱,這才說,“沒事,可能是吃壞肚子了,你先去餐廳吃飯吧,不用擔心我。”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幹嘔……

對薛天奕表現的若無其事,是為了不讓他擔心我,還是為了不讓他知道我的秘密?

……

過了好一會兒,我覺得自己的狀態足以出去面對薛天奕了,我才整理好了自己,走出了衛生間。

可能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盡管我並不這麽覺得,但薛天奕已經從餐廳回到了客廳,正坐在沙發上擺弄著手機。

看到我出來,他站起了身,看著我,卻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我被他這個眼神弄得有些緊張。

並不是看見我的時候發生的眼神變化,而是……似乎欲言又止的有話對我說。

我本想朝他那邊走過去,卻因為這個眼神而頓住了腳步,“你……”

“井家……被惡意收購了。”

薛天奕開口說出這句話,只是這句話,聽不出任何情緒。

井家被惡意收購,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嗎?

普通的合作夥伴,只要合作的這部分項目不出問題,只要該拿出來的資金不受影響,井家怎麽樣的確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

薛天奕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情況,可他的眼神和狀態不像是覺得這件事無所謂的樣子,反倒是……很嚴重。

我突然又覺得眼前一陣惡心,剛剛好不容易憋回去的那口氣,再次翻江倒海而來,我轉身,又一次沖進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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