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3章 宿敵

關燈
重新回到車上,我掏出手機給小趙打了個電話。

現在其實時間還早,按正常的作息時間來說此刻的大多數人應該還在睡夢中。

但是手機裏的嘟嘟聲只響了兩下,小趙就接起了電話,和平常一樣的語氣,一樣小心翼翼的聲音,“寧小姐,是音頻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音頻我還沒聽完,”我很直接的說,“不過也沒必要往下聽了,我那麽早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你,薛天奕車上的竊聽器還在嗎?”

我聽見電話那頭好像有擺弄儀器之類的動靜,幾秒後小趙回答,“還在,一切正常。”

“那就好。”我點頭,掛了電話。

我剛剛那麽仔細的找了一圈,而且是抱著本來就知道的態度去找的,都沒能發現竊聽器的存在,所以它的位置一定是隱秘的,起碼不會輕易被找到。

上一次薛天奕發現竊聽器的存在,是因為引擎蓋被撞壞,去修車的時候暴露的,現在只要不再發生同樣的情況,就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我松了一口氣,插上車鑰匙,倒車離開這裏,朝醫院駛去。

祝周立雖然有一整個麗都酒店,在龍城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任務,但他個人的生活中真的過的無比心酸,伯伯輩的年紀,沒有妻兒,平日裏把自己埋在工作的勾心鬥角裏邊,倒還能以作紓解,但現在這樣的狀況,中風躺在醫院中,竟然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

著實讓人為他感到悲哀。

我到了醫院的時候,正巧碰上了顧澤南,他剛從病房樓上下來,和我撞了個面對面。

本來我不想在這種狀況下碰到他,想躲,但是當發現已經躲不了的時候,倒是顯得淡定了許多,直接走上去,問,“你怎麽也在,昨晚上一晚上沒回去嗎?”

“沒有,剛來一會兒,”顧澤南說,“昨天和薛天奕一起走的,今天恰好來這邊見一個客戶,就順來再來看看他。”

頓了頓,他換了個語氣,“畢竟也算是我爸爸的世交,又在我的生日宴會上發病,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應該多照顧他一點。”

這是一種多麽善良有愛心的言論,但我聽得出來裏邊的虛情假意。

原本可以一笑而過或者委婉的轉向別的話題,但是那一刻我實在忍不住,非常直接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其實你原本可以不那麽辛苦的,那天明明看出來祝周立臉色不對勁,還威脅他喝下了那杯紅酒,才導致的病發,”這一句我說的嚴肅,下一句則換了個輕松的語氣,臉上帶著笑容,“既然你這麽做了,那就該承擔發生的一切後果,來醫院照顧他,是你分內的事。”

顧澤南對我的了解程度已經到了我開口說第一個字,他就完全猜得到我接下來要說的一萬個字是什麽。

在我還在一字一句緩緩開口以為自己已經抓到顧澤南的軟肋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對付我的對策。

我的話剛落音,顧澤南立馬開口,“祝周立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也是那麽多年來種下的因果循環,就算昨天不是在我的生日宴上,他也會在別的地方遇到同樣的事情,所以今天住院,和我無關。”

多麽冷漠一番話,說的我竟然無言以對,只剩下深深的憤怒。

我沒有先說走,顧澤南也沒說,就站在我的對面,一直這麽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可笑的笑話。

最終還是我忍不住,繞過他,扔下一句,“我去看看祝伯伯,你先走吧,免得他看到你又生氣,不利於身體的恢覆。”

最後這番沒有氣勢的話壓根沒法給顧澤南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只是給我自己的一個簡單的安慰罷了。

上了樓問了護士站的護士們,很快找到祝周立的病房,當然也是VIP病房,環境非常安靜,加之沒有探病的親朋好友,這種安靜中透出一種冷清。

我沒有敲門,輕輕推門進去,看到裏邊躺著的祝周立等著一雙眼睛看向這邊的時候,嚇得我差點退了出去。

他沒有睡著,躺在床上一雙眼睛空洞無神。

可能是因為中風的緣故,他身上那種精明的神態已經蕩然無存,此刻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茍延殘喘的活著。

這種狀態實在太嚇人,我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冷靜下來,走了進去。

看著這個樣子的祝周立,本以為他應該是已經無法說話無法動彈的病人,可當我靠近他的病床時,他突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的拉向了他的床。

我非常快速的彈開,但祝周立的手勁非常大,手背上青筋暴起,輸液的針孔開始回血,非常滲人。

我張張嘴,憋住了剛要說出口的話,深深嘆了口氣。

“你來這裏做什麽?”

祝周立開口,手上的力氣一份不減,聲音聽起來也不是那麽虛弱,只是眼神依舊空洞無光。

我被這句話嚇得不輕,往後退了半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掙紮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徒勞。。

“祝伯伯,雖然現在Xray和麗都酒店已經沒有關系了,但你畢竟是我的長輩,你病了,我理應來看望你。”我聲音稍有些顫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口,看到那扇門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關了起來,把這間病房和外邊的一切隔絕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我莫名的有些緊張。

“哼,”祝周立冷笑一聲,手上終於無力,放開了我的手腕,“我該怎麽相信你和顧澤南不是同一夥的?”

他這句話讓我松了口氣,忍著手腕上的疼痛,說,“祝伯伯把自己弄得大病住院,如果還不能確定我究竟是哪個陣營的人,那豈不是拜白白讓自己受那麽重的折磨了嗎?”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盯著祝周立的眼睛看,當看到他空洞的眼神中突然閃爍起微弱的光芒。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一直覺得祝周立的這些舉動太過反常,其中一定有別的某些原因。

我能想到的就是他故意在顧澤南的生日宴上出現,找準時機,在顧澤南也想對付他的時候順水推舟,把自己弄到重病,趁著這個機會技能抓住顧澤南的軟肋,也能引出我和他面對面。

這個猜測在此刻似乎得到了印證。

果然,祝周立嘴角微動,他在這種狀況下一激動起來就有些口齒不清,話說的含糊,“真難得你能那麽聰明,看來顧澤南看人的眼光是很準的,只可惜……”

他冷哼了一聲,“應該說是顧澤南配不上你,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祝周立對顧澤南竟然有了那麽深的恨意,他的態度加深了我的好奇心。

我給祝周立倒了杯水,在他跟前坐下來,竟然用這種可以給他安慰的方式來緩和他的心情。

即便我心裏有千百個疑問,我也沒有問什麽,就這麽默默的等待著祝周立主動開口。

現在可是他在設計引我出現,我當然不能做主動的那一個,不能從一開始就被控制住。

幾分鐘後,祝周立忍不住開了口,“我勸你早些離開顧澤南,他這個人心狠手辣,如果一時獸性大發,恐怕連自己人也不會手下留情,會把你千刀萬剮。”

這種話他已經不是第一個這麽對我說的,我沒有興趣重覆再聽,但也沒插嘴,等著他說完。

“Xray遲早要完,你現在接手完全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實在太蠢!”

祝周立的語氣中竟然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似的氣急敗壞。

“每一個企業都會面臨著各種危機,我既然接手了,當然就做好了面對一切大起大落的準備,謝謝祝伯伯的關心,我會處理好。”我說的雲淡風輕,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種態度終於激起了祝周立,他明明僵硬到無法動彈的身體突然激動的像是要從病床上跳起來,“Xray十年前就出問題了!從顧哥心軟的幫助那麽多人開始,就註定了Xray總有一天要走向滅亡!可是顧澤南這個家夥竟然要把顧哥的所有心血都毀於一旦,他怎麽對得起自己的爸爸,顧哥若是在天有靈,一定也不會高興的!”

祝周立說著,我竟然從他空洞的眼神中看到了閃爍著的淚光。

“祝伯伯你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祝周立一聲深深的嘆息,“在顧哥創立Xray的時候,曾經非常好心的拉當時還一無所有的弟兄們入股,甚至不收一分錢就給他們股份,只為了有福同享,正是因為他的好心,導致正在蓬勃向上的Xray被無數人覬覦,其實在顧哥去世,顧澤南接手Xray的時候,它就已經負債累累,只是當時的項目周轉還能維持Xray繼續往前走,這些隱患才沒有爆發出來。”

這個說法讓我覺得震驚,是不是人都有千面,展現在不同人面前就是完全不同的狀態,為什麽我從不同人口中聽到的關於顧澤南爸爸的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