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反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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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要走到我習慣的靠窗的位置上時,我終於明白過來究竟哪裏不對勁。

身後有一雙鬼鬼祟祟的眼睛,從未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著我,我快他快,我慢他也跟著慢了下來。

我保持鎮定,腳下的步伐不變,但是豎起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四周來來往往有不少人路過,我聽不出什麽特別的,便走到座位前坐下來,朝服務生招招手,示意點餐。

我的動作非常自然普通,大概也讓那個跟蹤的眼神放松了警惕。

在我低頭看的瞬間,我的餘光瞟過窗外,看到很快閃過的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我猛地擡頭,那個身影也猛地一閃,躲到了一輛車後。

盡管他閃的非常快速,幾乎只是一瞬間便不見了蹤影,但是因為這個身影實在太熟悉,我還是認出了他。

祝周立?

我皺起了眉,沒有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我的眼神在這種關鍵時候不會出錯。

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應該說他為什麽要跟蹤我?

自打我從祝周立手裏把Xray的股份買過來之後,這個人和我們幾乎已經沒了任何的關系,他也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出現過,現在突然出現,又是在這種狀況下出現,絕對意味著別有用心。

尤其是在下一秒,顧澤南從外邊推門而入。

相比起我的陌生,他對這裏算得上是輕車熟路,明明上一次才是我第一次帶他到這裏來,今天他已經和服務生很熟悉了,打起招呼來和老熟人沒有兩樣。

他是不是帶井思佳來過很多次?

我正陷入自己的思緒裏,顧澤南已經看到了我,走了過來,在我面前坐下,開口便是一句非常不客氣的話,“寧總那麽忙,怎麽這個時候有時間約我出來,今天不加班嗎?”

雖然對面的他一身昂貴的衣服整整齊齊,但這輕薄的語氣聽起來和無賴沒什麽區別。

反正顧澤南身上有無數的分裂因子,可以在不同的場合下隨時調動起不同的角色,應付各種不同的人。

只是把這種對付對手的方式用在我頭上,怎麽也是讓人難受且難堪的事情。

我定了定神,不去想其他,擡頭看著顧澤南,非常直接的迎著他的目光,說,“你要和井思佳訂婚了是嗎?”

我們倆對彼此太了解了,七年的時間已經足以完完全全把一個人了解透徹,透徹到對方一句話你就能猜到他的內心,但這種了解僅僅來自於他對我,我對他更多的仍舊只停留在猜測上。

顧澤南太懂得隱藏自己,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的這種隱藏,會不會連自己都被騙過去。

聽完我那麽直接的一個問題,顧澤南仍舊面不改色,回應的無比輕巧,就像是回答晚飯吃什麽一樣的隨意,“是,我們要訂婚了。”

明明已經確定的答案,我現在再問顯得非常多此一舉,我想聽得只的這話親口從顧澤南口中說出來。

還好,和三年前他要和黎芷伊訂婚時候一樣,我沒有太多的感覺。

我心裏暗暗松了口氣,是對自己松了口氣。

“你想做什麽都和我無關,和誰訂婚也好,結婚也罷,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一點,現在南楓度假村馬上要竣工了,正是非常關鍵的時候,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影響到它,什麽新項目新提案,都必須為度假村讓路,你就算和井思佳訂婚,也不要想著把她家那個商貿公司弄進來,我決不允許。”

我的語氣非常嚴肅而冰冷,和平常在公司裏開會無異,這幾句話完完全全像是在和一個下屬所說。

顧澤南安安靜靜聽著,等我說完後,他嘴角露出個笑容。

該怎麽形容這個笑容,不同意他一貫的冷笑或是嘲笑,倒像是……有了幾分欣慰的味道?像是徹底放下心中一個很大的包袱之後的輕松和灑脫,也像是很滿意我的話而流露出來的欣慰。

那到底是什麽?

沒等我想明白,這個笑容已經消失了,他身子前傾,那種淩厲的氣場再次逼近,“Xray的新項目都會在會議上討論,是或不是,做或不做,都是大家商量的決定,寧總你現在這樣單獨把我找出來說這些話,不覺得有些不合規矩嗎?”

他總是那麽善於抓別人的漏洞,轉移話題讓你無話可說。

但是他這次想錯了,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寧西了,好歹也頂著Xray股東的名頭,如果還那麽容易被人打敗,那才真是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Xray。

我淡淡笑著,直視著顧澤南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口,“那些規矩是你定下的,如今Xray是我的,有些規矩我早想改掉了,不如……就以這一次為契機,讓你先來試一試吧。”

我從包裏掏出錄音筆,隨身帶錄音筆的習慣,還是方憶微教會我的。

近一年來,這支錄音筆一直在我包裏,但能用到的機會並不多。

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

錄音筆橫在桌上,像是一種儀式般的存在,我和顧澤南都不自知的身子繃緊。

“從今天開始,關於Xray新項目的提案,我有一票否決權,只要我搖頭說不,這個提案便再不能實行。”

我提高了音量,說的清晰,確保能讓錄音筆錄進去。

顧澤南的臉色很難看,但也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便恢覆了過來,他只是冷笑一聲,同樣對著錄音筆,把話說的非常清晰,“我作為Xray的股東,對這個提議表示不同意。”

“由不得你同不同意,我才是說了算的那個人。”我料到了顧澤南會反對,所以並沒有太失態,反而將早已在預料之中的對話說的更加幹脆決斷。

顧澤南不說話,只是抱著胳膊看著我,這樣的眼神中帶來的壓迫力比他的言語更加傷人。

我連忙避開他的眼神,再這麽看下去,輸的那個人一定會變成我。

為了保留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一丁點威信,我只能匆忙結束話題,將一切阻斷在我還有勝算占於上風的時候。

我把桌上的往前邊一推,也顧不得管沒點餐坐了那麽久會不會被服務生鄙視,我拿起包,對顧澤南說,“就這樣吧,我該說的已經說完,反正和商貿公司的合作絕不可行,只要我在Xray的一天,就絕不會讓你這麽做。”

我提著包走的堅決,但是在經過顧澤南的時候,腳步還是頓了頓,留下一句,“新婚愉快。”

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拼命想讓自己這句祝福說的真心,也希望能夠真心。

但是顧澤南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把我的真心打入地獄,“只是訂婚,你的祝福早了點。”

我冷笑,在他面前真是做什麽都顯得我自作多情,我重新調整心情,“隨便你吧”,扔下這句話後,大步離開。

直到走出咖啡廳的門,我長長的松了口氣,每次和顧澤南的對話都能讓我累的少掉半條命,這人就是我的客廳。

走過那扇玻璃門的時候,我直直的走向前方,眼神也沒有斜一下,因為我知道顧澤南坐在裏邊,可能看得到外邊的情況,看得到我的一舉一動。

他還沒有走,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坐多久,我需要做的,就是繼續保持自己的風度和形象,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告訴他,你沒有贏,我沒有輸,這一次我要讓你知道我的決絕。

走出很遠之後,我找了個比較安靜的無人角落,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撥通的號碼是平安保險。

“餵,小趙,現在方便說話嗎?”

“可以。”

“能不能幫我加一個監控的人。”

“也是用竊聽器嗎?”

“不,”我四周瞄了瞄,確定身邊沒有人跟蹤,“這一次不用竊聽器,我需要人,直接跟蹤他,看他每天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不過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不能被發現。”

“當然會確保萬無一失,這是我們準則的第一條,”小趙非常本能的說了這一句,之後才發問,“可是這樣的跟蹤比較耗時耗力,費用也較高,寧小姐需要跟蹤誰?”

我理解他的疑問,在他眼中最厲害的顧澤南和薛天奕兩人,我用的都是竊聽器的方式,那身邊還有誰值得直接動用人力去跟蹤呢?

關於這個我當然有自己的打算,顧澤南和薛天奕每天都要見很多人說很多話,如果讓人去跟蹤,那才真是浪費人力,壓根過濾不出我想要的東西。

反而竊聽器是最佳選擇,因為竊聽器放在車上,這兩人私人的車上並不會魚龍混雜隨意坐人,在上邊說過的話,才有可能是關鍵的秘密。

而這一次我要用人力去跟蹤的,也是最好的選擇最佳的方式。

“不需要太久,從今天開始跟,跟一周的時間,幫我記錄他的一舉一動,有特別異樣的情況,馬上告訴我。”我緩緩說著,第二次做這種事,好像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緊張,反而像是成了生活中非常普遍非常必須的事情。

“什麽人?”

“麗都酒店董事長,祝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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