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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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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飛的表情難看極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後那幾個保安正在伺機行動,可能就在等他的一個眼色,沖過來將我摁倒,當作襲擊者給抓起來。

畢竟當下我孤身一人站在龍飛的勢力範圍內,當真有些危險。

但我沒有絲毫的退步,甚至更加明確的給了龍飛一個眼神,“龍總要不要先找助理看一下方案,免得……”

我的話音還未落,突然間龍飛身上的保安真的腳下異動,沖了過來。

突然起來的壓迫感讓我把喉嚨裏的話咽了回去,心裏猛然一驚,只是還沒來得及真的察覺到害怕,那群保安饒過我,大跨步沖進了馬場。

我這才跟著他們的動作朝那邊看去,也剛發現馬場內已經亂作一團。

剛剛那匹疾馳的馬突然被眾人拉住韁繩停了下來,在馬的身側有一個人躺倒在地,幾只手嘗試著彎腰去拉他……

偌大個馬場內,剛剛只有薛天奕一個人在駕馬,現在倒在那裏的人不是他還能有誰?

“薛天奕!”我聽見自己驚慌失措的聲音從喉嚨裏鉆了出來,幾乎是毫無意識的、突然的感覺到心臟抽搐了一下。

因為那一秒,我看到那匹馬掙脫了眾人的拉扯,擡腳從薛天奕的身上垮了過去……

與此同時,我起身朝馬場裏沖去。

身後一只手卻抓住了我的胳膊,非常大的力道,龍飛聲音低沈,“等一等,方案我今晚會看,看過之後給你答覆。”

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那方案究竟如何,只是本能的回了一句,“分成部分方案中並沒有說,不如我們現在定下來,龍總這邊,百分之十。”

說完後,我不顧他的拉扯,快速踏進了馬場,走向薛天奕。

這身騎馬裝非常礙事,讓我渾身不自在,它今天的出現不知道究竟起了多少作用,但我應該是沒有機會上馬了,因為走近後我看到薛天奕表情扭曲的躺在地上,身後隨即響起了救護車的警報聲。

一個小時後,我推著坐在輪椅上哼哼唧唧的薛天奕進了病房。

轉身把門關上,他的哼唧聲也隨即停止,警覺的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小聲問,“這門的隔音好嗎?”

“你想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隨口一問,走到床邊把病床整理好,並沒有和他閑聊的功夫。

他自己動手用輪椅把自己推了過來,輪子壓到我的鞋邊,停了下來,“和你獨處一室,當然想做點見不得人的事。”

我擡腿用力踢在他的小腿上,怒目瞪著他。

他哎喲一聲俯身捂住腿,“你是想讓我這輩子都靠著輪椅生活嗎,還是打算用這種方式順理成章的養我一輩子?”

我轉身走到沙發邊上倒了一杯熱水,“你傷的是右腿,左腿沒事,踢一腳死不了。”

這杯水太燙,嘶嘶冒著熱氣,我心裏在想別的事,一下子走了神,滾燙的水撒在舌頭上,一陣酥麻,燙的我神經瞬間清醒。

薛天奕的確是從馬上摔了下來,索性那匹馬還算訓練有素,他只是右腿骨折,手臂少有擦傷,其他五臟六腑檢查一遍後都沒有事。

還好沒事,否則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對於生離死別這種事,我真的不願意再次遇見。

我站在沙發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手裏舉著杯子遲遲沒有放下。

那邊的薛天奕已經憑著自己頑強的意志力從輪椅上撐著挪到了床上,舒舒服服躺了下來。

“我也渴了,給我倒杯水吧。”

狗皮膏藥的本性終於暴露,也許這樣我反而會更習慣些。

端著水走過去遞給他,又被他撒嬌說要我餵。

我彎腰把杯子湊到他嘴邊,輕聲說了句,“燙,小心。”

薛天奕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張嘴,我等了幾秒,擡眼看他。

遇上的是一雙清澈的眸子,每一次的眨眼都好似在向我示好。

我移開眼神,“又是騎馬裝又是提前做準備,我還以為你真的馬術高超到可以和龍飛抗衡,結果把自己傷成這樣,笨不笨。”

薛天奕一笑,雙手搭在後腦勺上,一副愜意的姿態,“這場比試的輸贏可不是以有沒有受傷決定的,你覺得我輸了嗎?”

我的手垂了下來,又一次看向他,“你的意思難道是……你是故意的?”

薛天奕不可置否的聳聳肩。

“你瘋了嗎?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我有些急,一時間忘了門外可是還站著龍飛的人,他們隨時都在盯著病房內的動靜。

“噓,”薛天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知道你們談得很順利,他應該也了解了你有多厲害,但是這並不是可以拿下合同的利器,龍飛需要一個壓力,一個足以震懾他的壓力,我在他的地盤上受傷,這就是給他的壓力。”

我始終不理解為什麽要用這種奇怪的手段來作為拿下合同的交換條件,甚至覺得很是生氣,“難道那是覺得Xray的實力不足以打動龍飛?還是懷疑我的能力沒法談的下這樁生意?竟然落魄到要你去獻身來換取合作,Xray沒有那麽下賤,如果是這樣,那就算是龍飛點頭答應,我也絕不會簽字。”

“不是,”薛天奕笑得溫和,“在這次的合作方案中,龍飛曾經強調過想讓馬場進駐度假村,所占地甚至比他的酒店還要大,這個並不在我們的計劃範圍內,可這卻是龍飛最看重的一項,如果我們不松口,他不會答應合作,可是我們能低頭嗎?今天我在他的馬場內受傷,就是打了他一巴掌,進駐度假村的事情,他不會再提。”

薛天奕信心滿滿,早已經思考好了一切。

我的氣變成了擔憂,“那你也不能用這麽冒險的方式,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可以把這理解成心疼嗎?”薛天奕又開起了玩笑。

我沒有離他,心裏總覺不安。

龍飛還算是個負責的人,在薛天奕住院的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會過來一次,送了花也主動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我們之間的溝通還是無礙。

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這輩子竟然會有在醫院病房內簽合同的遭遇,當筆落下的那一刻,我心裏也暗暗笑了起來,真是特別的經歷。

龍飛不僅答應了我們全部要求,就連我提的那個百分之十的分成也被他點頭應允。

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這趟出差順利的超乎我的想象。

把龍飛送出醫院的時候,我的態度也溫和了不少,“謝謝龍總的爽快,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點頭,離開前突然看了我一眼,無聲的沈默中好像說了千言萬語。

我沒有追問,靜靜等待著。

“等洲際酒店入駐度假村的時候,我會親自過去一趟,到那時……你可以再穿一次騎馬裝給我看嗎?”

那不是來自於合作夥伴的工作要求,而是來自一個男人,一個心裏有了軟肋的男人,難以啟齒的請求。

我沒有猶豫,立馬點頭,末了輕聲說了一句,“龍總,其實這世上還有很多穿騎馬裝同樣很適合的女孩。”

沒有點破,到此為止。

龍飛笑著點頭,笑意中滿是落寞。

轉身回病房的我也覺得心情無比失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久沒有說話。

薛天奕也看了我很久,“你猜到龍飛的心了?”

“不用猜,這種事應該是很多人的心結吧。”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中閃過了很多人的臉,顧澤南,虞北姐,韋淩,甚至是楚項佑和周遠,或者,還有我。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為什麽老天爺偏偏要這麽捉弄人呢。

一聲重重的嘆息,我心頭悶得慌。

“其實在來之前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正確的做法,只是之前我在和龍飛通電話的時候,聽到他身邊的管家問了一句,這套騎馬裝還需要送去幹洗嗎,而龍飛的回答則帶著濃濃的失落,‘洗了她的味道就沒有了。’”薛天奕無奈的笑笑,“原來真的是那樣。”

“用別人的軟肋做威脅來簽下合同,這種事情真是不太光彩。”

“顧澤南身邊的女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不可思議。”

薛天奕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是驚詫,還是疑問?

我一驚,擡頭看他的時候,竟然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種冷漠,一種我不認識的冷漠,拒人於千裏之外,讓我和他成了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但這個眼神只持續了一秒,他隨即嘴角又揚了起來,“對別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捅刀子,在商場上尤其如此。”

我的思緒還停留在剛剛他那個眼神上,沒有接話。

“要麽我還是回酒店休息吧,醫院的味道不太好聞,既然我只是骨折,也沒必要占著床位,還挺貴的,出差費都填補不上這個漏洞。”薛天奕突然變成了話癆,“回酒店去還好一點,起碼心情能變好,心情好了傷才好得快,你說是不是。”

我終於回過神來,“好,回酒店吧。”

我起身的時候,感覺到薛天奕有一個淺淺的呼氣聲。

那種……松了一口氣的呼氣聲。

藝滺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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