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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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得知你在你愛的人心中,只是一個代替別人存在的替身,而這個替身正是他親手鑄造的。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可能就像現在這樣,想大哭一場嗎,並沒有,想去找顧澤南理論,也不想。

我只是覺得自己那麽可笑,竟然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那麽卑微,那麽低賤。

我嘆了口氣,竟覺得心裏如此輕松,我終於知道了顧澤南始終對我冷漠的原因了,因為我不是她。

我只是一個有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的女人,但是並不是她,也永遠不可能成為她。

而顧澤南愛的,只是她,不是我。

我笑了,站在原地,露出一個從未有過的灑脫的笑。

“寧西……”楚項佑輕輕叫出我的名字,好幾次欲言又止後,說了一句,“可能……這也是命中註定的吧。”

“命中註定?”我回頭看他,仍舊在笑,“是人定勝天吧?起初你們都和我說,覺得我和顧澤南很相配,讓我真的以為自己高攀得上,結果不過是因為我有一張和她一樣的臉罷了,整容數十次變成這樣的一張臉,真是可笑。”

我以為那些顧澤南對我的好,其實都是為了把我變成她所做的鋪墊。

我不需要再了解更多了,事實顯而易見。

楚項佑沒有再解釋,只是說了一句,“Xray夜場今天重新開張,我帶你去玩吧,有新的KTV。”

“好。”我點頭,沒有拒絕。

夜場真的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以前更加熱鬧,也更有了現代感,好像經過楚項佑的手這麽一弄,不再是一個別人尋歡作樂的聲色場所,而是成了真正可以解憂的地方。

今天正是這樣,楚項佑帶著我到了KTV那一層最裏邊一個房間,他並沒有把這裏改造成徹徹底底的KTV,只是三間房間,可以供客人唱歌消遣。

看上去更像是因為他自己喜歡而做的滿足他玩樂之心的設施。

真的都不一樣了,曾經在這裏風生水起的方憶微,也看不到夜場那麽大的變化了。

希望你在那邊一切都好,不要擔心,我在心裏暗暗想著。

剛進房間坐定,點了一杯西瓜汁,楚項佑把點歌單交給我,“想唱什麽,我陪你。”

我笑笑,“不用遷就我,你不也是第一次來嗎,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吧。”

“行,那咱們……先扔骰子?”他順手拿起桌上的骰子,我看著那紅色的色盅,突然身子一僵。

楚項佑發現了我的不自在,又順手把手裏的色盅收了起來,“算了算了,咱們也不玩什麽賭註,還是直接唱歌吧。”

他又拿起了點歌單。

我的眼神卻還一直跟在色盅上,就連這個,都能勾起我的一段回憶。

當初顧澤南為了不讓夜場裏的姑娘們吃虧,在色盅上做了手腳,有一個很小的暗開關,只要按下,搖動色盅之後骰子的落點自然能成大,這樣姑娘們能少喝一些酒,也能讓客人玩的盡興。

他在對別人的時候能那麽細心溫暖,為什麽偏偏對我……

我就活該被當作替代品對待嗎?

找不到答案。

楚項佑已經點好了歌,前奏響起,這間房間終於有了玩樂的氛圍,我看到楚項佑也明顯的松了口氣。

突然房門一陣響動,我以為是服務生進來放西瓜汁,也沒有在意,但是過了好一會兒,門口的人影還站在那裏不動,我這才轉過頭去。

瞬間楞住。

門口站著的,竟然是顧澤南。

他表情也很僵,和我對視數秒之後說了句,“我以為真的有人那麽有興致,開業第一天就來KTV裏玩,原來是你們。”

看來他也不知道我們今天到這裏來的事情,楚項佑是真的只想帶我好好放松。

大概真的是孽緣吧,這樣的情況下竟然也會和顧澤南碰上。

我站起身來,看向顧澤南,表現的無比淡定,“既然顧總也來了,那不如坐下一起唱首歌吧。”

楚項佑原本唱到一半的歌被打斷,正舉著話筒一臉尷尬。

他可從來不會這樣,向來最會活躍氣氛打破尷尬的人,如今在我和顧澤南中間,也不知所措。

我一直看著顧澤南,不逃避,等他的回答。

好幾秒之後,顧澤南點頭,“好,我也看看楚項佑精心準備了那麽長時間的KTV,到底怎麽樣。”

顧澤南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客套的像是兩個陌生人。

我給他倒了杯西瓜汁,這樣的動作我很熟悉,以前我是不喝酒,但是陪酒可是拿手好戲。

我把西瓜汁遞到顧澤南的嘴邊,身子稍稍朝他靠了靠,胸前正好抵在他的手臂上,這樣的接觸最能擾亂人心,我很有經驗。

“今天不知道顧總要來,也沒有要酒,不如我陪你喝杯西瓜汁,算是感受一下和喝酒不同的感覺吧。”我擡起西瓜汁抿了抿,喝掉一小口,再一次遞到顧澤南嘴邊,“顧總肯不肯賞臉呢。”

顧澤南的臉色一直陰沈著,我從靠過來的那一刻起就陰沈著,他啞著喉嚨說了一句,“寧西,你別這樣。”

“我這樣?我哪樣了?”我的語氣激烈了起來,嘭的一聲把杯子放在桌上,“好好敬你一杯喝的,也算是冒犯了嗎?那我該怎麽辦,在這個地方給你表演一個脫衣服討好你?還是只需要和你面對面,讓你盯著我的臉看,就足以讓你滿足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在這個被伴奏聲充滿的房間內也顯得異常刺耳。

顧澤南擡頭看我,站起身來,“你的臉沒有那麽大魅力,因為從內在,就沒有那麽吸引人。”

我笑了,“你真的要那麽絕情嗎?”

“你不了解我嗎,如果這樣也算絕情,那你這六年經歷的那些,豈不是鬼門關走了一圈?”顧澤南薄唇上下一碰,把這些中傷人的話說的無比輕巧。

我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從楚項佑手裏搶過了話筒,點了一首大城大事。

前奏緩緩想起,我看著屏幕上的畫面,眼前已經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歌詞。

可即便是看不清,那些文字也早已經刻在了心裏。

“她在世界上最後的照片,我嚇一跳那麽像我的臉,然後我才發現,思你無名指長情的曲線,一段感情能有幾個十年,感謝你讓我快樂過的每一天,站在你身邊,活在她影子裏面。是錯誤的時間,沒對錯的迷戀為了回憶我把感情當實驗,你對她的想念,化成對我的纏綿,我為我們可憐。”

每一句歌詞,都像一把刀插進我的心裏,我不知道顧澤南是不是同樣的感受,或者說,那個冰冷的他,能不能感受得到。

“說再見,不再見,生離讓我眷戀,死別卻搶走你的思念,不再見,又再見,紅玫瑰一雙眼,犧牲自己陪你想當年,愛你更讓你迷戀從前……”

最後一個音落下,我的一滴淚也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那種痛楚,不是撕心裂肺,而是不知何時開始潛在了你的心上,你以為自己能控制得住,以為並沒有那麽痛,但其實它一旦發作,可以吞噬你整個人,整顆心。

楚項佑一直沒坐下,在我身邊站著,我聽見他一聲非常清晰的嘆息。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西瓜汁也是會醉的,唱完這首歌之後,我坐在沙發上自己一個人喝光了所有西瓜汁,然後就再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家裏的床上。

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東西,是床邊椅子上的一件外套,那是顧澤南的外套。

我的心突然猛地跳動起來,他的外套在這裏,那他人呢?

幾乎是從床上蹦了起來,我嘗試著在這間臥室尋找顧澤南的身影,但最終身邊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空氣,他並沒有來過,這裏沒有半點他的味道。

那些自己給過自己的希望,最終不過也只剩下徒添悲傷罷了。

我沒有洗漱,先下了樓,看到張嫂在廚房忙碌著。

這樣的畫面也已經好久沒見,張嫂聽到動靜後轉身看我,笑著說,“寧姑娘你醒啦?”

好親切的一聲寧姑娘,好像把一切拉回了從前。

我嘴角揚了起來,問了句,“是……澤少讓你來的嗎?”

“不是啊,今天該來打掃衛生,我看到你的鞋子在門口,知道你在,就順便給你做個早餐,快下來吃吧。”張嫂說的很平常很自然,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我的最後一點期望也被打破。

不是顧澤南讓她來的,顧澤南真的打算和我不再有半點牽連嗎?

是在我知道了真相之後,他破罐子破摔的計策?

我沒有力氣再去猜測他的心,我也不可能猜得到。

但我沒有在張嫂面前透露出半點不對勁,一切如常。

只是吃了早餐後,我換了套衣服,一套以前顧澤南不喜歡不讓我嘗試的風格,搭配了完全不同的妝容。

就連口紅的顏色也是從前從未嘗試過的。

這張貌美的臉是別人的,我已經改變不了,那麽總該為自己活出一點自己的樣子吧。

我頂著煥然一新的妝,按時到了Xray大樓,當從大門走進去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身邊人看我時候的詫異。

我要的正是這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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