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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得不到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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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南沒有回答,眼神也收了回去,紅酒杯在之間轉動著,那酒紅色在微弱燈光的映照下,照出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我繼續逼問,“會嗎?你會下狠手嗎?”

很久之後,顧澤南終於開口回到,“我從來不是心軟的人,更何況面對的是殺母仇人,是,我會下狠手,讓他生不如死。”

聽完這句話,我眼眶裏已經閃著淚光,心裏的疼痛難以用言語表達。

從顧澤南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嘴角的顫抖,眨眼的頻率,每一點一滴我都能感受到此刻他的內心。

他完完全全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所有問題問出口的意義。

正是因為這種心知肚明,我反而更加難受,我的存在究竟有什麽意義,顧澤南六年來對我的所有壞,所有折磨,所有把我逼到絕路上的心狠手辣,終於都找到了原因。

我哽咽著,“那……你從什麽知道我身份的?那場車禍……該不會也是你……”

我不敢繼續往下說,不願意把顧澤南想象的那麽壞,明明知道他壓根不是個好人,卻也不想讓自己傷的更疼。

顧澤南突然笑了,笑得很滲人,“原來我在你心裏不止是個壞人,還是個卑鄙無恥的人?如果那場車禍真的和我有關,那我幹嘛要救你出來,帶你養好傷,為你策劃報覆大計,我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麽?自己找事嗎?”

沒有明確的回答,但勝過千言萬語的解釋。

我終於松了口氣,“那……你知道我媽媽就是害死你媽媽的那個醫生,你……要報覆我嗎?這六年來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種報覆?”

把這種話擺在眼前光明正大討論,聽起來讓人心裏實在堵得慌。

顧澤南輕輕嘆了口氣,呼吸聽起來很急促,他閉上了眼,像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對寧四海的報覆,對寧氏的報覆,就是我想要達到的目的,這麽說,你明白了吧。”

他輕輕一句話,像一陣風,吹開了我的心結。

我突然無意識的露出了個微笑,“這麽說,我只是你的一顆棋子,一顆用作報覆寧四海的棋子?”

那一刻我竟然覺得,做一顆棋子是一件那麽幸福的事情,因為這樣,我肩上不僅承載著顧澤南也想要報仇的責任,更意味著,他的敵人不是我,我也無需和他站在徹底的對立面上,我們是盟友,不是你死我活的仇人。

“當時我的母親意外死在了手術臺上,和這個醫療事故有關的醫生幾乎都被處罰,但有一個罪魁禍首卻一直逍遙法外,正是因為寧四海花了很大的財力人脈去保住她,我母親連死,都得不到一個公正的對待,這才是我的心裏最大的痛,也是最大的恨。”

顧澤南是一個那麽錙銖必較的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竟然顯得很淡然,甚至有些冷漠。

不知道是因為事情過去的時日長了,心態有了變化,還是因為我在身邊,讓他也有所顧慮。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些?”我問他。

“你是你,我是我,告訴你又有什麽用,我們的仇人是同一個,但並不意味著我們的仇恨是同樣的,有些事沒必要掛在嘴邊。”

我笑了,“可是我是你的棋子呀,如果你不告訴我你的真實目的,我很有可能半途而廢,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的計劃不就都落空了嗎?”

“不靠你我也能報仇,你這顆棋子,可有可無,讓你做棋子,不過是想順便讓你也報仇而已。”

顧澤南這句話又把我噎了回去,我像是吃了個蒼蠅似的,說不出話來。

一下子他又占了上風,“你還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我可以告訴你。”

話都說到這裏了,我還能問什麽,每次當我聽到一個可怕的故事覺得心痛到難以呼吸恨不得倒地大哭一場的時候,顧澤南幾句冷漠的話總能把我的鬥志全都激發出來,哭什麽悲哀什麽,這個世界從來不可能同情弱者,只有站在了巔峰,才能笑傲一切。

顧澤南就是奔著這個目標去的,也是培養我朝著這個目標去的。

我當然不能讓他失望,盡管知道自己能力和他的目標還有天差地別,但氣勢上總是不能輸的。

我立馬說,“不問了,我更在乎的是你的將來,而不是過去。”

確定他不恨我,不因為長輩之間的糾葛而對我充滿敵意,我已經心滿意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糾結其他。

“將來?”

“對,將來,”我點頭,“我們攜手打垮寧四海,打垮寧氏之後的將來。”

顧澤南嘴角一彎,“先看看你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你就那麽不信任我?”我有點生氣。

“信任?”顧澤南玩味似的看著我,“聽說路成又找了一份工作,還是做金融的,而且那家給他的開價不低,權力也不低,以他那麽高的心氣,說不定一上任就會對合創出手,對Xray出手,這可是個巨大的威脅。”

在這種時候提到路成,簡直是給我會心一擊,顧澤南用來對付我的手段真是讓我無比佩服,千奇百怪,萬變不離其中,總是能一招致命。

我現在臉上隨便一丁點小小的變化都會成為顧澤南嘲笑我的把柄,偏偏我不可能冷靜到面如冰霜。

因為那是路成啊……

“你先好好想想,如果又和路成對上了,該怎麽應付吧,先解決這個問題,再考慮別的。”

說著,顧澤南站起了身來,但是並沒有著急著走,而是看了一眼桌上那兩瓶紅酒,又說,“你現在喝的那瓶是限量版,已經停產,你喝掉的部分大概得用兩個月的工資來抵扣,給你打個對折,就一個月吧。”

什麽人啊這是!

我氣得差點要抓過那個酒瓶朝他砸去,但一想到如果砸碎了估計得賣身一輩子才還得起,只能把憤怒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顧澤南就快要走出客廳的時候,我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能不能不要針對路成,起碼不要斷了他的生路。”

顧澤南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冷漠,“那得看他會不會攔我的路。”

我蹭的站了起來,轉向顧澤南,和他面對面,盡管我們中間隔著一整個客廳,但我們互相對抗的氣勢誰都不肯退讓。

“路成真的不容易,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大概就是遇見了我吧……”我低頭,自責又無奈,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眶裏有種模糊,擋住了視線,我看向顧澤南,非常真誠的說了句,“對不起……”

“這三個字,沒用。”顧澤南幹脆的回答。

“當初我媽媽會在手術中失誤,是為了趕回家給我過生日,說到底還是我的原因,不管你聽不聽,這句對不起,我也一定要說。”

“不要矯情了,我從來不接受這種虛偽的道歉,我要的,是以命償命。”顧澤南的狠辣一點不減,刺得人心慌,我的後背也浮起一陣冷汗。

“我的命也是你救回來的,如果非要細算,那我已經欠了你兩條命,如果能償還得了,你可以拿去。”我雙手垂下,顯得無比坦然。

顧澤南看著我,停頓了好久後,突然大步向我走來,猝不及防的身後扣住我的後腦勺,一個狂風暴雨般的吻覆住了我的唇。

我連忙閉眼,雙手僵硬的環住他的腰。

這個吻並不長,但是異常用力,咬的我嘴唇生疼,想回應,卻沒有力氣回應。

過了一會兒,顧澤南放開我,手掌仍舊扣著我的後腦勺,他的氣息非常溫熱的朝我的鼻尖襲來。

“做好棋子和情人這兩個身份,我就當作你在償還你欠我的兩條命。”

“怎樣才能算還清呢?”我仰頭看他,沒有一點畏懼。

“我說了算。”顧澤南嘴唇微動,這四個字帶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

我連忙低頭,心臟狂跳,根本招架不住。

顧澤南一個彎腰把我抱起來,直接朝二樓走去。

我勾著他的脖子,看著他的側臉,無數的內疚,不安,甜蜜等奇奇怪怪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最終匯聚成一個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罷了,這六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身份名分又算什麽,我得到了遠比黎芷伊那個公開的未婚妻要來得多吧。

管不了明天怎麽樣,起碼今天我是心滿意足的,這就足夠了……

沈溺在顧澤南營造的溫柔圈內,我已經沒了思考的能力,只盼著這個夜晚能結束的慢一點,靠在他懷裏,我第一次那麽喜歡黑夜,看不到邊的黑夜。

這個晚上,好像已經打開心扉把一些事說清了,卻又像是什麽都沒說。

其實用不著我開口,顧澤南對我任何一點的心思都了如指掌。

重點只在於他願不願意回應罷了。

第二天我們一切依舊如常,沒有變得生疏,也沒有變得親密。

不遠不近的距離在暗示我,我的身邊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一起吃早晨,一起出門,一起上車去Xray大樓,我和顧澤南都無比平靜,要說的話都通過眼神給了對方答案,不需要更多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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