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無盡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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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現在的我頂著一張別人長相的臉,帶著全身上下無數傷口,和這樣不恥的身份,我憑什麽惦記著路成,我有什麽資格去靠近他?

心口一酸,那種痛到極致的感傷轉換成一種坦然,我已經一無所有,當然就無所畏懼。

我一把抓住顧澤南胸前的浴袍一角,將他拉的更靠近自己,“路成是合創金融的人,如果我的覆仇計劃中有他,那他就是我的戰友,如果沒有他,那就是個陌生人,除了這兩種身份之外,沒有其他。”

“是嗎?”顧澤南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在我發楞的一個空擋,他的吻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落在我的鼻尖,耳垂,頸窩,這個夜晚太安靜了,靜的就算在屋內也能聽得見窗外的蟲鳴聲,嘰嘰喳喳中顯現出這個安靜的夜中的不安穩。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該發生什麽,我和顧澤南之間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盡,這種時候我沒必要再拖拉矯情,甚至表現的比他還要主動,已經演過千百次的戲碼,對我來說不過是輕車熟路。

顧澤南更是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直入主題,兩個人同時的沈默更像是在完成一項工作,在最關鍵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雙手撐在床上和我拉開一點距離,我睜眼看他,不明所以。

沒有開燈,微微月光下的顧澤南眼神更加可怕,“你在想什麽?在想他嗎?想他當初是如何像我現在這樣將你困在身下弄得你一陣陣求饒?”

他用最冰冷的語氣說著侮辱人的話,我心裏一顫,他怎麽侮辱我都沒有關系,可是提到了路成,那種憤怒便不可抑制的湧了出來,我扭過頭去不看他,用一種比他還要冷漠的態度回應著,“當初?我和他當初是最單純簡單的愛情,沒有別的。”

“哦?是嗎?”顧澤南冷笑一動,我頓時有些抵抗不了。

“你已經調查過我,難道不知道我曾經和他是怎麽樣的相處狀態嗎,還有那一次……和你的那一次,是我的第一次。”

我在喘息的間隙艱難的說出這句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對他解釋,或許只是為了讓自己得到片刻的安穩吧。

但他不聽,繼續著之前的動作,我只感覺到眼前有一陣白光閃過,恍惚間似乎看見了路成,看見他對我笑,對我說著,別怕,我在。

然後我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腦子裏昏昏沈沈的,身體酸疼的幾乎動彈不得,我很想閉上眼繼續睡過去,什麽都不管,但是潛意識已經形成了慣性,在還沒有完全清醒的狀態下,摸索著從床上坐起來,摸索著找到拖鞋,一步步慢慢走回我的房間。

必須在顧澤南醒過來前離開他的臥室,不然對我而言又是一種可怕的折磨,我真的很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日曬三桿,我一般只有晚上需要去Xray,白天時間基本沒什麽事,只需要隨時待命等著顧澤南的召喚和吩咐,所以就算醒來的晚了些也沒有關系。

當我蓬頭垢面衣冠不整的走到廚房想找口水喝的時候看到顧澤南正坐在餐桌前,我嚇了一跳,連忙退後了一步,快速攏了攏睡衣,昨天回房後胡亂套了一件睡衣就睡了過去,現在醒過來才發現自己真的是衣冠不整。

顧澤南這種禽獸,說不好什麽時候就會獸性大發,就算在廚房這種地方他也說要就要,現在我可沒有精力應付他,只能躲。

剛想轉身躡手躡腳的離開,突然被他叫住,“馬上去洗澡,過來吃早餐。”

我回頭幹笑了幾聲,表情極其不自然,“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本來以為起床後不會看到他,現在他就這麽杵在我面前,嚴重影響我這一整天的心情。

“不去了,等你弄好以後,帶你去醫院。”

“什麽?”

我心裏咯噔一聲,去醫院……

我已經好久沒有去醫院了,算起來半年多了吧,好像已經忘了那裏難聞的藥水味,我以為自己已經能過正常人的生活,不必隔三差五再往醫院跑了,可是沒想到終究還是逃不掉。

“好,我先去洗澡。”我乖乖點頭答應。

醫院這個地方我太熟悉了,熟悉的就像自己第二個家一樣,對,第二個家,它不溫暖,沒有親人,冷冰冰的如冰窖,這就是我對“家”這個字的所有感知。

我還有家嗎?六年前就沒有了。

六年前在車禍中重傷燒傷毀容的我在醫院裏住了一年,整整一年,輾轉無數個醫院,不知道躺過多少個手術臺,各種各樣的手術都做了,我整整一年沒有照過鏡子。

那一年一直是顧澤南陪在我身邊,沒有他可能我早死了,還活不到接受治療,就已經死在那場車禍引起的大火中,或許死了也是一種解脫吧,起碼可以跟著媽媽一起,在天堂也不會孤單。

可是顧澤南救了我,既然老天爺沒讓我死,那我就要活到報完仇的那天。

不得不承認,那一年裏我對顧澤南是充滿感激的,是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可這一切都止於我出院那天,止於我取下臉上的紗布的那一刻。

還沒等我照鏡子看清經歷過幾次整容後的自己是什麽模樣,他已經朝我壓了過來,不由分說的瘋狂的占有我。

我越掙紮,他就越是野蠻,那是我的第一次,我冷漠的面對著這一切,連哼也沒哼一聲,已經從鬼門關走過一趟,我不怕死,顧澤南的這些舉動,也已經讓我的心徹底死了。

事後,他坐在床邊,掏出一張支票扔給我,“從今天起這棟房子就是你的家,住在這裏,做我的情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我笑了,真是俗套的劇情,平常八點檔電視劇裏看到的東西竟然發生在了我的身上。

但我不是那些帶著光環的女主角,我沒有捧著一顆高傲的心把支票砸回去再理直氣壯的說一些正氣凜然的話。

我接過那張支票,瞟了一眼上邊的數字,嗯,很滿意。

“好,幫我覆仇。”我擡頭看顧澤南,表情堅定。

他大概也沒想到我會這麽說,回頭看了我一眼,神色覆雜。

就這樣,這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正式達成,我做了顧澤南隨叫隨到的情婦,曲意逢迎盡量讓他滿意,而他,也盡職盡責的在為我的覆仇大計出力。

像顧澤南這樣在商場上呼風喚雨,橫跨黑白兩道勢力龐大的男人,本來是最不缺女人的,可他又得保住自己的良好口碑,只有一個公開的女朋友,偏偏這個女朋友是個單純幹凈的小白兔,顧澤南舍不得傷害她,只能把所有欲望發洩在我身上。

我腦子裏胡亂的想著以前的事,身子麻木的任憑醫生擺弄,在不同的機器下做著各種檢查。

一切結束後,醫生的桌上已經擺滿厚厚一摞單子。

他一頁頁翻著,眉頭緊鎖。

“怎麽樣了?”顧澤南似乎比我還要緊張,先開口問道。

“恢覆的不錯,只是鼻子上的假體有些排異現象,待會兒我給她取出來,其他的暫時沒問題,等哪裏又不舒服了,再來覆診就是了。”醫生擡頭看我,“你算是我遇到的病人裏恢覆最好的一個了,經歷那麽多次整容,那麽幾年過去了還沒有垮,說明當年的手術和術後的一系列維護都是成功的,不用擔心,以後也不會有大問題。”

我壓根也不擔心,臉在那場車禍中就已經毀了,現在要變成什麽樣都無所謂,聽完這話後我點點頭,不多說什麽。

但顧澤南似乎還有無數個疑問,“醫生,既然恢覆的好,那以後是不是就算遭到重擊也沒事了?”

醫生被他問懵了,楞了好一會兒,“呃……這個……正常的外力應該是沒事,重擊的話……還是得小心吧。”

我在心裏冷笑,重擊,顧澤南還想怎麽折磨我?

“她腿上的傷呢?還有沒有辦法恢覆?”顧澤南繼續問,他每次和醫生說話的語氣都很嚴肅,就像是個帶著孩子來看病的家長,不知道的人一定會為他對我的負責感到敬佩和感動。

“這個……”醫生低頭瞟了我的腿一眼,有些為難,“腿上的傷疤太大,寧西身上可用的皮已經經歷過太多次手術移植了,能將臉和手臂恢覆已經不易,腿上的真沒有辦法……”

我輕輕嘆了口氣,那麽嚴重的一場火災,能逃命已經是福大命大,腿上這傷疤跟了我六年,我也早已經習慣。

可奇怪的是,顧澤南對這疤痕似乎比我還難以釋懷,總是找各種醫生來想辦法,頂尖醫院去過,整形醫院去過,但得到的答案很一致,都是沒有辦法再恢覆到從前的樣子。

現在顧澤南表情非常冷,我不敢看他也不願看他,醫生也不說話,他大概是習慣了遇到各種難纏的病人,知道很多時候沈默是金,這時候把空間留給病人自己消化。

整間辦公室裏靜得有些嚇人。

就連那我平常最討厭的藥水味現在聞起來都覺得溫柔了許多,似乎也成了某種點綴,起碼可以讓氣氛不那麽冰冷。

藝滺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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