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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我本該在萬年前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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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中域。

一處地下黑市。

這裏是修仙界之中所有無法放在明面上的任務交易場所。

有人缺靈石與資源,自然就有人用靈石與資源來□□。

進入這黑市的人,皆是帶著同一特質的面具,以遮掩面容。

無人知曉他人的身份。

或許,與之擦肩而過的修士是白日裏受人尊敬的某長老、某宗主,或某家主。

溫如嵐進入這夜市之時,是一襲黑衣。

他在離開西海的那一日,便將自己的一襲緋衣換了下來。

半日之前,那個神秘修士交給溫如嵐的令牌傳來響動,邀請他於此處見面。

黑市之中,誰也不知道誰的身份,但受那個神秘修士邀請的那些人,其身份卻是為神秘修士所知的。

繞過一處轉角,溫如嵐在手中令牌的指引下,來到高樓之中。

他將那塊令牌交於值守侍女,值守侍女令他來到一方大殿之中。

幾乎是在溫如嵐踏入大殿的同一時間,殿中眾人的目光便投了過來,猶如鷹眼般銳利。

殿中眾人在探尋著溫如嵐的實力與性格。

溫如嵐早已經做了偽裝,此刻迎著眾人的目光,冷笑一聲,徑直走向了一處座位前,平靜坐下。

坐在他對面的,亦是一位身著黑衣之人,寬大衣袍遮掩了其身形。

這人見新來者坐到了自己對面的位置,好心提醒道:“你所坐的位置是有人的,那人性格不好,而且……”

溫如嵐隨性斜倚,漫不經心的問道:“這位置難道不是誰的拳頭大誰就坐嗎?”

對面那人聞言,卻是不再出聲。

殿中因這話而寂靜了下來,不再有人提醒新來者。

甚至有人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

溫如嵐坐下之後,開始慢慢打量著大殿中的人。

能被那位神秘修士邀請者,絕非實力低俗者,都是活了許久的老妖怪,於此處所表現出來的實力,都不是自己的真實實力,就連性格也絕對不是自己原本的性格。

一時之間,溫如嵐竟看不出這些人的身份。

約摸片刻鐘後,殿中再次寂靜下來。

眾人齊齊望向大殿中央,身著黑袍的神秘修士悄無聲息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神秘人走向自己的位置,用難辨男女的聲音開口道:“開始吧。”

正值此時,溫如嵐聽見坐在對面的那人遲疑道:“還有幾人未到。”

神秘人道:“他們今日不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皆是猜測到了這幾人無法前來的原因。

東荒戰事。

此刻身在荒山戰場上的大乘修士之中,有人的身份正是缺席的這幾人。

說起來有些好笑的是,身在荒山戰場上的大乘修士,除了劍宗、道宗兩大宗的宗主與長老之外,就只有東荒為數並不多的幾名大乘尊者了。

此刻身在此處的人當中,有人為錢財,有人為名利,有人為覆仇,若是缺席的這幾人當中,有劍宗之人……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劍宗其中一位……或者是多位長老,又是為什麽?

溫如嵐漫不經心的思忖著劍宗此刻身在荒山戰場上的長老。

“此次除邪計劃,在場之中的諸位,還有缺席的那幾人,都要參加。”

溫如嵐聞言,平靜擡眸,看向說話的神秘人。

除邪?

把誰當做是邪呢。

有人問道:“我們是在他們歸來的途中動手嗎?”

“在他們最放松的時候,對其動手。”

“如何確定何時是他們最放松的時候?”

“當他們回到自己宗門之時,不就是最為放松的時候?誰會對自己的宗門設防?”

他們會。

幾乎是在神秘人出聲反問之時,殿中絕大多數人都忍不住在心中說道。

也就是在下一瞬,有人意識到神秘人話語中最為關鍵的一點,壓抑著驚訝與興奮,出聲問道:“我們會進入劍宗內部埋伏?”

劍宗設有防護大陣。

近萬年以來,不是沒有勢力想要攻打劍宗,卻始終無法突破劍宗的防護大陣。

若是要進入劍宗,需得有人從劍宗內部為他們打開一道方便大門。

神秘人道:“是。”

神秘人的一聲“是”,無疑是在肯定在場眾人最初的猜測。

缺席的那幾人之中,當真有劍宗之人。

能夠掌握劍宗防護大陣的,除了劍宗九峰五殿之主外,別無他人。

也就是說,在他們當中至少有一人是劍宗如今九峰五殿的執掌者!

溫如嵐輕垂眸光,望著大殿上方投落而下的明亮光華,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劍宗九峰五殿之主,有誰是對劍宗有所不滿的?

……

當樓清宴祭出自己的本命長劍之時,暮搖光身在道宗臨時駐地,卻依舊感受到了來自於這世間另外一柄由天生劍骨所化長劍的波動。

暮搖光知道,樓清宴亦是如此。

樓清宴已經知道她就在東荒戰場之上。

暮搖光離開道宗臨時駐地,許久之後,才喚出天光劍。

與此同時,她轉眸望向來時的道宗臨時駐地,眸光深遠。

天道是在何時降臨於慕雪意身上的?

是在一年之前“慕雪意”失憶的時候嗎?

她不得而知。

暮搖光收回了目光,轉眸望向荒山戰場深處。

虛空戰臺將南成和樓清宴兩人之戰與外界隔絕開來,外人無法得知虛空戰臺中這一場生死之戰的具體情況。

暮搖光只能通過自己如今與南成極其微弱的情況來感知虛空戰臺中所發生之事。

南成與樓清宴的這一戰,從白日到夜色降臨,再到第二日天光乍現之時,隱匿於虛空中的戰臺傳來些許動靜。

身在戰場邊緣僵立了整整一日的暮搖光卻於此刻,忽的吐出一口血來。

她微怔了瞬,緩緩擡眸望去。

那日,她本來欲解開自己與南成之間的契約聯系,被南成阻止之後,她將解除之法交給了南成。

就在剛才那一瞬,她察覺到自己與南成之間的契約驀然被斬斷。

她失去了所有的感應。

與此同時,整個虛空戰臺徹底炸裂開來,威壓四溢之中,一道身形從空中墜落下來。

眾人擡眸望去,滿懷期待的目光轉瞬即逝,驚呼聲四起。

“南成小祖!”

“是道祖敗了!”

率先沖在前方的晉燈出手,試圖將南成小祖接過來。

他的指尖在觸及到南成小祖的一袂衣角之時,卻眼睜睜看著南成小祖羽化破碎,化為一陣光雨,於眾人眼前緩緩消散。

樓清宴唇角處溢出一抹血,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抹去,出聲道:“你們難道不知道嗎?你們引以為救世主的南成道祖,早就死在了萬年之前。”

“胡說八道!”有人忍不住反駁道,“如果道祖早就死在了萬年前,那我們此前所看到的南成道祖難道是假的嗎?”

“在魔界之中,以一具完整的人族屍體經秘法煉制,可以煉制成一具可供操控的魔傀。而一具大乘境界的完整屍身,所煉制出來的魔傀乃是極品魔傀,與人無異,可說話,可修煉。”

“唯一的不同便是,這具魔傀是受其主人所操控的。”

樓清宴目光輕掃之中,看向荒山戰場之外,道:“修仙界中修士眾多,竟然還要挖出你們老祖宗的一具屍身來抵禦魔界入侵,滑天下之大稽。”

葉宗主震怒道:“樓清宴!”

樓清宴伸出手,再次抹去自己唇角處溢出的血跡,彎唇笑道:“師兄,我早就說過,我會回來的。”

“數千年前,我從東荒第一個宗門屠殺起,修仙界中所有的大乘修士追至東荒,只為將我伏誅,時至我屠殺盡東荒三十三個宗門,他們才追上了我。”樓清宴平靜道,“可我依舊沒有死。”

“今日,我便再給你們所有人一個機會。”

“從此刻起,以整個東荒作為戰場,我每到一處,便屠殺盡那裏的所有人。”

樓清宴立於虛空之中,俯瞰整個戰場的所有人,輕聲呢喃道:“從哪裏開始呢?”

樓清宴從虛空之中探手取物,將戰場上一名弟子身上的傳送陣盤取了過來,道:“師兄,我便從這方傳送陣盤所在的目的地開始。”

話音才落間,樓清宴手中的傳送陣盤已經全面覆蘇,他整個人轉瞬消失於荒山戰場之上。

荒山戰場之中,甚至還未有人反應過來。

被奪取了傳送陣盤的那名弟子手中空空,仍舊做著手握陣盤的動作。

葉宗主見狀,探出神識,試圖通過傳送陣盤的餘威波動來追尋樓清宴的蹤跡,卻不料樓清宴早在陣盤啟動的那一瞬,抹去了所有蹤跡。

葉宗主見狀,轉瞬掠至那名弟子面前,出聲詢問道:“你這方陣盤所設置的傳送目的地是何處?”

那名弟子聽到葉宗主的話,這才反應過來,思忖之間,面色已經變得慘白。

他臉色蒼白,連話都快說不清楚的道:“我……我那方傳送陣盤所設置的目的地,是我的宗門。”

“煉器宗!”

“我記得他是煉器宗的弟子!”

有人忍不住出聲道。

樓清宴所去的第一個宗門,是東荒煉器宗。

葉宗主得了回答,轉瞬撕裂虛空,踏入虛空之中。

緊接著,在場之中的所有大乘修士皆是撕裂虛空,追去了東荒煉器宗。

餘下整個戰場的各方勢力弟子,誰都沒有動。

有人忍不住小聲道:“南成道祖真是極品魔傀嗎?那他是受誰操控的呢?”

只是,卻無人回答這個問題。

荒山戰場邊緣,暮搖光僵立著,她因契約斷開所反噬的傷勢在短暫治愈之後,很快恢覆如初,只有唇畔的鮮血未曾被抹去。

暮搖光從儲物空間之中取出了當日南成交給她的那塊玉簡。

拿到這塊玉簡之後,她還從未以神識探查過其中的內容。

此刻,她探出神識去,沒入手中的玉簡中。

只是,原本該刻錄於玉簡之中的所謂陣法卻全然無蹤。

須臾,玉簡之中所設定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

是南成刻錄於此方玉簡之中的聲音,他平靜道:“搖光道友,我的道心已經隨著萬年前的死亡而一同被毀。而極品魔傀經過煉制成功後,唯有在其被銷毀的前一瞬,才會回憶起其生前所有的記憶。”

“很抱歉,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當初設置於中域那處地下洞府中的陣法,並非是一場可以覆蘇記憶的幻境陣法,而是將我萬年前臨死之時分離出來的一道神念召回的陣法。”

“謝謝你,我本該在萬年前徹底消散,是你讓我看到了萬年後繁盛的修仙界。”

“至少,它並未被域外天魔所摧毀。”

萬年前,道宗道祖以一己之力,抵擋數位大天魔,時至死後,其屍身也未曾羽化。

那是他的不甘與遺憾,令其不肯羽化而成了執念。

他未曾看到那些毀去了鳳凰島、摧毀修仙界的域外天魔徹底毀滅。

南成曾問她:“域外天魔……是不是已經被完全解決了?”

她回答了一句“是的”。

他的執念已消,其屍身於今日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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