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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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泛著鎏金色,河水漾開一粼一粼波光,天邊大白鳥撲棱棱振翅穿行掠過低空。

那個好看的小姐姐跟著重覆了一遍,“Je t’ aime?這樣念嗎?”

小哥哥“恩”了下。

她看著小哥哥,輕聲說,“Je t’ aime”

小哥哥告訴她,“已經念對了。”

“徐時禮。”小姐姐神情認真,微仰頭,對他說,“我說我也愛你。”

!!

給他們拍照的單身狗女生內心O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拍了好幾張好看的正面照後,女生把手機還給他們。

那個好看小姐姐落落大方得說要請她喝東西,女生內心動搖,但想到自己同學還在一旁等著,便靦腆著拒絕了,回到自己同學堆裏,看著小姐姐和小哥哥逐漸走遠,走進漫天金夕中……

“臥槽!!嗚嗚嗚我知道我為什麽談不成戀愛了!!要是我也能遇見剛剛那個小哥哥一樣的男生就好了,我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

其餘同學開她玩笑說,“你就是傳說中的顏值狗。”

女生怒道,“才不是!!我才不是那種膚淺的人!!那個男生還會說法語,我從沒聽見過Je t’ aime從一個男人口中說出來那麽好聽的嗚嗚嗚!!”

有人一針見血地潑她冷水,“同學,那個小姐姐肯定也差不到哪裏去,優秀的人總是相互吸引的,那麽優秀的男生,給你你也得鎮得住才行。”

女生瞪那同學一眼,自己想了下,“確實,那個小姐姐不止長得好看,說話也很有禮貌,還說要請我喝東西。主要是她沖我笑,笑得我一個女生都招架不止嗚嗚嗚。”

“你還說你不是顏值狗!!!”

女生:“……”

徐時禮外婆手術很成功,恢覆也出奇地快,兩個星期後便可以回莊園養病。

期間溫瓷見過幾次徐時禮父親徐棟,知道那是一個氣質溫和眉眼間卻透著侵略性的中年男人。

他的言語富有教養,舉止恰到好處,渾身上下有種企業家上位者的氣度。

二老對前女婿充滿了感激,忍不住對季枚和前女婿覆合之事抱有幻想。

季枚先前以為自己厭惡徐棟,其實不然,她真正抵觸的,只是婚姻被安排與掌控,因此在兩家利益關系解除後叛逆地打破了這段聯姻,如今從二老口中得知這些年來徐棟對二老悉心照顧仁至義盡,季枚心裏五味雜陳……她從來不知道徐棟做的這些。

期間溫瓷和徐時禮還去了趟普羅旺斯。

列車穿過低矮的山巒,坐在車廂裏往外看,成片的葡萄樹與紫色的薰衣草海洋便盡收眼底。

旅途難免勞累,回途中,隔壁車廂一對情侶用英語吵起了架,破壞了整車的安靜。

那個胸大屁股翹的外國女生站了起來,脾氣火爆, “What I say ,you are a bastard!! ”(混蛋)

她的黑人毫不客氣男友懟回去, “Can you just shut up !”(閉嘴)

“……”

彼時,徐時禮去車廂頭買水了,溫瓷坐在列車位置上,手裏拿著包薯片,另外一只手鉆進去捏了片薯片出來,放嘴巴裏,“哢嚓”一聲,慢悠悠地吃著。

黑人聽見這邊咀嚼薯片的聲響,看了過來,眼神兇狠。

溫瓷一頓,下一秒她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眨巴了下眼睛,繼續拿起一塊薯片繼續放嘴裏,“哢嚓”一聲,咀嚼著。

黑人朝著她走過來,三兩步就要走到。

就在溫瓷思考著外國鬥毆會不會被抓時,看見一只手搭上黑人的肩。

那只手指節修長,指骨凸起,微微用力,摁著黑人的肩,下一秒那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Excuse me, what can I do for you ”

黑人轉過身去,對上一雙漆黑的眸。

徐時禮長睫往下掃,睨了眼溫瓷,覆又看向黑人,勾著唇,嗓音清淡,“this is my girl ”

他面若尋常,手卻還搭在黑人的肩上,黑人感受到肩膀那股力氣仿佛要將自己的肩胛折碎,疼得幾欲要叫出聲來。

黑人迅速說了聲“sorry”,識相走開。

找茬的黑人離開,列車上方乘務提醒音告訴乘客列車即將到達裏昂。

徐時禮一手撐著座椅背,另外一只手把買回來的礦泉水給她。

溫瓷接過礦泉水瓶,眼睛看著他,認真誇讚,“剛剛好帥。”

他挑眉,“那叫一聲徐哥哥聽聽?”

“……”

溫瓷發現這人最近好像特別喜歡‘好為人哥’,有愛聽她叫徐哥哥的癖好。

溫瓷無疑是抗拒的,可這次倒毫無扭捏之態,如他所願,燦爛一笑,“徐哥哥好帥!帥斃了!!”

徐時禮沒想到她次不按套路出牌一聲徐哥哥脫口而出,他怔了一下,眼眸低垂,睨著她。

小姑娘身後就是列車車窗,薰衣草延綿一片,遠方金色的太陽懸在地平線上,照亮整段旅途。

今天天氣好,起床出發回來前溫瓷特意擼了個淡妝,選了只南瓜橘的口紅,此刻笑起來眉眼彎彎唇紅齒白,搭配著這聲哥哥,甜到徐時禮心裏面去。

他將目光從她臉上收回,擡眸看向她身後車窗外,舔了舔唇角,而後嘴角不自主地,悄然而然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徐時禮突然把目光移到別的地方去,而且笑得還挺明顯的,明目張膽地偷笑。

溫瓷背靠在車窗上,勾唇,故意說,“徐哥哥,談戀愛有什麽意思,我看咱倆拜個把子吧,我天天叫你哥。”

徐時禮臉上的笑一僵,目光收回來落她臉上。

三秒後,他說,“拜情哥哥妹妹那種麽,也不是不行。”

溫瓷噎了一下,發表評論說,“聽起來還挺變態的,沒想到你好這口。”

徐時禮勾唇,“也不是好那口。”

溫瓷挑眉,“?”

他突然彎腰湊近,那張帥絕人寰的臉在溫瓷眼中放大。

溫瓷被他搞得呼吸一窒,緊張起來,只聽他說,“就是好你這口。”

下一秒,他目光下移,落到她的唇瓣上,低聲詢問,“我能親你嗎?”

溫瓷瞳仁似琉璃珠子幹凈,咽了下咽喉,“你靠這麽近,就是為了征求我的意見嗎?”

他輕聲說,“當然不是。”

頓了下,撩人低啞的嗓音繼續在耳邊響起,“是為了更方便地親你。”

言罷,便親了上去。

此時此刻,普羅旺斯開往裏昂的列車以280公裏每時的速度馳越,列車中最後一節車廂裏最後一排座位,溫瓷手抵著他的胸膛,被親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她此刻很慶幸徐時禮選了個不會被發現,與世隔絕的無人之地。

法國的著名景點有很多,兩人還是決定去了普羅旺斯。

羅曼羅蘭說:

法國人之所以浪漫,

是因為它有普羅旺斯。

而普羅旺斯,和巴黎鐵塔一樣,具有寵辱不驚,愜意慵懶,至高無上的愛情靈魂。

回到裏昂外婆家的莊園裏,此行消耗了溫瓷大部分的精力,她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徐時禮堂妹要來吃飯,徐時禮去城區接他堂妹。

此前有私人裁縫過來為徐時禮外婆量作旗袍,外婆讓裁縫順帶給溫瓷量身做了套。

今天旗袍到了,外婆便迫不及待催促溫瓷換上,溫瓷換好從房間裏出來時,外婆已經不在二樓主臥裏。

走下樓梯去找外婆的時候,正巧碰上從外面回來的徐時禮。

緞面是淺藍色,光滑鮮艷,上面紋繡了幾朵綠色小花兒,整件旗袍裙精致得每一針都恰到好處,玲瓏有致地貼在少女的腰身,徹底將曲線勾勒出來,裙擺開了高叉,露出白皙的腿。溫瓷沒有高跟鞋,腳下配了雙小白鞋,有幾分稚氣,卻不違和。

看見她扶著樓梯手站在樓梯銜接處,徐時禮抿了抿唇,眸色不自覺就深了些,泛著幽光。

溫瓷問他,“好看嗎?外婆替我挑的。”

就在此刻,徐時禮身後出來一個姑娘,姑娘盯著她,“哇塞”一聲,直接稱讚,“好看!!!”

溫瓷一楞。

這姑娘是徐時禮堂妹徐霓,上次送衣服來的時候溫瓷見過,兩人上次還加過微信。

溫瓷發現這姑娘朋友圈裏經常發fever組合的名字,尤其要每天幾條朋友圈吹爆了那個主唱……溫瓷老是覺得那個組合眼熟,後來發現那不是岑年他哥的組合麽。

……

換了旗袍後找了圈也沒找到外婆的身影,溫瓷轉身上樓打算把旗袍換下來。

進了房門後,她發現徐時禮也跟著進來了。

他闔上身後的門,順手反鎖。

聽到“哢噠”一聲,溫瓷轉過身來,看見他朝自己走來。

她往後退幾步,腰身靠到壁櫥上,雙腿交疊,手撐著璧臺,“你就把徐霓一個人留在下邊?”

少女今天塗了嫣色的唇膏,唇珠飽滿,黑發披在肩頭,漂亮得不像話。

她虛虛靠在那,腿隨意疊放,旗袍卻一路開到大腿根部,徐時禮將視線往上劃,對上她的眼睛,“不然?”

看著他走來,溫瓷提醒他,“我得換衣服了,徐時禮。”

他站在她跟前,垂眸。

她擡眸,對上他。

“下周回國了,還有什麽地方想去沒?”

原來他是來說這件事的。

溫瓷認真想了下,歪了下頭,“好像沒有。”

小姑娘歪著腦袋,柔順烏發隨著她的動作打側,滑落肩頭。

徐時禮撐在她身後璧臺兩側,挑眉,“凱旋門不去了?”

溫瓷搖頭,“好累。”

短時間內去多個地方太消耗體力了,尤其旅游是件磨人意志的事情,讓人吃不消。

溫瓷說完,徐時禮抿了抿唇,點頭。

過了一會兒,溫瓷問他,“你就是來跟我說這件事的?”

他笑了一下,說不是。

饒是適應了這麽久,溫瓷仍然會覺得他長了張百看不膩的臉,清晰流暢的下頜線勾勒出具有不失少年感的五官,漆黑眸眼深邃,眉梢挑起幾分漫不經心。

“那你是來幹嘛的?”溫瓷問他。

徐時禮說,“來見你的。”

話音剛落,他輕微俯身,封緘住她的唇。

呼吸交纏到了一塊兒逐漸急促,心臟起伏跳動。

空氣逐漸暧昧,親著親著就變了味兒,他一手鉗在她的後腦勺,一手往下走,那開叉的旗袍方便得很,溫瓷別開臉,手往下摁住他的手腕,看向他的眸子裏氤氳著水汽,“徐時禮……”

她就這麽看著他,呼吸越發緊湊,腳軟得快要站不住,只能攀住他。

他另一只手撐住她的腰,不讓她往下滑。

溫瓷額頭抵著他的肩,發絲垂落,呼吸緊促,“……停。”

他低頭親了上去,將她吻得無暇說話。

側邊的窗子底下有幾顆法國梧桐,參天大樹枝條開展,綠蔭繁茂,溫熱的夏風沿著地中海沿岸攀爬而至,將一條梧桐細枝條折斷……枝條掉落大地,卻似仍在雲端。

風繼續吹,吹得燥熱難耐,意亂情迷,情不自禁,幾欲找不到呼吸頻率……

晚飯時,溫瓷和外婆在後花園秋千旁的小石頭桌處下五子棋。

外婆坐在輪椅上,身著旗袍,肩上攏了件披肩,舉動間有著民國時期大家閨秀的影子。

外婆下一棋,溫瓷下一棋,棋追一棋,棋躲一棋,直到黑白子都下盡了,也沒分出個勝負來。

兩人決定重來。

重來一局下的是圍棋,溫瓷小時候就學了個規則理念,沒有實戰經驗,不出幾招就輸了。

願賭服輸,溫瓷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零錢包,把兩張毛爺爺給外婆遞過去。

外婆眼尖地發現小小的零錢包裏有張照片一角。

外婆一年多前在自己外孫的錢包裏也看見過幾乎同樣的照片。

聽見外婆說起這事,溫瓷手肘撐著石桌,恍然若覺。

外婆和藹地笑著,“我問他是不是女朋友來著。”

溫瓷楞了下,有幾分好奇,“外婆,當時他怎麽回答您的。”

“他說有機會帶來見我。”

溫瓷眼裏劃過一絲詫異。

原來……在未來懸而未決的時候,他便跟外婆許諾了這事。

“那您知不知道他為什麽去京都讀書?”

外婆笑得更深了,目光越過溫瓷身後,“不如你自己問他。”

察覺到外婆的視線,募然轉身,溫瓷發現他就站在身後。

天空白鳥低掠,盤旋。

他單手抄褲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正站五六米外,迎著斜陽,影子被拉得越發修長。

顯然,他聽見了溫瓷剛剛的問題。

溫瓷起身,“你什麽時候站那的,怎麽也沒出聲?”

外婆回屋裏去了。

溫瓷和徐時禮走在莊園的鵝卵小道上。

天邊浮光,白鳥飛過,地上掠影。

莊園栽種了許多植物,花和草都暗香湧動。

時間變得靜謐……

走出去一段時間,徐時禮也沒回答她的話。

溫瓷知道他剛剛肯定聽見了。

那麽近的距離,只要不聾都能聽見。

她將手背到身後,低垂著眼眸看地上的鵝卵石,“徐時禮……你是不是不想說。”

沈默半晌,才聽見他開口,“不是。”

兩廂沈默,溫瓷又等了許久。

他說,“溫小瓷,我去哪裏上大學都無所謂。”

徐時禮當初選擇容大完全就是就近原則,並且容大向來是個不錯的老牌985重點。

他或多或少知道小姑娘的想法,有一段時間也禁不住想,是不是當初自己選擇容大看起來過於堅定了,以至於她以為自己非容大不可。

她誤以為只有容大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徐時禮高三決定放棄保送是在和徐棟取得聯系之後。

按照徐棟的社會地位和人脈關系,要知道溫瓷在京城哪片區,甚至家住哪,一點兒也不難。

加上徐棟提出希望他能到他身邊,徐時禮就沒那麽抗拒了,參加了高考。

他當時沒放下,確實是出於想靠她近一點的心理去的那邊,但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在那種情況下,就算知道她住哪,轉到了哪個高中,也只是停留在知道層面而已。

但徐時禮確實是先知道她在那裏,才答應徐棟去皇城腳下讀書的。

直到她高考以後,徐時禮心裏有了強烈的預感。

沒說再見的人,還會相見的。

高考後那半個月,徐時禮打過電話回去容城家裏,得知並沒有人回過去,一日一日地他開始覺得那種預感有錯。

直到七月初,收到梁子昂的消息。

是他讓梁子昂告訴她的。

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在京城後,他就一直在等她出現。

徐時禮又等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她才出現在B大。

此刻,徐時禮站定,告訴她,“溫瓷,是個正常人都會生氣的。”

他之前並不想告訴她這些,是怕她心裏有負擔。

但現在不一樣了,徐時禮尤其喜歡她眼神裏流露出來的心疼。

聽見這些話,小姑娘唇微張,想說什麽話終究沒說,但眼睛裏都是動容。

徐時禮是個驕傲的人,他打小就獎牌無數,小升初,初升高,都是被容城一中以減免全部學費的條件留下的。

這個世界上所有驕傲的人都不喜歡別人的同情,憐憫,不喜歡別人替他感到遺憾,傷感。

但——

他喜歡知道她在心疼他。

在手術室門口知道這一點時,徐時禮感到很高興。

知道這些事情,溫瓷眼睛即刻迅速蒙上一層水汽,連睫毛都輕輕顫抖著。

沒多久,遠處傳來極其破壞氣氛的咳嗽聲。

溫瓷和徐時禮一同看過去。

徐霓從散尾葵中出來,尷尬地看著他們,“那什麽……外婆讓我過來叫你們吃飯。”

溫瓷:“……”

徐時禮:“……”

晚上吃完飯後,溫瓷和外婆交換了微信號和微博號,溫瓷和徐霓還被安利了許多微博上的小鮮肉。

外婆點開一張小鮮肉的美圖給溫瓷安利著,“這是國內的一個童星,你覺得俊不俊?!”

溫瓷和徐霓點頭:“俊!”

“還有這個,西班牙帥哥!”

溫瓷和徐霓無比認同,“好帥!”

這時徐時禮瞥過來一眼,對她們感到不可思議,皺眉,“這帥?”

溫瓷看他的眼神有些許擔憂,果然下一秒外婆一本雜志砸了過去,“你不洗碗在這幹什麽?!我們女生的活動不需要你參與!!”

看見他被外婆欺負,溫瓷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時禮往廚房去沒多久,徐霓跟了上去。

徐時禮戴起手套,正巧看見靠在廚房邊的徐霓。

徐霓擰著手裏的礦泉水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堂哥……你要是不想讓你女朋友知道,大可以隨便搪塞過去。”

徐霓吃飯前從頭站到尾,全聽了個遍。

“你就是故意告訴她你一直在等她,好讓她愧疚心疼,你想讓她知道。”徐霓喝了口水,瞇著雙看盡一切的眼睛看著他,點評說,“你這茶藝不錯。”

徐時禮戴好手套,把水龍頭打開放水,轉身虛靠在廚璧上,勾唇,沒有反駁。

徐霓知道自己沒猜錯,連連感嘆,“嘖嘖嘖。”

不久前徐家幾個小輩從徐欽那裏知道徐時禮談戀愛了的事,包括徐霓在內,都對他的女朋友挺感興趣的。

徐時禮這個堂哥打小就牛逼得很,長輩們家庭聚會時總免不了拿他跟其餘小輩比較,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徐霓從小就在徐時禮的光環下被虐得死去活來,後來在國內讀不下去書也考不上好大學就被父母送出國了。

徐霓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不公平,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他這堂哥還保送,保送就算了,他還放棄資格……

知道他談戀愛後,徐霓就代表一眾小輩來瞧瞧他女朋友來了。

在徐霓知道他女朋友也是B大的後,瞬間肅然起敬。

徐霓原本以為清華還是北大,覆旦還是上交,這些一點都不重要,學歷不過是一張紙,能代表什麽呢,但是出國讀書這麽些年,徐霓才發現學歷確實不重要,但優秀和習慣是貫穿未來的東西。

一個優秀的人會讓人肅然起敬,兩個優秀的人站一塊演對手戲會讓人覺得精彩絕倫,因為他們的感情不會是庸俗的脾氣和情緒。

反而是是更高級的,精神和意識。

兩周之後,開學之前,溫瓷和徐時禮買機票回國了。

徐霓和溫瓷是同齡人,因為一些共同的興趣交成了朋友,後來開學後溫瓷還和她保持著聯系。

有一次,徐霓知道了溫瓷和fever樂隊主唱岑風認識,就商量著讓她要簽名,溫瓷答應有機會替她要。

時間如走針,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岑年打電話說兄弟倆回國了,約她一起吃個飯聚一聚。

溫瓷沒忘記徐霓想要簽名的事,就把她帶上了。

岑風的樂隊這幾年在國外發展得越來越好,粉絲遍及全國,岑風跟著樂隊全國各地到處巡演失去了人身自由,難得回國一趟。而岑年在澳洲讀書,談了個外國女友。

飯桌上,徐霓見了偶像難免拘謹,還是紅著臉要了簽名。

只有溫瓷和岑年兩人相見如父見子,子見父,格外親切。

溫瓷問他,“不是談女朋友了嗎?怎麽沒帶回來。”

岑年眼睛突然酸澀,“別說了溫瓷,分手了,我提的,她喜歡的是岑風,談了半個學期才知道她喜歡這張和岑風一模一樣的臉。”

溫瓷一噎,看岑風一眼,後者無可奈何,表明確實是真的。

溫瓷覺得確實是可憐了,正想措辭安慰安慰岑年,便聽見岑年一本正經問,“爸爸,你說我要不要去整個容!”

溫瓷捏茶杯的手一頓,“你認真的?”

“我要不要去一趟韓國?不過聽說日本的技術好像要自然點。”

徐霓全程羞澀,近距離對著兩張偶像臉,驚喜雀躍,拿著手機在閨蜜群打字,鍵盤如飛。

溫瓷罵岑年傻逼。

岑年喝醉了,反駁她,“你才傻逼呢,你全家都是傻逼。”

溫瓷白他一眼,“這點說的倒沒錯。”

“這臉怎麽了,挺帥的。”,溫瓷問。

其實溫瓷不知道帥不帥,但從小周圍人就說兩兄弟長得不錯,那就是不錯吧。

“壓根就沒有人理解我嗚嗚嗚,我才不要跟岑風長得一模一樣嗚嗚嗚。”

溫瓷嘆了口氣,“我理解你。”

岑年淚眼婆娑,“你真的能理解我?”

她點頭,“我理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還是你打小就懂我!!”

岑年的手伸過去,抓住溫瓷的手腕,感激涕零。

岑風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處,默不作聲地把岑年拉回來,勸說,“別喝了,岑年。”

……

最後散場時岑年醉得最厲害,連站都站不穩。

溫瓷也被岑年灌了不少,不過她情況好點兒,能自己走,就是不大穩。

臨走時,四個人站在飯廳門口。

徐霓如願以償要到了簽名,還合了影,保證說,“哥哥你放心!!我不會上傳到社交平臺的。”

岑風禮貌道,“謝謝,不過,你們怎麽回去?”

說這話時,岑風目光若有似無落到蹲在旁邊的小姑娘身上。

她喝醉了,倒很安靜。

像是知道自己喝醉了,所以才要安靜地集中註意力一樣。

岑年蹲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得聒噪得很,“爸爸你說我整不整容好,萬一我整壞了怎麽辦,那不是沒人喜歡我了?!”

岑風和徐霓同時收回目光,徐霓心跳加速,偶像面前快要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我哥來接我們。”

溫瓷註意力特別集中,無視岑年這貨,強忍著暈乎乎的腦袋,也跟著徐霓說,“對……恩,她哥來接我們。”

岑風思量一會兒,建議說,“你們也不住在同一個地方,太麻煩你哥了,我送她吧。”

徐霓覺得自己偶像簡直人格魅力爆棚,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我哥主要也不是來接我的。”

岑風遲疑了一下,沒懂,就當徐霓在說客套話。

他抿了抿唇,走到臺階下溫瓷前將她扶起來,對徐霓說,“還是我送她吧。”

徐霓還沒說話,便聽見遠處傳來關門聲。

一輛吉普車停在馬路的對面,黑夜中年輕男人黑衣長褲勾勒出頎長身形,單手抄著袋,視線看向這邊。

越過川流,徐時禮看見小姑娘被一男的攙扶著時,眼睛瞇成狹促的一條縫。

他邁步走了過來。

徐霓頓時心虛,看向被岑風攙著的溫瓷。

徐時禮特意囑咐讓她看著溫瓷點,說女生在外喝多不安全,別讓她喝太多來著。

徐霓今晚見了偶像整個人就漂浮在雲端裏,再加上對偶像有崇拜濾鏡,覺得壓根沒有不安全這回事,完全不記得徐時禮跟她說過什麽話……

此時,遠處徐時禮正穿過川流,嘴角拉得平直,沒什麽表情。

徐霓:“……”

溫瓷腦袋暈乎乎地,以為這人是岑年,便一把推開,努力自己站定,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集中註意力,又睜開,細聲且認真地說,“岑年,我自己走,我男朋友來接我,他看見了會不高興的。”

她說話極認真,跟幼兒園裏牙牙學語的小朋友似的,一字一句隨著夜風吹到耳旁,岑風雙手落空,心裏也空落落地。

蹲地上的岑年擡頭,“你男朋友?哪個啊?”

溫瓷瞇著眼睛一看,還真發現了朝這邊走來的徐時禮,“諾,他。”

岑年岑風擡眸,同時看過去。

岑年覺得這男的很熟悉,但一時沒想起了是誰,傻了吧唧地問溫瓷,“怎麽又是他啊?”

溫瓷:“……”

沒幾秒,徐時禮走過來,停在幾步遠的地方,喚她,“溫瓷,過來。”

溫瓷喝醉了很乖,聽話地朝他走去。

她走得認真,還非要走直線,平日看起來冰雪聰明的一姑娘喝醉了可愛中盡顯憨態,徐時禮嘆了口氣,嫌她走得慢,便邁腿走過去,三兩步走到她面前,手穿過她胳肢窩,攙著她。

徐霓虛虛地叫了聲,“……哥,小瓷姐姐也沒喝多少。”

徐時禮淡淡看她一眼,後者被他看得心裏虛得很。

岑風這下完全反應過來了,看著面前的男人,話卻是對著徐霓說的,“原來這就是你哥。”

徐霓點頭,“我是因為我哥才認識小瓷姐的。”

徐時禮和岑風的視線隔空相撞,兩人誰也沒有移開視線。

秋高氣爽的天氣裏,空氣好像彌漫著淡淡的□□味,岑年喝醉了降智,他那本來就沒多少的智商這下直接降為負值,扶著旁邊的柱子站起來,“再見爸爸,再見媽媽。”

岑風:“……”

徐霓:“……”

僵持的對視以徐時禮收回目光結束。

他垂眸看向懷裏的小姑娘時神色柔和了幾分,詢問她,“溫小瓷,回家了,要不要跟他們說再見。”

溫瓷腦子暈乎乎的,難受得緊,似撒嬌般搖頭。

“那我們走了。”他說。

言罷,他禮貌性沖岑風略一點頭,直接把人帶走了,沒回頭。

徐霓見狀趕緊跟上,想了想,決定還是退回來認真地告訴岑風,“岑風,我的很多同學都很喜歡你的,你可千萬不要被那些黑子的話影響到,你歌裏的熱血,青春以及對搖滾的愛我們都感受到了,不知道說什麽,但我會一直支持你的。我從高一時就喜歡上你了,看著你從無名高地到萬人空巷,從籍籍無名到大紅大紫,那種看見自己喜歡的人被大家發現的感覺真的很奇妙,你一定一定要加油,千萬要走得遠一些!!”

空中飄過一縷風,吹得樹枝晃動,沙沙作響。

岑風點頭,“謝謝你。”

“岑風老師再見!!”

“再見。”

吉普牧馬人消失在車如流水的長街,岑風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岑年,沈默了許久。

良久良久,岑風才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一晃大二大三倏忽而逝。

溫瓷生日的前一天,徐時禮還在外地子公司。

她室友用艷羨的眼神看著她,然溫瓷卻沒覺得她男朋友年紀輕輕便成為了打工人,實在不值得羨慕。

生日當天他沒回來,從下午開始到晚上,微信也沒有。

雖然和室友切了蛋糕,但溫瓷不大開心。

就在她以為徐時禮忘記了她生日時,晚上九點多收到他的微信,讓她下樓。

溫瓷心裏隱約猜到是他回來了,下了樓,果然看見他站在宿舍樓下一顆大榕樹下等她。

他個高,手裏抱著花,站在陰暗處也極其顯眼,引來旁人側目。

溫瓷心裏又驚又喜,朝他走過去,站他面前時克制住心裏的高興,問他,“你怎麽回來了?上午不是說在隔壁市嗎?”

徐時禮把手裏的花給她,“拿著。”

溫瓷接過,“謝謝。”

他又遞過來一個盒子,輕聲祝福,“生日快樂。”

溫瓷接過,“這是什麽?”

手感還挺重的。

“屬於你的一盞燈火。”

溫瓷驚訝地望著他,然後低頭拆開禮物盒。

拆開禮物盒一瞬間,溫瓷不可置信地看著裏面的東西,她覺得自己快要淚流滿面了,“徐時禮,這太喪心病狂了。”

他卻說,“萬家燈火,任你挑選。”

溫瓷想想這禮物還是覺得太瘋狂了。

誰生日禮物會收到房產鑰匙?而且還不止一串。

她認真想了下,把禮物盒合起,塞回去給他,“我不要。”

他蹙眉,“為什麽?”

“你是希望我畢業後棄理從商,去搞房地產賣這些房子嗎?”

徐時禮沈默一會兒,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那過兩天帶你去從中選一套?”

溫瓷覺得還是不要,“徐時禮,本著不潑男朋友冷水,我不會對男朋友說禮物太貴重之類的話,但你這個禮物,確實不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而且名不正言不順,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樣的,但是我覺得,哪有人戀愛期就送房子的?”

徐時禮看著她沒說話,眼中情緒不明。

溫瓷以為他生氣了,試圖開口挽救,“我的意思是,這不屬於情侶之間收或送的禮物。”

這事情越解釋越亂,幹脆還是閉嘴,等他說話。

不一會兒,他說,“那領證吧。”

溫瓷楞了下,“你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徐時禮輕哂笑,“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敢不敢,溫小瓷。”

激將法,溫瓷哪能看不出來,徐時禮哪能不知道她會看不出。

可縱然是激將法,有人也願意被激。

溫瓷燦然一笑,眼睛彎成鐮刀,“誰不敢了。”

月光透過樹縫傾瀉而下,他處在明滅之中,溫瓷回答得幾乎不假思索,沒有半點猶豫。

要不要在一起?

要。

要不要領證?

要。

在這荒謬紛擾,讓人不得不保持清醒的凡塵裏,是他的堅定,給了她抵抗謬誤的勇氣。

也是因為他,讓一切的美好絡繹不絕。

他是那個提醒她去熱愛這個世界的存在。

是這個世界上,

最好的徐哥哥。

——完——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故事的結束,這是故事的開始。

徐哥哥和瓷妹日後都藏在了不可言說的未來之中。

另外關於打分,晉江的評分機制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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