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B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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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高考只剩31天的時候,正巧是溫瓷的18歲生日。

溫瓷從學校回到去的時候房子裏一片寂靜,溫席城不知道她生日。

沒人記得她生日在意料之中,因此也不存在什麽失望。

只是隨著離高考的距離越來越近,溫瓷開始變得有些緊張,有些不安。

因為時間過於久遠,便覺得一切都像是一場夢,那所她想要去的大學也像是一場夢。

窗外寂寥月光照射在溫瓷書桌前,她放下作業後把手機掏了出來,裝上微信。

登錄微信號後找到徐時禮的頭像,溫瓷點進對話框想了許久,依然什麽也沒發,退出來,再次卸載微信,放下手機。

溫瓷擡頭,看見窗外一閃一閃的明星。

都說每一顆星星都是逝者的命。

溫瓷想起了她母親林瑜。

短暫分神片刻,溫瓷繼續低頭寫題。

吹滅讀書燈,一身都是月。對於高三生來說是沒有作業寫完這一說的,高三生永遠有著寫不完的作業,刷不完的題。

寫到約莫十點多的時候,樓下傳來悉悉索索摔東西的聲音。

溫席城和魏青,又吵架了。

溫瓷拿出抽屜裏的耳機戴上,繼續寫她的作業。

五月末,教室外的蟬鳴聲響破天際,迎來了斑駁夏日。

樹蔭,汽水,蟬鳴,試卷都成為了高中的代名詞,眼看還剩十幾天就高考了……

時已至此,學校不再做動員,老師不再討伐和責備。一切的激勵都或遲或晚,一切的苦痛也將結束。

笑罵聲和牢騷聲不再,就只剩下了沈默與安靜。

剩下了對時間的憐惜。

一眨眼,連最後的幾天也已過去。

六月七號這一天,溫席城像別的家長一樣將溫瓷送到了學校。

六月蟬鳴別樣的好聽,溫瓷往前走兩步轉頭看了眼,就只看見了溫席城離去的背影。

他像別的家長一樣將她送來學校,並沒有像別的家長一樣在外守候,他甚至沒有看著她走進學校。



溫瓷收回目光,看見學校頭頂拉的橫幅上的幾個紅字——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

對別人來說,這三年都會交付於這一場考試。

對溫瓷來說,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是奔赴的開始,還是這段咬牙切齒漫長光陰的結束?

早上九點至十一點半,語文結束。

下午三點至十七點,數學結束。

然後就是第二天,英語結束,物理結束。

第三天,生物結束,化學結束。

九號下午,考試結束鈴響起的那個時刻,溫瓷恍惚地坐在教室裏。

等到老師清點完試卷,宣告這一場考試的結束,等到全部人離席,等到外頭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昏色,溫瓷依然獨自坐在教室裏。

秋去春來,寒來暑往,一切被壓制了的思念在這一刻傾潰而出。

一切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將她吞噬。

空蕩蕩的教室裏就只剩下了溫瓷一個人,她低著頭,單薄細瘦的肩顫抖不止。

夕陽穿過雲層透過玻璃窗,為小姑娘鍍了層溫和煦又安詳暖色,那麽輕,又那麽柔地安撫著……企圖撫平她的傷痕,驅散她的冰冷。

布谷鳥跳到了枝頭上,“布谷布谷”地叫,叫聲婉轉悅耳,仿佛在輕聲說——

哭吧。

哭吧,此去經年裏,如果你能跨過這一關,那麽你也能跨過永恒。

考試結束的半個月後,成績出來了。

溫瓷沒想到溫席城會因為報志願這件事跟她大吵一架。

各省市都會暫時屏蔽前幾名,因此溫瓷比別人晚一些知道分數。

溫席城得知她分數的那一刻,笑得比花還要高興。

分數出來後,很快就到了報志願的環節。

溫席城要她報京城的B大,溫瓷不同意。她堅持報容城大學。

兩人這一架吵得很兇,所有壓抑與克制的不滿都在這場吵架裏爆發了出來。溫瓷死都不同意溫席城操控她大學志願。

分數是她自己考出來的,溫瓷認為她對自己要去哪所大學讀書有絕對的話語權。

溫席城拗不過她,最終溫瓷還是報了容城大學。

吵了這麽一架後,溫瓷再也不能忍受和溫席城在同一個屋檐下呆著了。

溫瓷一刻也等不了,她買了第二天直達容城的機票。

飛機在湛藍的天空中滑翼飛行,在藍的天白的雲中間劃過一道長長的機尾雲。

從京城直飛容城,五個小時的時間。

第二天下午四點,飛機降落。

溫瓷什麽行李物件也沒拿,甚至連招呼也沒跟溫席城打,就這麽回來了。

下了飛機,溫瓷打了輛車,直接奔向容城大學。

一路上,溫瓷的心跳得很快。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在容城大學門口停下,溫瓷付了錢,直接直奔大學裏頭。

容城大學校園大,花圃繁蔭,夏意濃厚,她花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數統學院。

當溫瓷站在數統學院大門外的臺階下,她茫然了。

數統學院包括了數學系應用數學系等十幾個專業。

她怎麽知道他在哪個專業?

何況據溫瓷了解,大學也不是時時都有課,而且每節課的教室也不定。也就是說,他甚至不一定在這棟樓裏上課。

溫瓷掏出手機,在太陽底下站了好一會兒,找到紀園的微信。

紀園很快就有了回覆。

紀園沒有讀高三也沒有參加高考,她在高二結束高三之前就在家人的安排下考了雅思出國讀書了,表示並不知道徐時禮去了哪個學校哪個專業。

溫瓷當初在容城一中加的同學也不多,除了直接問徐時禮以外,她只能在列表裏找到梁子昂的微信。

梁子昂是很久之前課間的時候加的了,然溫瓷依稀記得聽紀園說梁子昂這人不太用微信。

溫瓷給他發過去消息後,久久都沒有回覆。

就在溫瓷以外他不會有回覆的時候,梁子昂回了她。

梁子昂:【你他媽是溫瓷啊?】

溫瓷想了會兒,【恩。】

溫瓷沒跟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又發了句,【你知不知道徐時禮在容大讀的什麽專業,或者他宿舍在哪?】

很快,那頭接連發來幾條消息。

【你他媽是溫瓷?】

【臥槽了,你原來還在用這個微信?】

【你他媽不會是假的吧。】

溫瓷:【……是我,需要開視頻給你證明一下麽。】

【額,那倒不必。】

梁子昂的下一句充滿了□□味,【想知道禮哥在哪,你他媽自己問他去啊,你問老子幹什麽?】

溫瓷沈默了好一會,不知道發什麽。

她走出校園,打了輛車去錦繡新城。

路上,梁子昂又發了兩條消息過來,【你現在在哪?】

溫瓷:【容城。】

【他不在容城,他在學校。大學這兩周是期末考試周,還沒放假。】

溫瓷:【他學校不在容城嗎?】

【誰告訴你他學校在容城?你該不會以為他在容大吧?】

溫瓷來不及編輯消息,梁子昂又連續幾條消息發了過來。

【我真搞不懂你還找他幹什麽?】

【禮哥對你不好嗎?他為了你都放棄保送資格了,你連一條微信都沒回他?!!】

【我說溫妹妹,好歹你在禮哥家住這麽久,禮哥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啊,他是隨便對誰都好的人嗎??你走就走啊,要分手也說清楚啊,你他媽的冷暴力分手是什麽意思?!】

溫瓷聯系他問徐時禮這件事已經讓梁子昂開始生氣了。

他是在溫瓷走之後才知道兩人在一起的,他一開始壓根就不知道,後來徐時禮放棄保送決定參加高考,梁子昂才確切地知道這事。

這事讓梁子昂對當初那個漂亮妹妹的好印象陡然直降。

再怎麽漂亮的妹妹,也沒有兄弟重要。

何況,在梁子昂眼裏,溫瓷現在就是玩弄他兄弟感情的一個渣女!

在溫瓷剛聯系梁子昂的時候,梁子昂就懵逼了。

他是真不打算告訴她任何關於徐時禮的事。

他兄弟那是多麽優秀多麽高傲的一個人,用得著吃回頭草嗎?

但是梁子昂想起那時徐時禮的狀態,猶豫再三還是截了個圖,給那人發過去。

那人回了微信讓他問她在哪,梁子昂才又問了句【你現在在哪?】,繼而再給那人截屏過去。

接下來的話,就是梁子昂自己的個人操作了。

他就是單純的感到生氣。

生氣極了。

在梁子昂的認知下,這他媽分手就得說清楚,要是不分手談個異地戀又怎麽了這年頭。

這年頭誰還沒談個異地戀?

這他媽手機當擺設?

梁子昂根本無法說服自己溫瓷不是個渣女。

梁子昂還想替繼續罵,微信就彈出了彈窗。

XSL:【B大,告訴她。】

梁子昂:【?操。你他媽認真的啊哥,你可別要這種忘恩負義拔吊無情的渣女,您要是想談戀愛什麽樣的女的找不到,告訴她幹嘛?】

【我看這女的根本就不在乎你!微信也不回電話也不打一個,你不會覺得她有苦衷吧?我告訴你一般這種女的都會說自己有苦衷,我看她不到多久就會微信找你了,你可千萬不能信,不要跟她重蹈覆轍。】

過了五分鐘,那人回了三個字。

【告訴她。】

梁子昂:“……”

梁子昂覺得日了狗了,甕著氣把消息給溫瓷發過去,【禮哥在B大,你他媽可別去打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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