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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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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明心意

柳燕行動作自然地收起帕子,?道:“嗯。”

沈檸:“你就沒什麽想坦白的?”

肖蘭先一步去還校場的弓,柳燕行看一眼他背影:“……沈小姐早點回去休息,本座還有要事……”

要是顧知寒在這裏,?鐵定噴他一臉,有要事你在這兒站這麽久?

沈檸雖然不知道人家是專程來看她和肖蘭的,?但她一貫憋不住,要說的話一定得說個明明白白。

若是姚雪倦那樣時時恰到好處的人,?被這麽冷待,?可能也就識趣地說點場面話,讓雙方都下得來臺,然後優雅退場,可沈檸偏偏不允許柳燕行這麽含糊過去。

“行,你不說,?我來。你猜我當時中了藥,?見到的是誰?”

柳燕行也想起那時旖旎場景,俊顏泛上一層薄紅,嘴角已經勾了起來,還非要強撐著說;“肖公子?”

沈檸差點笑出來,有個大頭鬼的要事,?這不還是聊起來了麽。

她煞有介事地點頭:“確實,第一個見到的是肖公子。”

柳燕行唇邊笑意凝固,張口反駁:“不可能……”

一句話沒說完,又成了鋸嘴葫蘆,堅決不承認自己當時也在場。

沈檸心想:有八成把握了。

“你根本不是和城主們一起到的,?你是不是專程進去看我,還跟我說對不起了?”

柳燕行接觸的人中,哪怕顧知寒這樣不著調的,對上真正喜歡的人,也是走含蓄內斂路子,可憐他倒了不知幾輩子的黴,栽在沈檸手裏,被一記記直球砸得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兩人對視。

柳燕行手中還攥著那條帕子,眉眼在雪山映襯中,清俊如風月門的山水畫。

沈檸自那雙眼中看到數不清的言語,可一句也讀不明白,想到這身黑衣下右肩還留著劍傷,心頭忽然湧起一陣心酸。

算了,不承認就不承認吧,誰叫自己不爭氣,狗男人都披了身她不喜歡的暗色衣服,仍然忍不住心軟。

沈檸:“洛谷主的托付結了,阿羅姑姑也把劍帶來,事情都辦完啦,我過兩天……就打算回中原。”

柳燕行意外:“這麽快?”

那日《山海卷》只出現了片刻就隨著隕鐵碎裂而徹底毀掉,但論起來每位城主也都記住一部分,這個等級的心法,匆匆一觀也收獲頗豐,賭約算是沈檸完成了。

再者,藏於黎祖像中的隕鐵都沒了,那盞聖燈失去意義,護燈使這泯滅人性的制度,自此就在幾位城主捂著心口、顧知寒柳燕行一意孤行、沈檸拿話擠兌中徹底被廢止。

那一日,人人都在為《山海卷》原本現世而大喜,只曲杉斛一人無聲無息地悲泣。

導致她一生淒慘的卑劣規則,此後再也害不到旁人。

說來諷刺,荒海上下對黎祖聖像畢恭畢敬,從無人敢毀損,因而《山海卷》原本的奧秘被掩蓋至今。

黎祖不滿正統武學法門,始創離經叛道、天地無懼的荒海道統。早年間荒海門徒何等自由灑脫,內無心牢、外無形役,將道統藏於祖師聖像,唯願後人不破不立。

可惜千年過去,如今的荒海已面目全非。

有這樁大恩在前,又廢止護燈使在後,沈檸再問起陰陽藥的秘事,這些城主也就不甚在意了。不過他們一口咬定,秘藥難得,由笑世門負責調制,每一代都只餵給護燈使備選少年,從無多餘藥物流去中原。

他們說得信誓旦旦,沈檸也只能將信將疑。荒海這裏的線索,已經查無可查,再待下去也無更多意義。

柳燕行:“好不容易來趟西域,不看看瑤池再走嗎?”

沈檸:“不看了,我得陪肖師兄去查案。”

柳燕行:“哦。好。”

沈檸:“走之前,我可以再抱抱你嗎?”

柳燕行:“!”

從黎祖冢出來,沈檸就猜到一件事,現在只是瞧不慣他口是心非,逗逗他,順便驗證心底猜測。

柳燕行差點嗆到:“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都要走了,就想抱一下,都不行嗎?”

柳燕行:“……”

沈檸見他如此窘迫掙紮,時隔許久重拾調戲美人的暢快,心氣兒頓時順了不少,打算大度地放過他,於是裝作落寞地垂下頭:“算了,柳尊主說過不喜歡我,就我自己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念頭……”

還沒說完,已經被身前人抱進懷中。

沈檸:!

柳燕行將她的頭擱在自己頸間,不許她擡頭。

“還說你不喜……”

得,啞穴也被點了。

昨夜落雪,梅枝上的積雪壓得太多,終於不堪重負,落在了地上。

歲月流淌,自年幼初遇時驚鴻一瞥,就像螢火的點點光亮,心底的盈盈情意終於匯聚相擁,再也無法被遮掩、被無視。

年少時輕易許下諾言,多年風霜後的半山再遇,無法出口的珍重、無奈,和惋惜,盡數埋葬在短短的一個相擁。

柳燕行放開她,解了啞穴,退後。

沈檸心中猜測被證實,快樂得想要飛起來,胸膛裏有什麽東西滿溢出來:“十成把握了!”

柳燕行:“什麽?”

自帝鴻谷外一別,沈檸終於放下心中大石,難言的喜悅壓過了所有不解、委屈、氣悶,轉身三兩下跳著跑走,只想迫不及待和旁人分享自己剛確定的想法。

和沈檸相反,阿羅對沈樓有種盲目的信任,覺得大公子的人就和劍一樣靠譜兒,有沈樓看著她萬般放心,踏踏實實練功。一個時辰後,不好意思再拿自己這點破事兒去打擾阿羅姑姑的沈檸,只逮到了沈樓一個倒黴蛋。

沈樓兩條腿搭在床邊,一手墊在腦後,一手粗魯地揉|弄著小鸚鵡腦袋,不可思議:“所以你覺得,柳燕行是有什麽苦衷才必須離開你?”

小鸚鵡在他胸口跳來跳去,死活躲不開魔掌。

“別欺負我的小鳳凰?!”沈檸憤怒:“對,十成十,他絕對還喜歡我!”

沈樓習慣性不屑嗤笑:“求別做夢,他圖你什麽啊,武功低嗎?”

沈檸:“不是你說他瘋了一樣來找我,就為了確定我安全?”

沈樓悻悻然:“確實……但別忘了帝鴻谷外,嘖,真不是一般的狠心。就算涅盤丹藥力沖,也不至於沖壞腦子吧?小心他又玩|你一次。”

沈檸:“也是啊,好矛盾……不過如果連他也不得不這麽做,一定是很麻煩的事情,才讓他認為我不知道更好。煩死了,到底什麽鬼原因?”

小鸚鵡不堪其辱,掙紮著撲騰起來,一頭紮進沈檸懷裏。

“柳燕行主意正,不從根本上解決顧慮是不會回頭的。”沈檸擼|著鳥|毛,鎮定下來:“我知道他最想做的兩件事,第一件就是幫殷不辭報仇。所以我得幫肖師兄把他身上的案子查清楚。”

沈樓坐起來,捏住沈檸的臉:“不打算揍負心漢了?”

沈檸怒目:“你打得過你去!千萬別慫!”

沈樓無言以對,英雄氣短地坐在凳子上,不死心地戳小鸚鵡:“打不過,《地卷》也太誇張了,那扇石門是集荒海力量打造,十個宗師境也不一定能斬破。最怪的是,你那老相好比起帝鴻谷外,武功又精進了不少,中原說他私下練了魔功,委實不冤。”

“服下涅盤丹,心法境界短期內會大幅提升,我這不是也快到宗師境了麽,沒什麽怪的。”

說是這樣說,沈檸心底還是略過一絲不安,比起她,柳燕行的進境實在太快了。短短一個月,恢覆得都快超過顧知寒了。

而且她有了洛小山內力後,隱約察覺柳燕行周身氣息鋒芒畢露,比起沈纓的圓融深邃,有種剛極易折、不可持久的不詳之感。

“不說這個,你看見肖師兄了嗎?”

“不是教你射箭?一直沒回來啊。”

沈檸找遍了涿鹿臺,總算在校場邊的屋頂上找到了肖蘭。

肖蘭一腿屈起,正在吹那日古城墻上吹奏的小笛。

“小王子!”沈檸喊:“我今天確定了一件事——”

曲調斷了,肖蘭取下笛子,靜靜回看著她。

沈檸:“柳燕行大概、可能、也許,不,是百分百沒有辜負我——”

肖蘭認真地看著她泛紅的雙頰,沈檸眼底是顯而易見的興奮。

“我想把他追回來!咱們過兩天就去寒川,把活死人案查清楚,好不好?”

握著笛子的手緊了緊,肖蘭露出個淡淡的笑:“好。”

沈檸得到了來自親哥和朋友的肯定,興奮稍緩:“你繼續,我再跑幾圈兒。”

肖蘭:“恭喜。”

沈檸發楞,想起第一次告白成功後,在後山遇到肖蘭,他也是同樣的口吻,忽覺緣分不淺,運氣也不淺。這位師兄,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勵著她。

背後,來自大漠的調子重新續起,嗚嗚咽咽,曲調帶著部族特有的堅韌,與曠古流傳下來的溫柔。

庭院中,顧知寒一把按住陵光君的手:“絕對、不許、悔牌。否則……”

他壓了壓眼簾,狹長雙眸陰森森地,洩出一絲殺氣。

執明君深悔一時心軟答應了加入牌局,打圓場:“尊主,打牌歸打牌,別真氣外放,小曲受不住。”

陵光君怕顧知寒犯渾,真把她爪子切斷,只好放棄,不甘心地嘟囔:“我那張是不小心碰掉的,你們沒聽到嗎?有人在吹大漠上的曲子,吹的還不錯,一時聽入迷,手滑了。”

顧知寒保住了牌,邪邪地沖陵光君瞇一瞇眼,威脅她:“再悔牌,殺了你。”

執明君也道:“是有人吹曲兒,沒什麽特別,你還不如換個理由掩蓋自己牌技爛。”

陵光君:“……”

顧知寒:“胡了!來來,掏錢掏錢!”

陵光君把牌一摔,差點氣死:“要不是打錯了胡的就是老娘!都怪吹曲兒的,這破地方搞什麽破調子,吹這麽纏綿,我真是……”

“自己手臭就手臭,怪人家吹曲兒。”

幾人重新洗牌,風中飄著兀自不服的辯解:“哎呀你們不懂,那是我們幾個部族裏,專門吹給心上人聽的,好聽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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