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去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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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空茫茫一片,沒有流雲也沒有風,空氣卻自帶一股無形的肅殺。

在這種環境下常人很難有好脾氣,雪地上的鳥卻在怡然的啄食,礙眼的很。

鳥兒正吃得歡快,不知哪來的碎石卻砸到脖頸上,狠心的要了它的命。

雪見吹了個口哨,拍拍手很是得意,“加餐。”

“你吃吧。”雷光懷抱著白我聞從護欄縱身躍下。

“你去哪?”

雷光頭也不回,“隨便走走。”

雪見對著雷光的背影大喊,“可別迷了路不知道回家!”

雷光只罷罷手,一個縱躍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雪見跳到雪地上撿起那只鳥,臉上滿是遲疑,“這要怎麽烤?”

這可真是折磨人的問題,他唯一會的烹飪技能叫做蛋炒飯,家裏多了壬晴後他更是幾乎沒再進過廚房……

雪見楞住,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瞬間就沈下了臉。

“不會烤你還殺了它做什麽?”

這個問題就很幼稚了。

雪見覺得來人一定皺著眉,他瞪著一雙眼睛轉頭卻沒有看到意想中的譴責,那張還沒有足夠成熟的年輕臉龐只是帶著點疑惑。

“喲,亂發老哥。”

雲平幃上下打量了雪見幾眼,眼神中可見的帶上了一些嫌棄。

“我有名字,雲平幃.布蘭達。”

雪見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喔,亂發老哥。”

雲平幃無語,視線投在雪見手中的鳥屍上,“給我吧。”

“餵,你該不會想把它埋了吧?”雪見嘟囔的說著,卻也把鳥給了他。

雲平幃接過,清洗拔毛去臟生火烤架,一氣呵成。

雪見看得目瞪口呆,你了半天最後擠在生起的火堆旁問,“你怎麽會這個?”

雲平幃就著火堆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白色煙霧繚繚而起。

“我的祖父是個十分熱愛冒險的人,以前跟他親,他就常把我丟到野生環境裏摸爬打滾。後來來到日本,他沒能回去,我也沒再回過故鄉。”

“不是吧?就你這樣是怎麽從原始森林活下來的?”雪見撕了一個鳥腿塞到嘴裏啃,邊啃邊問。

雲平幃瞥了雪見一眼,“打架輸給你不代表別的。”

雪見本想說什麽,呵呵冷笑兩聲又把話噎了回去,這人其實也沒傳言中那麽沒用。

雲平幃沈默了半晌,忽的問,“餵,灰狼眾,宵風在哪裏?”

雪見一嗤,“你們什麽時候又成了一路人?”

“我和他從來不是敵人。”

“得了吧,”雪見把吃剩下的骨頭扔到火堆裏拍了拍手拍掉灰塵,“如果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麽就不會這樣想了。”

雲平幃對此隱約也有些耳聞,年輕的伊賀少主一夜之間扳倒了老謀深算的服部佟十郎把灰狼眾的濃墨重彩強行塗掉改寫為伊賀。

雲平幃頓了頓,繼而道,“我不會放棄他的。”

“關我屁事。”

雪見站起來就要走。

雲平幃忙喊道,“你也不想宵風出事吧!”

雪見腳步停下。

“我知道宵風被關起來了,伊賀來的人都已經被拿下,但是壬晴不見了。”

雪見轉過身,臉上蒙著一層陰霾,嘴上卻扯著冷笑道,“你這麽一頭熱的有人給你回報了嗎?被背叛的感覺怎麽樣,很難受吧?”

雲平幃皺起眉,神色很覆雜,雪見看著便知道他和六條壬晴的事情不簡單。

嘖,一個個的以為自己是什麽?不攪在爛泥裏就不行嗎?

“但是我並不會因此就看著他被別人傷害。”雲平幃道。

雪見呵的一聲轉過身,“但是我做不到,宵風不是無辜的。”

雪見的背影遠去,雲平幃掐滅了煙苦惱的揉了揉眉心。

那日的通話還歷歷在目,他打聽了許多消息,盡管對一個人是否能瞬間長大這件事表示懷疑,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壬晴。

“混蛋,就不能好好愛惜自己,沒事還跑過來這邊做什麽!”

雲平幃越想越生氣,找了一圈沒看到垃圾桶幹脆把手裏的煙頭扔到了地裏用雪埋住。

“雲平老師,在深山裏吸煙是很危險的。”

南十字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皺著細眉滿臉的譴責。

“咳咳咳。”尷尬的咳了幾聲,雲平幃暗自打量了南十字一圈思琢著她聽到了多少,接著打算講道理,“雪天不會發生火災的,而且我用雪埋住了源頭。”

“那……那也不能汙染環境啊。”南十字跺了跺腳很是氣惱,“雲平老師要負責這一帶的打掃!”

“但是,”雲平幃試探著道,“「是空」的研究還沒完成。”

雲平幃邊說邊悄悄觀察著南十字,但是南十字依然是她的那幅小模樣看不出什麽不同。

南十字那邊已經道,“不,已經完成了。”

雲平幃收回目光,皺眉,“怎麽可能,憑現在的剝離術一定會讓壬晴在剝離的過程中……”

雲平幃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縮。

他為什麽會認為小太郎在乎壬晴的安全?

南十字看了看雲平幃,臉上的表情慢慢收斂,認真道,“雲平老師一定要把這一帶裏裏外外打掃幹凈。”

南十字說完就離開了,也不管他會不會執行。

什麽啊?

雲平幃四處張望,茫茫雪原,他得打掃到什麽時候?

“可別迷了路不知道回家!”

雪見的聲音猶在耳邊作響,這位前輩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通透。

雷光的視線往四周環顧,稀疏的叢木上點綴著厚重的銀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家?哪裏是家。

一別五年,他曾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

這個……清水家曾世世代代為其服務的風魔之裏。

前面是一個小山坡,雷光邁步往上走,穿越厚重的灌木叢後是一片連綿的殘垣斷壁。

這裏,是清水家的故址。

“雷光,雷鳴……”高大的女人站在繁盛的櫻花樹下溫柔的笑,與一般的大和撫子不同,她的面容稍顯英氣,板起臉來的時候很威嚴,是個合格的家主。但是笑起來便沖淡了這樣的肅穆,眉目疏朗,是個合格的母親。

她的眼下是兩個孩子,年長的哥哥和年幼的妹妹,為了一點小事在鬧騰,再遠一點則是在練習揮刀的年輕弟子。

最後,這一切都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雷光回頭看向身後,清水家族位於這片綿延山脈的高處,據說是在遙遠的年代方便偵查,同時也作為風魔之裏的守門人。

現在幾百年過去,俯瞰下的風魔村雲霧繚繞炊煙徐徐,這個蟄伏的龐然大物絲毫沒有被歲月所影響。

雷光往內走,踏入了深埋於心的這座故址。

即使五年過去,清風也吹不去這裏濃重的血腥味,一場自相殘殺的好戲似乎依然在這裏上演著,入耳皆是慘叫。

父親和母親倒在血泊中,母親淒厲的大喊,要他拿起自己的責任,拿起白我聞。

雷光閉上了眼,白我聞在他手中開始了一場屠戮,噴濺的血與大火把這裏化作人間煉獄,曾經他最親近信任也被狠狠背叛的叔叔跪在地上祈求他。

他猙獰的笑,遲了,他永遠也不會原諒!

白我聞砍向與他血脈相連的親人胸口,在這樣的罪孽中他看到了目睹了一切的他的妹妹。

“你這樣的表情可真叫人愉快。”

雷光睜開眼睛,記憶中雷鳴因為崩潰而呆滯的表情散去,站在眼前的是帶著恨意而猙獰了面孔的清水緹雅。

他的堂妹,據說早夭的清水伊助的女兒。

雷光皺眉,“你怎麽在這裏。”

“這句話該我來問你!”緹雅狠狠的盯著他,“清水家的叛徒有什麽臉來這裏!”

“背叛了清水的是你的父親,清水伊助。”

“你說什麽?”緹雅這麽說的時候沒有絲毫疑問的語氣,倒是臉上帶滿了嘲諷,不一會兒就哈哈大笑。

雷光實在不想搭理這個不知目的的堂妹,他的目光在緹雅空蕩蕩的一邊袖子上掃了一眼,畢竟他不可能真的把她置於死地。

雷光的目光很快移開,但是緹雅還是清楚的感受到了,與此同時體內鉆出一股劇痛,莫大的恨意自心中躥起,她停下了笑走近雷光。

“你知道清水伊助為什麽要清水光輪退位嗎?”

雷光不適的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因為野心。”

緹雅又笑了,似乎雷光說了什麽笑話似的。

“就憑他那個廢物能有這個勇氣?這一切根本都是風魔小太郎的功勞!”

“你說什麽?”

緹雅滿意於雷光的驚訝,不懷好意的說起了深藏了五年的真相。

十年前,方滿四歲的清水緹雅在清水家早夭,而後進入了風魔特別行動隊——代號“鬢”的組織抹去清水一姓成為風魔秘而不宣的隱衛。

也是在十年前,森羅萬象蘇醒,森羅宿主被發現,各忍之裏但凡有心之士都參與了對那一任宿主的圍捕。但似乎中途發生了什麽事,那其後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記得,自此森羅萬象再次銷聲匿跡,躁動的隱世重歸平靜。

但是緹雅知道,那次圍捕行動中有風魔裏的參與,她同樣不記得那時候發生了什麽,然而她記住了風魔小太郎的野望。

五年後,清水家主病逝,其位傳於長媳清水光輪。風魔小太郎左門衛就是在這時候找上了比試敗給光輪而心懷嫉恨的清水伊助。

緹雅不知道小太郎說了什麽,但是其後迎來的就是清水一族的覆滅。

時至今日她都還能記起燎燎火光下束發和服的男人扭曲的背影,她想,那是惡魔。

說到這裏緹雅隱隱有些顫抖,擡起頭看到雷光又咬緊牙關嘴角掛上譏諷。

“但是,原本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無論風魔做什麽。”

她道,“清水光輪早就發現了清水伊助的心思,但是她什麽也沒做。沒錯,她什麽也沒有做哦。”

“我親愛的堂哥,是你的母親,尊敬的光輪家主親手……讓清水一族走向覆滅!”

她瘋了,雷光想。

“還有你!”

一個瘋子的話並不值得在意,雷光這麽告訴自己。

緹雅繼續道,“灰狼眾有一支秘而不宣代號“鬂”的特別行動隊,而風魔也有哦。你看,灰狼眾早不知道在多久前就和風魔是一夥的。怎麽樣?你崇敬的首領有沒有告訴你他的合作夥伴是害、死、你、全、家、的、仇、人啊!”

淺棕色瞳孔中一點驚恐抑制不住的綻放,雷光有些站不穩的晃了晃身體,緊咬牙關,“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已經信了。”

在緹雅手中,一點寒芒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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