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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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門外,黎頌覺得手都在發抖,他問:“你還想去哪兒?”

陶瀅轉身,溫語寄看到了她身後的黎頌,黎頌的手裏拿著早餐袋子,他死死的盯著溫語寄,問:“你還想讓我在找你七年嗎?”

陶瀅抱著胳膊冷冷的說:“黎頌,找準你的位置,你都快結婚了。”

溫語寄身體一顫。

黎頌提高了聲音吼道:“你給我閉嘴,我問你,你怎麽認識語兒的?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從來沒這麽失態過,陶瀅嚇了一跳,跟著也怒了:“你什麽教養?這是你說話的態度?”

溫語寄不想聽他們爭吵,他盡量平穩的走了出去,黎頌抓住他的胳膊,第一次對他兇:“你再走出去一步,我就……”

他想用不再理他做威脅,但是最後威脅到的還會是他自己。

他紅著眼睛說:“你再走出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溫語寄:“……”

他垂下眸子,淡淡的說:“那你就打吧。”

說完,他甩開了黎頌的手,頭也沒回的走了。

黎頌站在原地,他現在腦子裏特別的亂,他給還沒走遠的周舟發了消息,擡頭看自己的母親。

他直截了當的問她:“你用什麽威脅他了?”

陶瀅很坦然的說:“我說我會毀了你。”

黎頌:“……”

陶瀅說:“你如果不結婚,我現在依然可以毀了你。”

黎頌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抖,怒到極點,他竟然笑了出來,他說:“陶瀅,你可真自信啊。”

他說:“是你流掉的那個孩子給你的自信嗎?”

他的話,字字珠心。

陶瀅變了,或者說她已經瘋了。

七年前,她在美國和一個金融大亨結了婚,婚後很快懷了孕,但是很不幸,因為一次意外流產了,並且以後再也不能生育。

這對她不算是一個打擊,國外的法律允許試卷嬰兒或者代孕,但是意外的是,她的丈夫並不願意這樣做。

他有一種近乎古怪的偏執,與開放的西方人不同的是,他一直想要一個東方女人為他順產一個胎兒。

他不再碰陶瀅,和公司裏一個日本實習生生了一個女兒。

自那以後,陶瀅就瘋了。

原本用高尚的外表包裹的刻薄變得裸露,她越來越偏激,七年前,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有一個兒子,去找黎頌,就是想讓她早就已經遺忘的兒子幫她從丈夫手裏爭奪權力。

但是沒想到會撞上那一幕,她的兒子在親吻著另一個男孩兒。

陶瀅疾步走過來,擡起手就想甩他巴掌,被黎頌攔住了。

他說:“你這些年都沒打到過我,現在你已經老了。”

陶瀅氣的發抖,她焦慮的來回踱步,接著抱著腦袋尖叫了一聲。

周圍有人經過看到了,她也不管,她惡毒的咒罵道:“你是個變態,是同性戀,你不配做我的兒子!”

黎頌越過她,關上了門,關門前他說:“你毀不了我,但是我現在可以很輕松的把你關進精神病院。”

最後那幾個字他說的很重,每一個都精準的敲在了陶瀅纖細的神經上。

她用力的砸門,聲音大部分聲音被別墅堅固的大門阻隔在門外。

黎頌拿起桌子上那條腳鏈,半晌,低嘲了一聲。

他上樓,打開了一個房間,阿貍瞬間跑了出來。

它飛快的跑進黎頌的臥室,焦慮的跳到床上來回嗅,它沖黎頌喵喵叫,它在問溫語寄去哪了。

黎頌把它抱下來,輕聲說:“你小語哥還沒看你,還沒看我給他留的屋子,和裏邊的小黃鴨呢。”

那間屋子放滿了所有溫語寄喜歡的東西,比如那裏沒有床,有一個靠窗的榻榻米,比如榻榻米上的墊子是綠色的,再比如,裏邊擺了好多兩個人的照片,還有很多小黃鴨。

他不知道溫語寄看沒看到這整棟別墅裏幾乎無處不見的他的照片,他覺得難受,他愛自己的骨骼,血肉,生命一樣的愛著他,他卻又離開了。

阿貍“喵”了一聲,它催促的咬著黎頌的袖子。

黎頌躺在了床上,任由已經變的很苗條的橘貓咬住他的袖子往外拖。

他疲憊的說:“我就那麽一會兒沒看見他,就去取了個早餐,他就想跑。”

阿貍拖不動他,氣的用肉墊錘他。

黎頌呆呆地看著吊燈,他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周舟,周舟說:“已經冒充網約車司機把他送回家了。”

黎頌遮了遮眼睛,和絕望的與他一樣的姿勢躺著的阿貍說:“你小語哥的警惕性還是不行啊。”

阿貍“喵”了聲。

頓了頓,他說:“我的語兒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孩兒。”

阿貍沒理他。

黎頌深吸了口氣,不再說話了。

周一那天,天氣晴朗。

溫語寄坐在公交車上,盯著乘務員的紅袖章發呆。

他已經坐了兩個來回了。

這會兒車上人少,乘務小哥哥趴在他面前的欄桿上歪頭瞧他少頃,問:“你到底在哪兒下車啊?”

溫語寄有些局促的躊躇了下,小聲說:“我在前門下車。”

乘務小哥哥:“……”

他笑了聲,說:“你從泰禾三裏上的車,到前門,又從前門上了車,這會兒又要到泰禾三裏了。”

溫語寄抿了抿唇,沒說話。

乘務小哥哥從兜裏掏出一顆糖,遞給他,說:“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低血糖了?”

溫語寄看著那糖,突然說:“你有點像我的一個同學。”

那個年紀不大的乘務小帥哥挑了挑眉,說:“他肯定很帥。”

溫語寄想起了李陽,他以前每次想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都會往自己的桌子上扔糖。

他想起了很多人,還有那座城,那座落後小城的春夏秋冬。

溫語寄靦腆的彎了彎唇,說:“他不帥,但是很愛說話,每次說話都像是有大事情要發生一樣誇張。”

小哥哥笑:“那肯定好玩兒。”

溫語寄今天很想說話,他把糖塞進嘴裏,說:“對,特別好玩兒,高二的時候我們那裏地震,樓都要塌了,所有人都拼命往外跑,就他特意回去取了一回書包。”

小哥哥:“真漢子。”

他瞅著溫語寄的臉,覺得年紀不會太大,問:“你在北京讀大學?”

溫語寄搖了搖頭,說:“我沒念過大學。”

小哥哥“嘿”了聲,說:“這不巧了嗎,我也沒讀過大學,瞧著我比你還大一點呢。”

溫語寄誠懇的說:“我二十五了。”

小哥哥:“……我二十。”

他對剛上車的乘客喊:“那個刷學生卡的大媽,自覺點兒啊。”

他轉頭對溫語寄“嘖嘖”了兩聲,說:“我也想上大學,但是成績不行。”

他看了眼公交站牌,說:“這條線上路過燕大,你不去看看?”

溫語寄搖了搖頭,說:“我不去了,去了萬一想哭呢。”

小哥哥“呦”了聲,他就是北京當地人,京腔兒說的特別地道,給人一種特別熱情和放松的感覺,他說:“哭什麽啊?大老爺們兒。”

溫語寄:“就是……我以前的成績是能考上的,但是沒能去,所以就很難受。”

小哥哥沒信,他“哈哈”笑了會兒,說:“你這話說的,我也就差了六百來分就考上了。”

溫語寄咬著糖,說:“是真的。”

小哥哥不聽他的,抱著胳膊瞧他,說:“我都能猜著你成績不好的原因,長這麽好看,肯定是早戀。”

溫語寄:“……差不多吧。”

小哥哥沖他擠了擠眼睛,問:“怎麽樣,漂亮嗎?”

溫語寄彎了彎唇,說:“特別漂亮。”

小哥哥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問:“現在呢?”

溫語寄垂下眸子,說:“分了。”

小哥哥嘆了口氣,說:“瞧你這樣兒肯定心裏還喜歡著呢,因為什麽啊?”

溫語寄想了想,說:“家長不同意。”

小哥哥拍了一下手,說:“我最煩這樣的了,我跟你說,你要是真喜歡,就為了她拼一把,看她願不願意跟著你,她要是真死心塌地的跟著你,你就為了她博個好前程。”

溫語寄:“……”

好前程。

他不想要好前程。

他想回到過去。

哪怕用他的所有,包括生命來換,只要能回到過去的一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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