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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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沒想去見誰啊,樓道宿舍裏有只綠眼睛黑貓老是晃來晃去,上次我給它餵小魚幹還給我撓了一爪子,這回看我不把它給逮到。”刁書真搓了搓手,訕笑道。

“不對吧。”宋玉誠逼視著刁書真的眼睛,抿緊了雙唇,面色一沈,“逮只貓而已,用得著避著我偷偷摸摸的麽?誰不知道你刁書真膽子大過天,我看你不是想摸只貓,你是想去見什麽人吧?”

“沒有!”刁書真避開她的目光,激烈地否認道,高亢的語調之下卻潛藏著難掩的心虛。

“你擅長識別謊言,就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你,一旦你說謊的時候,就會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擦自己的中指關節麽。”宋玉誠語氣平靜沈穩,仿佛勝券在握,幽深的目光依舊投在刁書真的身上。她冰涼的手輕輕地搭在刁書真的鎖骨之上,修長如玉的指節慢慢向上移動,停留在對方搏動的頸動脈上。

“我、哎,我——”刁書真轉了轉琥珀色的眼珠子,顯然是腦子裏飛速閃過了無數的借口,卻無一能搪塞過去。她急得額角沁出了一層的汗,耷在脖子上的馬尾濕透,呼吸急促了幾分。宋玉誠感到指尖底下的搏動加快了幾分,顯示出其主人緊繃的心緒。

“哎,好吧好吧。”刁書真舉起雙手過肩,做出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垮了下來,“我是打算出去一趟,有點小事需要解決,馬上就回來。”

“小事?”宋玉誠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危險的弧度,她皮笑肉不笑道,“這把刀子、這塊白布還有這瓶子乙、醚,你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我。我知道你膽大妄為至極,別說校規,如果能達到目的,你甚至連法律都可以不放在眼裏。所以我的責任是看著你。”

“你!”刁書真瞪大了眼睛,她瞬間漲紅了臉,踮起腳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口,狠狠道,“姓宋的,別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的,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您這種正人君子還是別來摻和這攤渾水,免得臟了您的手!”

她眼睛發紅,喘著粗氣怒視著對方,仿佛是一只發狂的母獅,正在惡狠狠地沖著闖入自己領地的人咆哮。

“你看看你。”宋玉誠墨色的眼瞳波瀾不驚,刁書真的怒火像是一顆隕石落到了浩瀚的深海裏,雖然掀起了一時的風浪,卻又很快為幽深廣袤的大海所吞噬,“當初找我驗屍和我一起合作怎麽就不提了?現在事情有點眉目了你就打算拋下我自己去幹了吧。你把自己也說得太無辜了吧,明明撇下朋友的是你,查出了線索獨吞的也是你,偏偏還要口口聲聲說著是在為我考慮。”

她放開了搭在刁書真頸動脈上的手指,戳了戳她的心口,淡淡道,“你這裏,真的能過的去嗎?”

“你聽我說,這件事情真的很危險,你剛剛才勉強能學習法醫學,守護住了你的理想,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讓你的手上沾上任何汙點,影響你的前途。”刁書真放軟了口氣,輕輕嘆了口氣道,“至於我,那沒有什麽要緊的。”

“你這麽說,是不把我當朋友了?”宋玉誠抿緊了唇,仔細捕捉著刁書真面上任何一點細微的神色變化,“你都不怕臟了自己的手,難道我就可以裝作清正無辜,漠然旁觀?你搞清楚,這是我們倆的事情,你別想一個人全部都攬住身上!朋友,不就是榮辱與共麽!”

她白玉似的面上染上了一層罕見的薄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示出她心緒震蕩,憤怒不已。她重重地戳在刁書真的心口,每一下都仿佛是直接撞在對方心上。那雙墨色的眼瞳裏寫滿了為朋友背叛的憤怒,欺瞞的惱羞和心甘情願相信對方的赤誠。

刁書真終於在那雙眼瞳裏拜下陣來,她無可奈何道:“是的,我今晚是去打算見一個人,想從她口中問出點東西出來。這個人與衛子萌和沈欣悅的死存在關聯。”

宋玉誠松開了她的手,幽幽地看著她,皺眉問道:“這個人是介紹衛子萌和沈欣悅給人體器官買賣組織的掮客?”

刁書真挑了挑眉,有些驚訝於宋玉誠的對於案子的敏銳。她決定不再隱瞞,沈吟道:“可能是的,但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除了她給沈欣悅的轉賬的那筆不明巨款,以及我查到那個賬號所綁定的手機號還在衛子萌死前前一周聯系過對方之外,並沒有什麽其他很明顯的證據。”

“時間不多了,我等會兒在路上再和你慢慢解釋。”刁書真看了一眼表,神色間有些焦慮。宋玉誠點了點頭,兩人輕手輕腳地走過了長長的走廊,外面的漆黑蜂擁而至,瞬間吞沒了她們的身影。

“你知道我是如何查到這蛛絲馬跡的嗎?”刁書真詭秘一笑,指著電梯間裏被塗抹而去的那團黑色印跡說,“我將衛子萌和沈欣悅的賬號信息翻來覆去地查找過無數遍,除了沈欣悅的那筆不明匯款之外,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東西。兩人的生活交往圈子都十分簡單,社會關系相當簡單,除了家人就是老師同學戀人,實在是挑不出什麽毛病。”

宋玉誠點了點頭,目光仍舊是落在那團漆黑的印跡之上,她緩緩道:“我記得這裏曾經寫著各種租房信息和四六級的小gg。”

“是的,而我無意間發現,衛子萌曾經接到過一個gg推銷的電話。而那個電話——前面寫的賣卵請撥***。我沿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竟然驚訝地發現這個號碼註冊的微信就是給過沈欣悅不明匯款的那個!”刁書真微微笑了笑,露出那對尖尖的虎牙,顯現出幾分詭譎之氣,“於是我裝作想進行交易的無知少女與其取得了聯系,順藤摸瓜地找到了她的IP地址,還摸清楚了她的活動軌跡。”

宋玉誠很深地看了她一眼,現在回來起來,種種征象都是有跡可循的——比如刁書真帶著一身混濁之氣晚歸回來,像是在火車站裏睡了一宿;或者是神色詭秘地盯著電腦,露出了獵手一般的胸有成竹的笑意。

而自己差一點就沒能盯住她,任由她默不作聲地去完成一些危險的事情。宋玉誠默不作聲地站在那裏,不動聲色,一臉不染俗塵,暗地裏卻恨恨地磨了磨牙齒,恨不得在刁書真的脖子上拴根繩子才好。

“你打算問些什麽,這買賣見不得光,又牽涉到自己的財路飯碗,你想問出點什麽,怕是與惡犬口搶肉一般困難啊。”宋玉誠看了正在風馳電掣開著車的刁書真一眼,開口道。

“我已經有布置的,剩下的,就成事在天了。”她瞥了宋玉誠一眼,仗著自己年長幾分,老氣橫秋道,“你真要和我一起去麽,我勸你老老實實地回寢室歇著,當做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好好當你風紀委管一管那群小孩子。案子的事情麽,你過個十年八年再說吧——唔!”

宋玉誠飛快地湊近,在她的鎖骨上輕輕啃了一口。刁書真手一抖,差點沒把住方向盤。

“我開車呢!搗什麽亂!”刁書真惱羞成怒道,她的臉迅速漲紅起來,和熟透的小龍蝦差不多,“小孩子跟來做什麽,你要恭恭敬敬地叫姐姐——”

宋玉誠點了點頭,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車裏格外清晰,語調謙恭:“姐姐,我想——你。”

雖然中間那個音節是含糊過去了,刁書真焉能不知那是什麽意思?她的臉是徹底熟透了,在往外騰騰冒煙。宋玉誠安靜筆直地坐在那裏,連頭發絲兒都分毫未亂,就像剛剛的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只是那雙黑瞳裏一閃而逝的笑意全然是出賣了她。

那輛小而破的奇瑞QQ駛離了大學校區那人煙荒僻的地方,到了省城市中心老城區裏。刁書真把車給停在了個偏窄的胡同裏,提著那個袋子,兩人都穿著一聲黑色的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行動迅速地下了車。

宋玉誠跟著刁書真在巷子裏七拐八繞,眼前碩大的霓虹燈是愈發閃亮,空氣中酒氣混雜著刺鼻香水味的味道是越來越來濃,閣樓上隱隱傳來的男女纏綿的黏膩語調近在耳邊。黑夜裏,女人一閃而逝的花白肉、體像是漆黑河面上翻起白肚皮的魚,某種糜爛的味道令人惡心。

宋玉誠隱隱變了臉色,皺起了眉頭。刁書真拍了拍她的肩膀,戲謔道:“小朋友就該好好學習,跟來做什麽。”

宋玉誠拍開了她的手。

刁書真小聲噓了一聲,拿出包裏的望遠鏡遞給宋玉誠,耳語道,“那個二樓房間裏正在換衣服準備下班的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等會兒,等她出來經過這條小巷子的時候,我去伏擊她。”刁書真布置道。

宋玉誠點了點頭。兩人蹲在巷口的垃圾桶後面,將身形藏得嚴嚴實實的。

二點一刻,不遠處小樓二樓的燈光終於哢噠一下熄滅了。女人蹬著高跟鞋走在樓道裏的聲音噠噠作響,接著門口出來一個纖瘦窈窕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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