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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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大波的疑問接連湧入了刁書真的腦海, 她心緒紛亂,拿起一支筆在紙上亂塗亂畫,想理出點頭緒。良久, 她煩躁地將那張滿是箭頭和字跡的紙揉成一團,遠遠地投進了廢紙簍之內, 低著頭坐在桌前, 神色沮喪。

她怨氣滿滿地嘟囔道:大刁, 你真TM的有病!追查衛子萌的死與她有半點關系嗎?她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心理學系學生,盡了朋友的情分就行了,沒有像是沈欣悅和馮連弟一樣急急地搬出這個所謂的“兇宅”,已經是夠仁至義盡了——弄清楚事實真相這種事情應該交給警方來做。

她又為什麽要自尋煩惱呢?

考慮到給1551宿舍的人一個緩沖的機會,學校給她們三人放了三天的假——而刁書真一個人窩在宿舍裏整整三天都沒出去。

第三天的傍晚,有人扣響了1551的大門。刁書真打開門一看,是滿臉疲憊、眼圈青黑的團支書, 她懷裏抱著一大摞資料,神色憔悴。刁書真照樣沒好到哪裏去, 三天沒出門, 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 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嘴角起了個大泡, 潰瘍出血。

“衛子萌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團支書聲音幹澀, 艱難道,“經過警方的勘探和屍體檢驗,確系自殺無疑。”

“為什麽?”刁書真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在團支書的臉上,那審視的銳利目光瞧得團支書破不舒服。見對方沒有回答,她又重覆了一遍, 強調道:“為什麽?”

“警方調取了她的賬號記錄,發現她欠了高額校園貸,最初只借了幾千塊錢,但是沒能按照預計的時間還上,最後利滾利越來越多,達到了五萬這個巨額數目。那邊威脅她說如果還不上就打電話給她通訊錄裏的所有人,告訴她的親戚朋友她欠錢不還,所以她扛不住壓力自殺了——”

“只是這樣?”刁書真倚在門邊,插嘴打算團支書的話,語氣嘲諷,眼中滿是涼薄的意味,“哦,這就是事實的真相嗎?”

團支書跑了一天,是又餓又累,腳後跟磨破了皮,現在光是站著小腿肌肉都酸痛不已。如果是其他人,她早就發火了,但念及刁書真是衛子萌的好朋友,目睹了這樣的慘事,估計是心情不佳,她就硬生生將自己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她的語氣還是有點沖,生硬地給刁書真遞過去一張紙,說:“現在學校在嚴查校園貸的事情,要我們在保證書上簽個字,就寫‘我現在未借任何校園貸款,以後也不會借任何校園貸款’——”

刁書真嗤笑一聲,那笑聲裏的諷刺意味是如此的明顯,令團支書的面子很是掛不住,她有些惱怒,將那張紙往刁書真的書桌上一擱,說:“你簽好之後,明天上課的時候帶過來給我就好。”

“沒什麽事我走了。”團支書受不了刁書真那仿佛銳利刀鋒一般的目光,潦草應付道,“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就這?”刁書真兩手抱在胸前,挑了挑眉,語氣淡淡道。

“你什麽意思,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防患於未然——”團支書抿了抿唇,嘴角邊出現了生硬的弧度。

“沒什麽。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學校。”刁書真涼涼道,“出了事情,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控制輿論,不讓其在網絡上散布開來,以免影響學校的聲譽;第二件事情麽,就是想著讓學生自己寫什麽承諾書,以防止日後再出了什麽事情,好撇清學校的關系。”

“至於衛子萌到底是為什麽要自殺,校園貸這種非法的高利貸為什麽這麽猖獗,我看是沒人管吧。”刁書真彎起一邊的嘴角冷笑,語氣疏離嘲諷,“就和每次QJ事件發生了之後都叫高風險被害人晚上別出門,你們他媽的就沒想過要把QJ犯抓了?”

“那隨便你了,愛簽不簽。”團支書莫名地受了一頓嘲諷,氣鼓鼓地摔門離去了。那張紙落在地上,刁書真冷笑一聲,彎腰撿起來將它大卸八塊,洩憤似的將它塞進垃圾桶裏。

在衛子萌自殺的事件漸漸發酵,學校內部給出了官方回覆之後,有好事者挖出了當時衛子萌自殺當晚找其室友刁書真借錢的事。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一下子,學校的論壇可是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當刁書真走進教室的時候,坐在前排的幾個同班男生掃了她一眼,馬上移開目光低下頭去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那種異樣的眼神,仿佛鼻涕蟲黏在身上,讓她一陣不舒服又惡心。

“就是她啊,據說衛子萌自殺之前找她借錢呢,可惜她非但不幫忙,還要扯著對方的領子毆打對方,害的人家受不住自殺了。”

“不會吧,看著也是一副歲月靜好、與世無爭的樣子,沒想到這麽狠心啊。”

“呵呵,你還不知道吧,她是我們醫學院有名的綠茶呢,女朋友都不知道有過多少個,私生活可糜爛了。這種人的錢怎麽來的,想都想的到吧。”

“沒準都是私底下伺候富婆來的……嘿嘿。”

……

刁書真耳力極好,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裏。她目不斜視,徑直從旁邊走過,像是全然未曾聽到一樣。如果是平時,她早就當眾發飆了,就算不動手揍那幾個人一頓,至少也要罵他們個狗血淋頭。

可是,濃濃的愧疚像是藤蔓一般爬滿了她的心間,沈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莫說是一些她早就不放在心上的旁人的誤解,就是現在有人跳起來詛咒她的祖宗十八代,她照樣沒有什麽力氣反駁。

“捏造散步虛假事實,貶損同學人格,詆毀他人名譽。”宋玉誠像是鬼魂一樣從三個男生身後冒了出來,嚇得那三人是汗出如雨,面如土色。

她敲了敲桌子,清清冷冷的聲音恍如冰泉潺潺而下,分外動聽,“你們三個,一個扣兩分。”

刁書真看著那三個男生後悔不疊的樣子,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她朝著宋玉誠投去了感激的一瞥,那人卻像是渾然未覺,翩然而去。

是夜,又有人叩響了1551的寢室門。刁書真又驚又喜,以為是室友回來了——又或者,她總是懷著那種僥幸的心理,是衛子萌回來了?

她連蹦帶跳地從床上下來,還不小心踹翻了桌邊的垃圾桶,赤腳興沖沖地跑去開門。她激動地打開了門,張開了雙臂,興奮道:“歡迎回來!”

她在見到門口立著一臉正經的風紀委宋玉誠,驚疑不定地重新關上門再打開,見到門外依然是宋玉誠——她那上揚的嘴角垮了下來,笑容僵死在臉上,悻悻的收回懷抱。

她看見對方拖著一個行李箱,雙手分別拎著兩個大袋子,頭頂上還扣了個小粉豬的塑料小盆,眼睛越瞪越大,驚訝萬分。

等等,看著架勢,風紀委不會是要在這裏安家落戶吧!

這是何等的臥槽啊!

宋玉誠似乎對她的驚訝早有所料,也不需要她招呼,熟門熟路地繞過了呆得像是木樁子一般的刁書真,直接找了個空空蕩蕩的床鋪安放下自己的東西了。

刁書真終於將震驚中緩了過來,垂死掙紮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破除封建迷信,人人有責。”宋玉誠一本正經地說。

刁書真腦袋上出現了大大的問號,她迷茫地看著宋玉誠。

“你自己看吧。”宋玉誠將手機遞給了刁書真。

她皺眉接過手機,面上的神情從驚疑不定到驚訝萬分再到哭笑不得,變臉變得比舞臺上的老將軍還快。

在校園論壇裏,前面標註“爆”的帖子的標題是,震驚!大二女生的死亡原因竟然是這樣!

這個帖子巧妙地避開了任何的科學解釋,也沒有提及衛子萌找刁書真借錢的事情,反而從面相的角度詳細闡釋了刁書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會克死周圍的人。甚至,為了增加說服力,還爆出了她父母早年雙亡的家庭背景資料。

下面點讚第一的回覆更扯:太可怕了!這樣的妖孽,就應該讓風紀委去鎮壓啊!

刁書真:你們不都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當代的優秀的大學生嗎?說好的相信科學呢?

平時風紀委神出鬼沒的就算了,現在天天共處一室,你們是想我死嗎?

摔!

刁書真的心思千轉百回,站在那裏兀自風中淩亂。而宋玉誠卻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輕車熟路地找好床,開始打掃衛生,整理個人物品。

等等,這不是我的宿舍嗎?為什麽我跟個大老爺們一樣站在這裏,而你像是賢惠的田螺姑娘一樣開始洗衣服做飯了啊!

這是什麽魔幻的現實!

“等等,為什麽你就這麽順理成章地在這裏住下來了啊?”刁書真揪著自己的頭發,抓狂道。

“我說了,是為了破除學校裏的謠言,穩定人心。”宋玉誠答得理直氣壯,不曾有半點心虛。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刁書真有氣無力地答道,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像是只耷拉下耳朵的兔子。問題是被風紀委偶爾盯上責罰是情趣,但是每分每秒都被風紀委盯著,那是何等恐怖的境地啊,想想都令人膽寒。

刁書真踱步過去,牽拉住宋玉誠的領帶,破使對方靠近自己,她直視著那雙幽深的眼睛,邪魅一笑:“你就不怕這個所謂的傳聞是真的嗎?比如說——”

她有意地頓了頓,瞇起眼睛,語氣暧昧道:“和我住在一起的人,都得死。”

宋玉誠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就在刁書真以為對方被自己的王霸之氣所震懾住時,對方驀地扣住她的手腕子,反手一扭,砰的一聲將她摁在櫃子上。

櫃門嘎吱一聲打開了,刁書真藏在上面的黑色蕾絲邊透明的情、趣、內、衣穩穩地掛在她的腦門上,充分沐浴著宋玉誠幽幽的目光。

刁書真欲哭無淚:請讓我當場去世吧!

作者有話要說:??地山謙:小刁,你就珍惜田螺姑娘版的風紀委吧,以後就是別人拿著小皮鞭監督你打掃衛生了~

大刁:???

恭喜兩位,櫃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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