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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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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教的臭道士殺人滅口啦,你們連些沒人性的,師父被人害死了都不管。”那老頭眼見性命不保,急忙大喊著躲避。

“丘道長先別忙著動手……”陸乘風內心惶急,但理智尚在。無奈腿腳不便,不能進入戰圈勸阻。

丘處機劍尖一抖,削掉了老頭的發髻,反手一掌直取老頭的後心,正待一招斃命,了解這個胡亂說話的小人。突然感覺腦後生風,急忙回身招架,梅超風正好一爪抓到。

“梅超風,你幹甚麽?”朱聰喝道。

梅超風聽聲辯形,招招直取丘處機要害,那老頭緩過了勁兒,使出一套形似“通臂五行拳”的拳法,四處游走,和梅超風一起圍攻丘處機。

丘處機全力應付梅超風,那老頭得了空隙,“穿掌閃避”“撩陰掌”“跨虎蹬山”越打越勇。每當丘處機尋了破綻,要一劍結果了他,就會給梅超風逼得撤招回防,如此幾番,給丘處機煩得不行。雙眼暴怒道:“桃花島的門人想和我全真七子為難,直說便是,何必這樣拐彎抹角?”

梅超風長發亂舞,狀若瘋癲,森然喝道:“你要是沒害我恩師,何必急著殺人滅口?”

“他血口噴人,陷害我師兄七人,我如何能留他活在世上?你識趣就趕緊讓開,不然連你一起殺。”

梅超風性格陰狠,就算無冤無仇,被人如此一激,也是要和人拼個你死我活的。更何況她以全真七子早就結下過仇怨,如今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哪裏肯後退半分?

丘處機對梅超風,本是半斤對八兩,無奈那老頭武功也不弱,丘處機左右受制,不出百招,就落在了下風。

那老頭見丘處機處在下風仍是不慌不亂,進退有序。左手往懷中一摸,擡手就向丘處機拍去。

沈星秋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低呼道:“小心暗器。”

他出聲快,但有人出手比他更快。一旁的楊康一個閃身,隔到了老頭和丘處機之間,藏青色的袍袖一揮,兜頭蒙住了老頭的視線,冷笑道:“二打一算什麽英雄,我陪你玩玩。”

老頭灰白的胡子一翹,怒斥道:“小子,一邊去,你爹媽養你不易,何苦在我掌下送命?”

楊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峨眉刺,擡手斜劃,直取老頭雙眼,角度刁鉆異常。老頭正想彎腰躲避,另外一根峨眉刺早已在他小腹處等著了。

郭靖見那峨眉刺眼熟,一看黃蓉雙手空空,想來是被楊康給借去了。

楊康挑眉一笑,藏青的大袖掩去了他臉上大半的表情,只餘一雙寒星似的眼。“敢問老爺子高姓大名?我這雙手,也不殺無名之鬼。”

那老頭氣得啊啊怪叫,道:“我乃鐵掌幫幫主裘千仞,識像的快快滾到一邊。”

鐵掌水上漂裘千仞的大名,在坐的那個不知?只是看這老頭的武功和做派,實在無人肯相信。

沈星秋在一旁聽得直皺眉,楊康這話說得,活脫脫一個大反派啊。他倒是不擔心楊康會有危險,裘千仞這個大忽悠雖然在“通臂五行拳”上下了大功夫,但內力著實差勁,不足為懼。

梅超風和丘處機輾轉騰挪,已到屋角,丘處機一招“驚雷墜地”撩開梅超風一爪後,餘威不減,腳下施展“金雁功”橫踩廳柱,劍勢一轉,攜千鈞之力直刺梅超風天靈蓋。梅超風不敢托大,忙側身禦去了一半來勢。丘處機劍勢難收,只聽見嘩的一聲大響,整個廳柱被他一劈為二。屋頂陡然失去了平衡,屋頂上的瓦片,磚石紛紛傾落而下。圍觀的眾家丁齊聲吶喊,各自逃命。

廳上眾人都是一身武功,見機奇快,眼見廳柱斷裂,屋頂傾斜,已各自向外躥出。只聽得震天的一聲巨響,那廳塌了大半。沈星秋本是最早一個躥出廳外的,但他眼見一根巨粱直直砸向一個人。想也沒想,就撲身過去救他。他剛剛撲到,那巨粱已轟然砸下,沈星秋用力推了那個人一把,自己卻已來不及全身而退了。

千鈞一發之際,沈星秋只覺得脖間一緊,好似有誰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向後拖去,電光火石間,巨粱蓬的一聲落地,震得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

沈星秋驚魂未定的回頭,看向救他一命的恩人。楊康一臉鐵青,目光似刀,像是要一寸寸活剮了沈星秋,用力過度而變得慘白的手指仍然緊緊的抓著沈星秋的衣領。

沈星秋被他瘆人的目光嚇住,擰著脖子保持著向後看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但是撐不過三秒,沈星秋就一臉痛苦的哀叫道:“康……康兒,快快快放手,脖子抽筋啦。”

楊康看著他皺成一團的俊臉,瘆人的目光漸漸消失,變回原來的模樣。松開抓著沈星秋衣領的手指,嫌棄似的甩了甩,負到身後。沒有人看見,那雙手在背後微微顫抖了好久。

他和沈星秋少年時相識,相處不過三月有餘,本來不應該有什麽深厚的感情。但是數年前發生了一件讓他羞於啟齒的尷尬事,導致他時常想起沈星秋。想得多了,那個人就化為了心頭的朱砂痣,床前的明月光。是以剛才看見沈星秋遇險,想也不想使出了九陰白骨爪,救他脫離險境。

突然各人眼前一花,只見楊康面前多了個青袍怪人,那人身材高瘦,臉色古怪之極,除了兩顆眼珠尚微微轉動,口鼻皆僵硬如石,簡直像張死人的臉,可怖之極。(原文)

楊康也被這青袍怪人唬了一跳,沈星秋突見來人,最初的驚懼過後,當即反應過來這人誰。眼見這人似乎在打量楊康,完全沒有把自己看在眼裏。眼珠一轉,突然運指如勾,鬼魅般的一擡手,去揭青袍怪人的臉皮。

手指堪堪觸及那人臉皮,青影一閃,沈星秋的手腕上就多了兩根修長的手指。只聽嘎嘣一身脆響,沈星秋手腕劇痛,竟是被那青袍怪人硬生生用兩根手指捏斷了腕骨。

沈星秋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一旁的楊康徑直一掌拍向青衣怪人前胸,也不見青衣怪人如何躲避,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這突如其來的一掌就落了空。

楊康的〝如覆破冰掌〞已練至爐火純青,唯一欠缺的就是內勁不足。如令這全力的一掌,卻連別人衣角都沒沾到,由不得他不心驚。

“別……”沈星秋顧不得斷腕巨痛,急忙用另一只手拉住楊康,示意他停手。他手賤去撩青袍怪人,是知曉了他的身份,一時腦熱想用他來試試自己的功夫。手指能觸及到青袍怪人的面皮,沈星秋就覺得手腕斷得值了。

“你從何處學得九陰白骨爪?”青衣怪人突然出聲。

眾人皆是一呆,這除了梅超風,還有誰人會使九陰白骨爪?

楊康尚未回答,黃蓉突然高喊;“爹爹!”向那青衣怪人奔去,撲在他懷裏大哭。

原來這人,正是桃花島主黃藥師。

梅超風陸乘風聽到他的聲音,悲喜交集,想要過去,然而一個忘記眼睛已盲,一個忘記腿腳已廢。雙雙摔倒在瓦礫裏,直蹭得皮肉血紅。

黃藥師眼見愛女無恙,心情大好。又見兩位徒弟如此,嘆了口氣道:“當年廢了你們師兄弟雙腿,逐你們出島,是我性子太急,錯怪了你們。”

陸乘風聽了他這句話,哽咽道;“師父,你老人家可好?”

黃藥師一瞥黃蓉道:“還沒給人氣死。”

黃蓉嬉皮笑臉,“爹爹不是說我吧。”

黃藥師冷哼一聲,道:“你也有一半。”

“還有一半是誰?”黃蓉抱著他的手臂,奇道。

黃藥師側頭看向跪倒在瓦礫中的梅超風,道:“你倒是不怕死,私自練習《九陰真經》尚且不說,竟然還敢將上面的武功傳於他人。”

梅超風對黃藥師是又敬又怕,跪在地上體如篩糠,當既把六年前在趙王府教過小王爺完顏康九陰白骨爪的事一一道來,一絲也不敢隱瞞。

沈星秋在一旁聽得真確,仔細一回想,不禁在心中暗叫要糟。定是剛才巨梁瞬間砸落,楊康情急之下使出九陰白骨爪抓住了他的衣領,才救了他一命。

六年前沈星秋給楊康講鐵屍的故事,為的就是讓楊康別在學這扭曲害人的攻夫。六年不見,還以為楊康忘幹凈了,只是沒曾想。今日在這裏又顯露了出來,還正巧給黃藥師瞧見。

黃藥師對梅超風道:〝你把《九陰真經》丟失了,去給找回來,要是給人看過了,就把他殺了,一個人看過,殺一個,一百個人看過,殺一百個,只殺九十九人也別來見我。〞說完,他一睨楊康,道:〝至於這小子,你知道怎麽辦吧。〞

梅超風見還能為黃藥師效力,大喜過望,咚咚咚給黃藥師磕了幾個頭,也不管楊康是不是曾經叫過她師父,就要動手。

丘處機長劍一橫,躍到楊康身前。沈星秋眼看大事不妙,急忙把楊康護到身後,笑道:〞他剛才使的不是九陰白骨爪。〞

黃藥師冷冷道:〝你懷疑我的眼力?〞

〝不敢不敢,不過他使的是小無相功,不是九陰白骨爪。〞

〝口說無憑。〞

沈星秋聞言,忍住手痛,依葫蘆畫瓢,使出了幾招梅超風用過的九陰白骨爪的招式,怕黃藥師不信,又比劃了幾招全真掌法。

看黃藥師靜默不語。

〝爹爹,我來幫你試試他。〞黃蓉見有好戲可瞧,那有不作聲之理。

沈星秋暗喜,來得好啊。

白衫飄動,金環閃耀間,黃蓉纖手橫劈,颼颼風響,正是落英神裏的一招“雨打風急。”

沈星秋瞧得分明,依勢而動,他和黃蓉一前一後。轉眼間已練了十七八招,竟是一式不差。

〝蓉兒住手。〞黃藥師冷聲道,落英神劍掌是他自創的絕跡,招式最是繁覆。轉眼間被人學去了十幾招,他面上不顯,心中卻暗生疑慮。

沈星秋收勢回身,笑道:〝這下前輩相信了吧。〞

黃藥師突然朗聲大笑,聲震山岳。沈星秋一臉戒備的看著他,生怕他反手就給自己一掌。

〝想不到這世間,有如此不著形相的功夫。〞

黃蓉也在一旁拍手嬌笑:〝好玩好玩,不如你跟我去桃花島,看看你到底能學多少種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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