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7.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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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牙獸,也就是獸世的野豬,成年的雄性長牙獸足有兩米多高,身形碩大,光是牙長就有半米,它外露的兩顆長牙更是銳利無比。和骨刺獸一樣,長牙獸也是一種非常難對付的純獸。

眾獸聽了慕澤辰和滄墨的話,幾乎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圍攏成作戰姿勢,而說話的兩獸則是幾乎同時地分別抱起洛雲和寧崢,半獸化地伸出利爪嵌著樹幹向上攀爬,將他們放到了較為安全的樹梢上。

兩獸當然是分開放的,寧崢也就沒能註意到洛雲單手扶著樹幹,另一只手卻緊緊抓住了慕澤辰的衣角。

“白柯……”洛雲咬著唇,就連指尖都開始顫抖,他的目光看向慕澤辰,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出口,卻似有千言萬語和說不盡的委屈。

慕澤辰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他翹了翹嘴角,沒說懂沒懂,也沒說幫不幫,不待洛雲再有下一步動作就縱身跳下了大樹。

長牙獸風風火火橫沖直撞著過來了,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它雙眼通紅,大開的鼻孔呼哧呼哧地噴著粗氣,周圍的草枝藤蔓全部慘死於它的蹄下,稍矮一些的樹幹都沒能幸免,都被破壞得亂七八糟。

聽見聲音和真正見到是完全不同的,幾只狐族強獸看著氣勢洶洶的長牙獸,不自覺地露出怯意,他們從來沒有直面過發狂的純獸——直面過的前輩們,不是直接死了,就是回到部落以後留下了終生殘疾,他們不認為自己能夠比身經百戰的前輩們更優秀。

“你們後撤,保持警戒,不要做無謂的犧牲。”慕澤辰顯然很了解狐族的戰力,“保護好洛雲。”

明鶴猶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慕澤辰頭也沒回,他後腿微屈,蓄勢待發,“放心,我有分寸。”

“那,你保重。”

“嗯。”

說話間,長牙獸已經率先朝著滄墨他們沖了過去,狼族強獸臨危不懼,有的分散它的註意力,有的伺機給它皮糙肉厚的身上增加一些不大不小的傷痕。

滄墨抓準時機,一個縱跳,就踩著它的長牙與它四目相對。

他看著那赤紅的雙眼,毫不憐惜地將手中那把較長的刀狠狠刺進了它的眼眶——

“嗷——”

長牙獸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咆哮,它瘋狂地甩著腦袋,四蹄將結實的土地刨出好幾個深坑,滄墨落地後翻了個滾順利站穩,臉色不太好地說道:“遭了,預估失誤。”

他本來是想直接把刀捅進眼窩然後刺穿腦子的,但剛才在他出手的那一刻,長牙獸正好偏了偏頭,而長牙獸除了那幾個少數的弱點,其它地方都堅如磐石,他的刀擦著它眼角的皮刺進去,力道被抵消了大半,所以到最後,還留了一段刀刃在外面,而長牙獸也只是更加瘋狂而非徹底死亡。

如此一來,再想要接近瘋狂值MAX的長牙獸,就不會像一開始那麽簡單了,要面對的危險系數也提高了不少。

長牙獸眼眶湧血,嘴裏鋒利的牙也露了出來。

純獸的智慧雖然比其他獸低了很多,但最基本的認知能力還是有的。它僅剩的獨眼死死盯住了那個害它至此的罪魁禍首,四肢發力狠狠沖了過去。

滄墨一退再退,他手上只剩了一把不過手掌長的短匕首,而那把長刀,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拿不回來了。這麽一來,他的戰力一下就減少了很多,他甚至開始思考是不是要用獸形放手一搏了。

但就在這時,剛才一直沒能插上手的慕澤辰飛快地竄了過來,他趁著長牙獸的註意力全在滄墨身上,學著滄墨剛才那樣飛快地踩上了長牙獸的牙,握著刀柄狠狠往裏送了送——

狐族本就以速度見長,慕澤辰靈魂帶來的強化更是讓白柯這具身體的能力提高了好幾個檔次。所以大夥兒幾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慕澤辰已經又拔了刀退回來了。

腥臭的血液噴湧而出,但是這長牙獸不知是怎麽變異了,竟然到這樣還沒死,回光返照一般繼續拔腿狂奔過來!

它的速度奇快,幾乎是轉眼間就已經離眾獸只有咫尺之遙。

長牙獸體型碩大,哪怕眾獸再怎麽躲避也依舊弄得自身狼狽不堪。

慕澤辰再一次提起染血的長刀,正想分析一下長牙獸的弱點,就聽滄墨在他身後低啞著嗓音說道:“後頸,第二節與第三節骨突交縫處。你速度快,我們幫你拖住它。”

慕澤辰意識到他說的應該是長牙獸的致命弱點,點了點頭,沒有猶豫便應下了。

他在狼族強獸的掩護下引著長牙獸繼續消耗體力,在它發力沖刺的時候飛速避開。

“咚——”

鋒利的長牙狠狠紮進了合抱粗的大樹,它掙紮著想要脫困,但因為紮得太緊而失敗了,它把整棵樹都搖得咧咧作響,連地面震動了。

滄墨看著這棵眼熟的大樹,心底的不安在聽到樹枝上傳來的一聲尖叫時瞬間被放到最大:“滄墨——”

慕澤辰嘴角抽了抽,不會這麽巧吧?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誰能想到這麽陰差陽錯之下,幾百分之一的概率還是選中了寧崢藏身的樹?真不愧是大氣運之人的“我不去惹事,事自來找我”體質啊!

但現在真不是多想的時候,慕澤辰搖了搖頭,提著刀幾步跨上了它的後背,在長牙獸無法動彈之時精準地找到了先前滄墨描述的位置,將長刀刺了進去——

“嗷吼——”

長牙獸最後掙紮了一下,然後終於支撐不住,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卻沒想到在它倒下的那一刻,略有松動的長牙竟將那巨樹猛地翹了起來!

滄墨瞳孔一縮,幾乎是瞬間就變成了一匹一米高的黑色巨狼,他後肢猛地用力,踩著正在斜斜倒下的樹幹拼命地狂奔。

他看著雙手死死抱住樹枝,臉色蒼白的的寧崢,第一次後悔之前把他放得那麽高,要不然他現在已經接到了他,而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擔驚受怕;也是第一次鄙視自己的速度,如果能像白柯之前對付長牙獸展現出的速度那樣,哪會還在這裏傷春悲秋;更是第一次唾棄自己的戰力,如果他能夠在最開始直接將那長牙獸幹掉,現在也不用這麽追悔莫及……

短短的幾十米,滄墨已經把自己從頭到尾嫌棄了一遍,最後幾步路,他在樹幹即將落地時一個飛躍,變回人形將寧崢緊緊護在了懷裏。

他先是自己落到地上給寧崢當了肉墊子,然後不顧發疼的胸口翻身起來撐住了倒下的樹幹。直到寧崢手腳並用地離開了樹幹的“攻擊範圍”,滄墨才放開那重到他幾欲吐血的巨木。

寧崢這是第二次這麽近距離地直面死亡,第一次讓他得以穿越到異世,但誰知道這一次再死亡是不是就真的是死了?即便經歷了第二世,他也依舊不願意輕言死亡,他想活著,想要自在地活著,他還沒能發光發熱,還沒能體會過戀愛的滋味——

他爬到滄墨身邊,內心柔軟得發疼。這個人,願意為他付出生命啊……

寧崢來到獸世也已經好幾天了,從最初的忐忑到之後的刻意隱瞞,他除了最開始的時候說過自己是男人,但在他們看笑話一般的態度下就再也沒有多談,相反在見識了獸世的危險程度之後更是下意識處處隱瞞。但現在,他看著眼前人英俊卻蒼白的眉眼,十分想把一切都全盤托出,因為他覺得滄墨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看著他們痛苦的表情,其他獸心裏也不太好受——尤其是洛雲。

最開始,看見寧崢那棵樹被長牙獸撬倒的時候,他是無比激動的,他恨不得它倒得再快一些,能直接把寧崢弄死就再好不過了,但當他看到滄墨為了救他,自己身負重傷的時候,慕澤辰讀懂了他的意思並且幫他教訓寧崢的喜悅感一下子煙消雲散,難過、怨恨、憤怒等情緒一股腦兒地冒了出來。

他恨滄墨為了寧崢什麽也不顧,他恨寧崢讓滄墨到了這等地步。

他淺淺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樹幹,指尖血肉模糊了也不自知。

經歷了這樣一場惡戰,眾獸自然是打算立刻回部落了。但是,獵物的分配問題也隨之而來了——他們都出力了,而且如果沒有慕澤辰,他們很有可能會有更多的傷亡而且還殺不死長牙獸。但長牙獸盡管肉質柔嫩,但它的皮特別硬也是眾所周知的,根本就不容易分,否則他們之前對付它也不會那麽吃力。

在野外,那麽多血,只會引來更加兇殘的肉食純獸,他們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做過久的停留,所以——

“你們跟我們回部落吧,等將長牙獸處理好之後你們可以把屬於你們的那一部分帶回去。”

慕澤辰從旁邊另一棵樹上把洛雲抱了下來,聞言走向了其餘狐族強獸,用目光詢問他們的意見。

洛雲在怨恨寧崢之餘,還是對慕澤辰表現出的戰力十分憧憬的。畢竟之前只是看到了骨刺獸的屍體,只知道他應該很強,但又沒有具體概念,哪有看現場版這麽驚心動魄?

被他從樹上抱下來的時候心裏更是小鹿亂撞,但打死他也沒有想到,這不解風情的**竟然一句話也沒有多說,一個眼神也沒有多給,一個暧昧的動作也沒有多做,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洛雲氣得咬牙切齒,所以說他之前一直沒有答應白柯的追求實在是太正確了,像這種木頭樁子,就算再強他也喜歡不來!

看看滄墨對寧崢,雖然他恨,但不可否認,他真的特別羨慕。

明鶴眼看著洛雲的臉色不斷變幻,有心提醒慕澤辰應該多學點討好雌獸和亞獸的技巧,否則像這樣硬邦邦的,根本就追求不到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雌獸和亞獸們,但是他只要一看見慕澤辰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就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算了,都是天意。

他這麽想著,口中說道:“我們部落從來沒有獵到過長牙獸,也根本沒有獸會處理,我覺得他們的意見挺不錯的,我們等他們處理好了拿一些就夠了。”

其他幾只狐族強獸也表示讚同。

慕澤辰點了點頭,將長刀上的血跡蹭掉後遞給了勉強站起身的滄墨:“好,我們跟你們走——你還撐得住麽?”

“嗯,還好。”滄墨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皺著眉道。

寧崢有些緊張,他緩了緩情緒,剛想說點什麽,餘光卻無意間看見了不遠處洛雲那滿懷恨意的雙眸,不由一頓。

洛雲對他有敵意,他一直都知道。

他早已經看出了洛雲喜歡滄墨,也腦補了各種情敵之間分外眼紅的戲碼,但卻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麽明晃晃的恨意。

那種恨,濃厚得幾乎實質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讓他不禁害怕起來。

慕澤辰自然不會忽視這道熾熱的視線,他繃著臉,面無表情地說:“下次還是別帶雌獸出來了。”

簡簡單單地陳述事實,卻生生表現出了濃濃的嫌棄,只差指著寧崢的鼻子罵他沒用,而如今滄墨會這樣也都是他造成的。

但是,卻沒有獸能否認這一點。

寧崢看著其他狼族強獸認同的目光,心裏的委屈幾乎控制不住地往外泛,他承認今天是他拖了後腿,可是他骨子裏還是認為自己是個男人,不是獸世那些被嬌養的雌性,更不可能懷孕生子,他也想貢獻自己的力量,想讓獸世這些人生活得更好……

最讓他崩潰的是,就連滄墨也道:“你說得對,下次不……”

“滄墨——?”寧崢不敢置信地叫出聲,他一直以為滄墨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但是聽他這話的意思,是也認為自己是累贅嗎?

“林間太危險了,你不該來,我會擔心的。”滄墨的話被打斷,也不生氣,只是平靜地說道,“你就留在部落吧,和其他雌獸一起……”

“不,不會的,我知道很多東西,我認識很多你們不知道的食物,我還可以制造工具——”

只聽前幾句,寧崢還可以安慰自己說滄墨只是關心自己,但後面的話,明明是把自己和那些雌性放在了一個水平上,那他怎麽可能還能淡定得住?他是同,卻不能忍受被當作女人一樣對待,更不能忍受其他人大男子主義地在外征伐,還告訴他只要溫溫順順地主內就好了……

他實在是不想被這種可怕的思想洗腦,所以根本沒經過思考,就大聲反駁道,“我也有自保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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