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澤辰在給那些人凈化掉冥心咒的作用的同時，對自己靈魂力的體悟和控制力也在不斷增強。

演繹空間裏練習再多，那也只是積累了經驗，而現實中的情況千變萬化，他沒有辦法面面俱到地全部精通。他在裏面掌握了絕大部分的註意點，練習了最常見的例子，有了這樣的印象，現實中只要再做到，那麽靈魂力就可以更上一個臺階。

吸收了周圍飄散的陰氣，慕澤辰的魂力一點點凝實，雖然總量沒有增加多少，但要比質量，同級內都是絕對碾壓的。

而就在他慢慢提升自己的時候，顧瑾安已經給那些恢覆了八成的小弟們重新確認好了接下來去接手那批木倉木戒的計劃。

“你們這剛解了咒，需不需要再休整一天？”顧瑾安十指交扣，支著下巴問。

眾人爽朗一笑，神色間卻滿是冰寒：“老大這是看輕我們了？血海煉獄又不是沒經歷過……”

他們這些人，早已經不把命看在眼裏放在心上了。先前的憔悴，不過是因為陰氣不斷侵蝕，破壞了體內陰陽二氣的平衡，於他們本身的精神，卻是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顧瑾安聞言，輕笑一聲。他擡手看了眼時間：“那就走吧，接下來，我們還有一場硬戰要打。”

…………

“當初說得好好的，你現在……是想反悔？”冷得掉渣的聲音從喉嚨口吐出，而顧瑾安面上卻沒有絲毫變化。

“誒，祁先生，你這話就不對了，你是不知道這次為了渡這批貨過來多損了我們多少錢吧？”與他對峙的男人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回道，“我現在不過是向你要一些我們損失的補償……你也知道現在你們這兒，條子也查得緊，我幾個兄弟可都‘不小心’進去了，為了撈人，我又是廢了不少心思……”

顧瑾安面無表情，不說話。

男人吐了嘴裏叼著的稻草，皮笑肉不笑地繼續說道：“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了，相信你也不想聽。你就直說吧，這一億，你是加、還是不加？”

“一億？”顧瑾安嗤笑一聲，“我給你一木倉還差不多——”

他單手掐訣，右手翻轉反手對著半空就是一木倉。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頓時布滿了蜂巢狀的藍色紋路，子彈身寸中的地方閃過一點紅光，接著就像是被打碎了的玻璃，寸寸龜裂。裂紋迅速蔓延，直至以他們所在地為圓心的半球形區域滿是裂痕，最後完全破碎。

而那個原本吊兒郎當的男人以及他身後的一幹小弟，也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然後隨著破碎的壁壘，瞬間散作了飄飛的光點，在夜空中瑩瑩閃光。

顧瑾安面不改色地鎖定幾個方位，迅速開木倉，原本有效身寸程不過十幾米的小手木倉，在他的法決加持下就跟開了掛一樣，破開窗戶繼續一路疾馳不說，更是將遠在幾百米外的狙擊手一木倉斃命。

而這幾木倉就像一個信號，跟在他身後的一眾小弟四散而開，就近找了掩體躲藏起來，然後迅速將子彈上了月堂。

慕澤辰再次見到李若曦，就是在這種情況下。

他是跟在顧瑾安身後的，雖然察覺到他們已經走進了幻境，但只要一看見身邊那人一臉淡定，全然成竹在胸的模樣，他就不自覺地放下了心，就好像只要和顧瑾安在一起，他就可以不用顧及其它。

而事實也沒有讓他失望，顧瑾安將此事解決得非常完美。

然而這在李若曦看來，無疑不亞於晴天霹靂。

明明上輩子雖有波折，卻還是很好地讓他們損失了大半人手，而且幻境也是她最後自己撤掉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那人輕而易舉地破除，且未失一兵一炮。

明明她的經驗已經更加豐富，明明她的布置已經天衣無縫。在她的設想裏，這些本該是比上輩子更加輕松才是。

但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李若曦驚愕過後，理智慢慢回歸。

她冷靜下來，將目光鎖定到祁峰的身上，覺得這一切會被改變，大抵是這個人，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法呢？

其實也沒有太大的不同，表情、言語都所差無幾，可是給人的感覺就是截然不同，尤其是他毫不在意地反手一木倉，幾乎沒有絲毫的瞄準過程，卻直擊中幻境的弱點，破開了幻境。

他究竟是什麽時候發現那是幻境，又是用了多久找出最虛點的？換做是她，能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那麽快地找出破綻，還表現得那麽輕松嗎？

說到底，如果上輩子他有這個能力，又怎麽可能被她算計到？

李若曦不甘地盯著祁峰，似乎是想知道他是緣何變成了這樣，是如她這般重生了……還是被某個大能占據了軀殼？

也正因為想得太忘我，她已經完全不記得她除了布置幻境，還吩咐了不少小鬼，只要幻境一破，就上去給裏面那些人搗亂，死傷不論。

稍有些道行的鬼，都恢覆了作為人時的智慧，他們想的是如何修成鬼神，也就不太願意和人扯上關乎生死的因果。再說，沒有慕容嵐影在一旁施壓，他們也不是現在的李若曦可以指揮得動的。

所以，李若曦找的都是些游蕩在孤墳之外的無名野鬼，魂師的身份一出，再給幾張陰魂符作報酬，就能讓他們給自己賣命。

野鬼修為低下，對事物的認知比五歲孩童好不了多少。他們只知道李若曦很厲害，又能給他們很多好吃的陰氣，因此本能地就想討好她換取更多的好處。

在幻境破除的時候，他們也分不清那是李若曦撤去的，還是裏面的人破開的，但那對他們也沒什麽影響，他們只知道——幻境沒了，該他們上場了。

顧瑾安有意識地側開一步，慕澤辰便懂了他的意思。

他想讓他多歷練。

水屬陰，他調動起來更加輕松。

冰藍色的陰氣在紅芒中穿梭，無情地收割著他們的魂力。

盡管只是幾個蝦兵蟹將，但慕澤辰借此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魂力，學會了用最少的力量切中最薄弱的那一點，一擊斃命，不浪費一絲一毫。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結束了戰鬥，而一旁被李若曦找來的警察們，才剛開始和顧瑾安那幫子小弟展開“游擊戰”。

木倉聲響起，李若曦渾然不覺，直到顧瑾安加入了一旁的戰場，她才猛然註意到那個冰藍色的身影——

在他們四目相對的時候，慕澤辰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眼底的錯愕。想來也是，猜到會遇上李若曦，他依然將自己幻化成了楊帆的模樣，而她看到本該魂飛魄散的自己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她面前不說，實力還增進了不少，可不得難以置信？

而這還不是重點，在李若曦的記憶裏，楊帆是一只暗紅色的、令人作嘔的厲鬼，可面前的鬼魂純凈通透，全身都是最受喜愛的冰藍色，除了臉，她找不到兩者之間哪怕一點相似的地方。

“你不是楊帆。”她篤定地說。

慕澤辰聞言，卻是笑了：“我從沒有跟你說過，我叫楊帆。”

不清楚她想到了什麽，但只看她滿含恨意的雙眼閃過一絲慌亂，哪怕很快就掩蓋過去，慕澤辰依舊若有所思。

他看著李若曦笑得玩味：“所以說，你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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