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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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都是短暫的,所以,那些愛與溫暖,總是分外匆匆,未及珍惜,轉眼已逝。 時光又是永恒的、漫長的,所以,那些愛與溫暖,總是永刻心底,一生一世,無法忘記。

默不記得自己是在哪裏聽人說過這段話,那時候總覺得這話矛盾的可以,當默明白了解來了這些話的涵義時,他已經只能在回憶中尋找那些愛與溫暖。

九十度,仰望天空,冰藍與淡灰的中間色,壓抑的讓人忍不住的心揪,但那一抹劃破天空的暖陽,似乎為人們帶來一絲的希望,一絲的暖度

風,說不上是浪漫還是憂傷,就那樣不留一絲痕跡在上空飄過

墓園,一個遠離喧囂的地方,一個讓人心神平靜的地方

還記得五年前,他和小漠,沫沫三人還興致勃勃的在去花亞特星球的飛艇上,五年後的今天只剩他一個人了和兩座孤墳。

五年前他醒來的時候,入目的是滿目的蒼白,許是因為已經是第二次發生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坦然淡定的接受了自己身在療養院的事實,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曾經的戲言早已經成真了。

後來沫沫來看他,他依稀記得沫沫滿臉悲傷,“小漠,默已經走了!”

他驚呆了,之前一切的不同在這一瞬間都如同撥開雲霧見到陽光般,剎那清明,難怪無權無勢的他,可以居住在這樣高級的病房中,難怪無權無勢的他可以擁有聯邦最為先進的醫療治療,難怪無權無勢的他,在這裏備受尊敬和輕蔑。

原來他已經不再是他了。

自從醒來之後,默第一次開了口,“給我一面鏡子!”

然後再沫沫詫異的註視下,默看見了一張精致的臉龐,當然在這個基因技術發達到化腐朽為神奇的時代,這張臉也只能稱為普通罷了。

摸著眼角類似V字型的傷疤,默依然面無表情,然後在沫沫驚訝的表情下,遣散病房內的其他人,淡然的開口,“我是漠!”

然後的然後,沫沫抱著自己哭了吧,默的眼裏閃過一絲的笑意,從未見過哭的那樣不顧形象的沫沫,那樣的撕心裂肺,那樣的讓人心碎。

默的眼底一片的平淡,不知道是在思考著什麽,看著墓前那張帶笑的嬌顏,姣好的唇瓣勾起了一抹靜麗的笑顏,淺淺淡淡的。

默輕輕扯下綢帶,讓自己如墨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幅度,不知道為什麽,默喜歡長發,喜歡長發在風中飛舞的淒美感。當然從前的他一直喜歡用“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樣的古訓,來搪塞周圍人的勸告。

默輕輕閉著眼,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意,鼻息輕淺。輕閉雙眸,遮住眼底耀眼的晃人心神的光芒,暧昧的暖光拂過他沈醉的容顏,嫩滑白皙的肌膚在暖陽下散發著一絲晶透的光澤,眼角那血紅色的刺青在陽光下散發著妖媚的氣息,宛如盛開的曼珠沙華,染上了淺淺光暈的白色衣褲,散落滿地背的黑發,在風中搖曳著,美得令人心驚。

輕啟朱唇,清亮剔透的聲音,宛如天籟般從靈魂深處流瀉而出,歌聲依舊那麽美好,恍如隔世,穿透時光,滲透靈魂,在寂寞的清風中回響。

一曲畢,他輕輕嘆息,緩慢的睜開眼睛,眼底似有哀傷的流光閃過,一陣微風拂過,鼻間充溢濃郁的花香,他微微擡頭,凝視著身旁的花田。 微微瞇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濃香的空氣,遂輕擡手,撚起手中的綢帶,隨意把飛揚的秀發綁起。

上蒼仁慈,沒有奪走他與生俱來的天賦。他依然能放生歌唱,雖然他並不熱愛音樂,默站在墓前久久凝望。兩座毗鄰的墓碑正對著他的臉龐。他凝重地望著墓碑上的他和她。他們輕笑著,那是瑰麗的笑容。默目光流轉,仿佛在開啟一個塵封的秘密。

其實這裏說是墓園,也不盡是,因為這裏曾經是他們三人合資買來的花田,地球上唯一的花田,在別人眼中無用的花田。就像沒有知道為什麽司家的兒子會浪費成年禮時唯一的要求,要來這千畝無用的荒地,沒有人知道為什麽被稱為舞娘的天才舞者會為一位農學家妖媚一舞,只為來了數帶花的種子。

可是默明白,因為這是他們的夢想,一個如同末日中諾亞方舟一樣存在的夢想,一個希望罷了。可惜這個夢想最後只剩下默一個人來實現。

血色一般的曼珠沙華,斑駁的散發誘惑的罌粟,搖曳多姿的紫羅蘭,在微風的照拂之下,輕輕顫動著,好似在安慰默不要再傷心了。

突然,默輕笑,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們的喜好一直是那樣的相同,喜歡在各個聊天室呢閑逛,喜歡坐在角落看世間百態,喜歡偽裝或者說是擅長偽裝,喜歡外表嬌嫩實際是毒的嬌顏花朵。

整個花田除了這三種花之外,再無其他任何一株別樣風情的花朵。就像他們三人的生命中除了彼此在也沒有其他的介入。

可惜,現在留下的只剩他一個人。只剩他一個人照看著當初就被小漠命名為‘伊甸園’的花田。

望著那張笑的純凈的笑靨,默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柔光,上官綺沫,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不知道的天才舞者,只根據史書中對於霓裳羽衣舞的描述,完全的詮釋了當時人們心中的霓裳羽衣舞,震驚整個星域,那年沫沫十五歲,小漠十五歲,默十五歲,三人還不相識。

微微側頭,另一邊照片上的少女,有著一雙淡漠的眼睛,唇瓣好似嘲諷一般的勾起,仿佛在那裏面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沒有人比默更加熟悉了,那張平淡無奇的臉,默已經看了整整十八年了,曾經,默也認為自己會頂著那樣的名字過一輩子,可是誰人會想到,有的時候命運的軌跡總是會間歇性的拐彎,然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沒有人會想到整個星域的統帥司家的九公子早已經被換了裏子了,沒到這個時候,默由衷的感謝著司家對於小漠的漠不關心,要不然默根本不可能不讓人看出端倪來。

從衣袋中拿出一張相片,上面的少年笑的一臉的青春燦爛,溫文爾雅,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默嘴角帶笑的,輕輕的把相片貼在了那名為韓默之墓上,掩蓋掉自己的相片。

就是這樣一個從小到大收到的讚美只有,溫柔,安靜的少年。居然會是一個樂器天才,沒有人知道,少年低調的宛如不存在,要不是那晚的相識,少年或許會帶著自己的安靜,自己的秘密直到死去,直到消逝。

視線就那麽直勾勾的註視著,眼前慢慢的閃現著過往的一切,走馬觀花般,難掩心底最深處的思念。

突然默好似又聽見了沫沫的聲音,無情之人最是癡情,默,你並非無情,你只不過是忘情吧了,所以默,在我走後,帶我和小漠好好的活下去好嗎?然後連同我們的幸福一起幸福的活下去吧!

這是沫沫臨終前的最後的話說,也是最後的祝福。

到現在,所有人還在惋惜,那天才的舞者躲過了那次空難,卻難以躲過疾病的侵害。

疾病嗎?默嗤笑。整個星域的人都知道,在隸屬聯邦的聯邦總醫院中有一項技術,可以在瞬間或者說極短的時間內,至於所有的傷害和疾病。

沫沫就是用了這樣的手術,所以才會在送往醫院的第三天,就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大眾的面前,可是誰也不知道,那樣的手術付出的代價極大,達到沒有人願意嘗試,人們稱之為禁術。

默還記得沫沫,那樣淡漠的對著自己說道,“默,我好像只剩下了兩年的生命了!我父親親自簽字同意的使用禁術”

然後他們結婚了,因為沫沫說她這輩子還沒有當過新年呢,司家同意了,他們認為有個星域數一的舞者成為司家的媳婦,值了,上官家自然是樂意。

然後的然後…………

有時候默不禁會想到,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沖動下意識的沖過去保護小漠,那麽是不是小漠的身體是不是就會受到致命的傷害,那麽他是不是就不會再小漠的身體上重生呢。

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緩緩閉上眼眸,默從來就不相信他們兩個人消逝了,既然他可以在小漠的身上重生,那麽沫沫和小漠的靈魂自然也可以。或者不是在同一個星球,或者不是在同一個時代,或者不是在同一個空間,但是相同的是,他們一定還活著,好好的活著,為了自己的幸福而活著。

以為他們承載的卻是三個生命的意義。

自從想來後發現自己變成小漠之後,默就是這樣堅信的,在沫沫走後,默也依然堅信的。

小漠,沫沫,你們在那個世界還好嗎!

最後凝視一眼身後兩座毗鄰的墓碑,那笑容宛如隔世恍惚。

轉身,不再停留。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小九覺得這章也像是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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