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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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野最近沒有健身體重也掉得很快,因為吃不好也睡不好,身邊的人都快瘋了,恨不得看到他繞道走,因為處於信息素紊亂狀態下的他,就像一顆可以為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發火的定時|炸彈。

做了一輩子飯的芳姨被他罵了好多次之後,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不會做飯了;給他開車的蔡管家每次開車的時候都膽戰心驚,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而其中最苦的還是非左小博莫屬了。

前天他的手機屏幕才慘遭厄運,今天剛修好,他就被安知野派去跟蹤夏亦塵的好朋友季星,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和他聯系。

安知野自己呢,則是全副武裝地找到了那個大學城的畫室,在他暗暗監控了一天之後,發現夏亦塵確實沒有來上油畫課,藍天也確實真的在忙著上成人輔導班的課。

在車裏看著那些魚貫而入的學員們,安知野不止一次地覺得自己像個傻子。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像藍天說的那樣,如果夏亦塵不想讓他找到,那麽是不可能找到的。

安知野甚至找到了一個後來考入公安部門的同學,讓他用內部資料幫他查一下。那同學後來和他說,沒查到,而在現今的社會不留下身份信息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應該沒有乘坐交通工具離開T城,可能住在一個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的小旅館裏。

可是這要如何找呢,偌大的一個T城,也有好幾千萬人,至少幾百家這樣的小賓館,他總不能一家一家的去找,打開每一個房間用鼻子去聞下有沒有鳶尾花的味道吧?

安知野在華燈初上,車潮洶湧的馬路上,心裏像是一團亂麻一般,同時心裏還有一種隱隱的擔心,雖然他一向錦衣玉食的生活過慣了,但是拍戲時也接觸過一些出身底層的群眾演員。

他曾在年少不懂事時抱怨過他們身上難聞,有個中年大叔不好意思地解釋道,說他住的小旅館沒有熱水洗澡。

他那時還傻乎乎地問他連熱水都沒有提供的房子為什麽要住?現在回憶起來,自己之所以沒有被打可能僅僅是因為他是主演。

安知野實在不能想象不用身份登記的小旅館條件能差成什麽樣子,可是下一秒鐘他意識到夏亦塵即使在這樣的環境裏住著,都不願意回到自己身邊,他忽然覺得自己比當年的那個群演大叔還要可悲。

他忙忙碌碌地瞎跑了一天,把自己弄得特別累,在回家的車上他打了一個盹兒。半睡半醒間,他很希望睜開眼到家的時候,夏亦塵已經像往常一樣在他家裏等他了。

然而,毫無意外的,家裏黑漆漆的,空無一人。

安知野洗完澡之後,又喝了一整瓶香檳,整個人魔怔一樣的又走進了夏亦塵的房間。他不知道為什麽要走進這裏,畢竟這裏鳶尾花信息素的氣味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環顧了整個房間,最後還是忍不住打開了那個夏亦塵留下的大箱子,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發現。

沒想到還真有,除了那些粉絲必備的臺歷,扇子等應援物之外,安知野還依次發現了他送給夏亦塵的那套護膚品,還有他之前在綜藝節目裏送給他的那條銀手鏈,甚至還有那張簽名的CD,他之前寫的追星日記,甚至包括那張婚檢報告單……

安知野明白了,夏亦塵這是把所有有關他的回憶都留在這裏了。安知野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細想一下,自己好像還真沒送過他什麽像樣的東西。

上《悠長假日》的綜藝節目,因為對方送的禮物太有心意,怕比下去才臨時起意把手上的銀手鏈取下來送給了他。結果夏亦塵當成個傳家寶似的,在弗洛倫薩從公車上直接跳下去,還差點把人弄丟了。

那個護膚品,嚴格說來都不算送的,拍廣告廉價的附贈品而已,一瞬間安知野仿佛又看見夏亦塵很開心地擺弄著這些從來沒見過的瓶瓶罐罐,問他怎麽用時的場景……

原來自己從來沒有送過他一件真的算得上有心意的禮物,甚至明知道他喜歡鮮花,也從沒想起送他一束花,而當自己真的想送他一個婚戒的時候,卻連人都找不到了。

他拿出手機拍了那張手鏈和護手霜的照片,然後發了這樣一條微博。“你真嚴謹啊,還很剛,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然後不久之後,他覺得還是不夠,就借著酒意又發了一條微博:“你如果明天能夠回來,我就不找你算賬!”

發完之後,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安知野又灌了自己一杯白酒,終於醉倒了。

第二天中午,舒文把酩酊大醉的安知野從床上拖下來了。

舒文質問道:“昨晚的微博是你發的?”

安知野摸了摸後腦勺,宿醉讓他腦子十分不清醒,好半天才想起昨晚半夜確實發了微博。然而起身去找手機,卻把整個床鋪翻了個遍也找不到。

“你是第一天做藝人嗎?從你出道的第一天起,就告訴你微博是個宣發工具,絕對不能發表個人意見,你發的每一條微博都要通過公司審核。”眼見安知野的註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舒文終於暴怒了,問道:“安知野,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安知野終於從床和床頭櫃的夾縫裏找到了手機,他第一時間給手機充了電,他的註意力好像全在手機上,壓根沒有聽見舒文的話。

終於他打開了手機,他的微博下面評論都炸掉了,大家紛紛都在猜測他的婚姻是不是出現了什麽狀況,然後他迅速瀏覽了一遍熱門評論轉發,他並沒有等到他想要的回覆。於是他非常失望地扔掉了手機。

舒文又念叨著:“安知野,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你是流量小生啊,怎麽能這麽蓬頭垢面的?”

安知野理直氣壯地反問道:“什麽樣子,不就是信息素紊亂綜合癥犯病了的樣子嗎?”

舒文:“安知野,你怎麽可以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你下午還有行程要飛去S城參加綜藝節目的錄制?”

安知野:“怎麽又要去?”安知野想起那天晚上的經歷,臉上難掩厭惡之情。

舒文解釋道:“你上次和蘇樂川互動挺好的,《加油,兄弟!》節目組想讓你做常駐嘉賓,我已經答應下來了。”

安知野:“你答應下來,那你去唄。我看著他就煩,我不想去。”

???!!舒文做他這麽多年的經紀人,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幼稚和任性的樣子,她翻了個白眼之後,還是拿出了屢試不爽的殺手鐧。

舒文:“你不是總說,想讓你父親看看你獨當一面的樣子嗎?我看是想讓他看你笑話,早點回去繼承家產吧!”

安知野總算正眼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後他冷哼一聲,然後問道:“你每次都是這一句,能不能換一換有點新意啊?”

“……”見他這樣油鹽不進的,舒文徹底無語了。她最後只好問道:“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恢覆正常啊,安少爺?”

安知野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是你們把他搞丟的,當然是你們要幫我找回來啊!否則我才不去拍。”

舒文眨了眨眼睛,忽然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麽還要找他?你沒有看到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嗎?夏亦塵都同意了,之前不是我們按頭讓你們結的婚嗎?你那時的表情可是很不樂意的哦。”

安知野:“……”看來這個世界真是難逃真香定律嘛,安知野覺得自己臉都被打腫了。

見安知野都不敢回答的樣子,舒文又試探道:“是擔心孩子的問題的嗎?你放心,他就算一定要生下來,也絕對不會來找你麻煩的,協議都寫的很清楚的。”

安知野:“……”

舒文:“那是擔心信息素的問題嗎?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我們現在正和一個醫學專家研究有沒有可以代替信息素的藥品。”

安知野搖了搖頭,說道:“不要。”他想起了陽臺上的二十盆鳶尾花,說道:“沒用的。”

舒文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找到他從他的血液裏提取信息素了。你放心合約裏也有寫的。”

安知野立馬急了,反問道:“你們怎麽什麽都往合約裏寫啊?”然而他一瞬間想到夏亦塵連這樣的合約都敢簽到底是有多想離開他,又開始生悶氣了。

舒文感慨道:“你以為啊,小祖宗,不是為了保護你嗎?你以為我連夜挖空心思想那麽多合約內容容易嗎?”

“可是他誰來保護呢?”安知野反問道。

舒文坐到了沙發上,恍然大悟了,她後知後覺地問道:“所以,你是睡出真感情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歡蘇樂川嗎?移情別戀了?”

安知野的沈默已經很能說明了問題。

舒文覺得腦子要炸裂了,一時還無法消化這麽巨大的信息量。“小野,你已經二十二歲了,雖然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孩子了。你確定你是真地喜歡你那個看起來平凡到沒什麽亮點的粉絲嗎?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安知野猶豫了片刻,然後說道:“舒文姐,我以前沒有談過戀愛,我說不好,我就是覺得這幾天很想他,感覺沒他不行。”

舒文點點頭,然後又問道:“你確定你不是因為他突然走掉,占有欲作祟嗎?也許過一段日子,你適應了就好了?”

安知野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我可能永遠也適應不了了。”

舒文:“行吧,我幫你去找他。但是你現在就給我振作起來,趕緊該幹嗎幹嗎。”

安知野:“你能找到嗎?”

看著他充滿了懷疑的眼神,舒文拍胸脯道:“你出道那麽多年,有見過我做不到的事嗎?”

於是當天下午安知野刪除了昨晚發的微博,並轉發了工作室解釋的他個人微博賬號被盜的微博,當天下午就飛去了S城參加了《加油,兄弟!》綜藝節目的第二期錄制。

作者有話要說: 身居高位的人總以為別人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個世界都是圍繞著他們打轉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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