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拿著書牌，在一排排的書架中穿梭。她翻翻挑挑，這本翻幾頁，那本翻幾頁。

一排排的書架走過去，她沒有找到她想要的書。

她轉身走到下一排書架，正打算繼續的時候，只見兩排書架之間的過道，有人堵住了路，洛子過不去。

那是一個男生，黑色的頭發，白色的T恤，淡藍色的破洞牛仔褲，白色的球鞋，簡單幹凈。

他與書架之間不成九十度，而是慵懶地坐在地上，後背斜靠著書架，這樣可以讓一只腿伸得筆直。他的另一只腿彎曲著，膝上放著一本書，一只手拿書，另外一只手輕壓書頁，書本打開，他低著頭，正在認真地看書。

墻白書香，天花板上的灑下來的燈光敞白明亮，落到他身上。

洛子沒有走過去，她的一小部□□體被書架擋住。她安靜地低頭看這個坐在地上，低頭看書的男生。她不想去驚動他。大概是男生擦覺到旁邊有人了。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到了洛子。

他的大部分註意力可能仍舊停留在書上，所以目光有點散，還未看清眼前的女生。他立馬合上膝上的書，拿著書站起來，對她歉意地微微一笑，讓到另一旁。

她走過去，到他旁邊的時候，沒有擦肩而過，而是停下腳步，微仰頭，看著他，放輕聲音，說：“程慕。”

他聽到她叫出他的名字，看過來，眼露驚訝，“你認識我？”他的聲音刻意放輕，更顯低沈。

“認識，我見過你。”洛子臉露微笑，點點頭，繼續道：“我和程雨同班。”

程慕說：“程雨是我妹妹。”

“我知道。”

“不好意思，剛才擋住了路。”

“呵呵，這沒什麽，你不用道歉。”洛子說，她看了看他手裏的書，“不打擾你了，你繼續看書吧。”

程慕對她笑了笑，走到書架旁邊的書桌，坐下，繼續看書。

洛子站在書架前，眼睛仍舊留意他在的地方。

她摸著書架上的書，腦子思緒著。

她認識他。

這是她喜歡的男生。

但他不認識她。

她在心裏落下決定。

她擡頭看了看最高的那一層，找了一本書，看著那本書，她先是伸手，拿不到，還差一點，然後試了試踮腳，勉強可以拿得到。

她深呼吸，走過去，到他面前。

她敲敲書桌，輕聲道：“程慕，你可以幫我拿一本書嗎？，我拿不到。”

“可以。”他放下書起身。

洛子走到書架面前，指著那本書。程慕問了書名，然後伸手輕而易舉地拿下來。

“謝謝。”洛子拿著書，對他道謝。

“不用。”

程慕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

洛子走過去，坐在一旁的位置。

她的位置與他的位置隔著兩個空位。

有很多次，她想找話和他說，但是男生那麽安靜與認真，洛子都止住了。

準備到中午十二點時。

程慕收拾東西，背好書包。他看了一眼洛子，只見女孩低著頭安靜地看書。

洛子餘光看著他起身離開了。自己隨後也收拾東西，加快腳步跟上去。

程慕正在等電梯上來，電梯正好到的時候，洛子從圖書室門口出來了。

他的手指按著電梯的鍵，阻止門合上，等洛子進去了，電梯門才緩緩合上。

“謝謝。”洛子對他說。

“不用謝。”

密閉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有點尷尬。

洛子感受著電梯帶來的失重感，心有點亂。

程慕看向她，突然說：“我想起來了，上次我去找我妹妹，是你幫我把她叫出來的。”

程慕記得那天他站在門口，打算拜托人的時候，她正好從教室裏出來，於是他叫住了她。

洛子點頭笑了笑，“你不會還想再來一次感謝吧。”

————

兩人從電梯裏出來。

一前一後地走出圖書館。

外面很熱，剛從一個涼快的地方，突然到一個炎熱的環境裏，她居然顫抖了一下。

洛子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還是走上去了。

“程慕。”

他聽到她的聲音，還有腳步聲，停下來，轉頭過來看過來。

她追上來，他轉身。

“怎麽了？”

她站在他面前，手抓著衣角，剛才只是有點緊張，現在更緊張了，她吞吞吐吐地，越急越說不出話，然後突然開口說：“程慕，我剛才其實可以拿到那本書的。”

這句話不過大腦，被說出來後，洛子自己都被自己驚著了。她眼睛有點楞。

“我知道。”程慕眼神微轉，笑了笑。

“你……你知道啊，那你還幫我拿書。”洛子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這個人一點都不嚴肅，還很好看，可是她為什麽那麽緊張，緊張得都生出了恐懼感。

“那我總不能戳破你吧。”

“那你知道我喜歡你嗎？”洛子屏著氣，氣息有點亂，她食指不斷地摩摩拇指。

反正都那麽明顯了，完全掀開了反而會更好。既然喜歡，那就向他表明吧。

程慕其實只是猜測而已，不敢肯定，但是女孩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被驚訝了，他的心開始跳得很快。

他第一次看到洛子，是在學校的元旦晚會上。程雨多次和他說她晚會有表演，他當時關註那個節目，只是因為妹妹在裏面，然後，他就註意到了她，然後目光沒再離開過，一整個節目下來。後來，妹妹問他，她表現好嗎？他當時只能一個勁地說好。

“我現在知道了。”

耀眼的陽光下，兩人視線相連，互相註視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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