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爸爸!”

暖暖驚喜地睜圓了眼睛, 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這裏看見唐嚴欽,畢竟剛才他們通電話的時候唐嚴欽並沒有說要來, 所以此時暖暖驚喜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唐嚴欽遞給了女兒一個柔和的眼神,覆而向白若他們望去,臉上並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也談不上厭惡,只是輕輕地一瞥,卻足以威懾在場的所有人。

之前幫白若說話的女人似乎有些不死心,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只是對著唐嚴欽卻又不敢向沖著宋妮那樣氣焰囂張,只是有些尷尬地強行為自己辯解道:“這位先生你說笑了吧,你這樣身份的人,怎麽會喜歡這樣的東西呢?”

白若的這些朋友雖然都出身優渥,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認識唐嚴欽,或許把他們的父母叫來, 他們的父母還能一眼認出眼前這位是財經版上的常客,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唐嚴欽不過是個陌生的男人罷了。

不過他們再怎麽不認識唐嚴欽,但畢竟從小就跟著父母進過生意場, 怎麽能沒有幾分察言觀色的功夫?

他們一眼就認出眼前這位先生非富即貴, 絕不是他們這群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可以攀附的對象, 所以才會一個個像是被扼住喉嚨一樣, 戰戰兢兢,不敢再多嘴。

一時間, 望向暖暖他們的視線充滿了探究、疑惑、畏縮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

顯然, 他們中有些人是對於唐嚴欽幫宋妮出頭的行為產生了遐想, 沒想到宋妮這個原本會在聚會上成為眾人嘲諷對象的人,背後竟然有這麽大的來頭,一時間各自心懷他想,尋思著他們剛才有沒有做出跟風嘲諷的舉動,慶幸他們沒有向白若的閨蜜那樣直接赤/裸裸地挑釁宋妮。

其實白若的閨蜜何嘗不清楚自己踢到了鐵板,只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的身邊還有這麽多認識的朋友,讓她三下兩下就偃旗息鼓,她可拉不下這個臉來灰溜溜地離開。

暖暖仰起頭來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唐嚴欽,有些擔心爸爸起來。

畢竟就算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暖暖卻再清楚不過了,爸爸只是臨時來救場的,而這盒蛋糕也的確是原本要買給白若的,爸爸該怎麽解釋這件事呢?

對於還不過是個小孩子的暖暖來說,她顯然還不清楚成年人世界顛倒黑白的這一套,所以現在才會格外的擔心,害怕對方發現了事情的真相,那樣爸爸不就要落到下風了嗎?

這麽想著,暖暖突然有些懊悔起來。

都怪她一時氣惱,隨口就喊道蛋糕不是買給白若的,害的爸爸為了幫她圓謊只能繼續演下去。

如果當時她更仔細地想想該怎麽幫小姨出頭,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局面了。

暖暖擔心地皺起了眉頭,已經隨時準備好萬一到時候唐嚴欽真的被對方問住了,那她就要出來替爸爸背下所有的鍋,不能害爸爸出醜。

“是嗎?”

聽了對方的話,唐嚴欽只是輕輕地擡起頭朝對方看去,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甚至連語氣都沒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這樣靜靜地望著對方,眼神裏沒有絲毫的笑意。

他只是這樣簡短地說出了兩個字,裹挾於他全身上下的那股氣勢就讓對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因為唐嚴欽的聲音太過於理所當然,他這麽一說,就讓人覺得無法反駁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這就是久經商場的人所歷練出來的氣質,絕不是這群不經世事的富二代們可以招架的住的。

白若的閨蜜有些尷尬地望著唐嚴欽,顯然她已經啞口無言,甚至心中有些氣惱卻又無處發洩。

明明唐嚴欽並沒有出言諷刺或者羞辱,但是她卻隱隱已經感覺到了一股從骨子裏生出的輕視,對方好像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裏,一舉一動都讓她覺得說不上來的難受,卻又無法反唇相譏。

“宋小姐為了幫我買蛋糕,沒來得及準備禮物,這是我的疏忽,雷克斯。”

現場的氛圍已經凝重到像是一潭沒有絲毫波瀾的死水,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而就在這時,唐嚴欽卻突然話鋒一變,沖著身後招了招手,隨即一位年輕的外國侍者便畢恭畢敬地走了過來,恭敬地開口道:“唐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唐嚴欽朝白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扭頭沖名為雷克斯的侍者說道:“幫我送一支Sauvignon Blanc給這位小姐,算是我替宋小姐補的禮。”

雷克斯聽了唐嚴欽的話禮貌地點了點頭,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原地神情各異的眾人。

“介意我坐一個位置嗎?”

話雖這麽說,但也知道這不過是個客套話而已,所以白若只是緊繃著臉地點了點頭,笑的有些僵硬地開口道:“當然可以。”

唐嚴欽坐到了暖暖旁邊的位置上,侍者也很快就擺上了餐具。

經過剛才一出鬧劇,聚會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除了白若他們之外,其餘人看出了白若他們想要捉弄人的把戲,心裏自然也有些不舒服,不明白為什麽要在朋友間最後餞別的聚會上還要折騰出這麽一些事來。

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白若開口道:“大家隨便點些什麽吧,今天我請客。”

“不愧是若若,真是大方。”

“那我們就隨便點了哦?”

聽到白若這麽說,剛才還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的人們重新又激起的興趣來,說起來反正這次聚會結束後大家就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他們也不是白若,沒必要去刻意針對誰,不管是誰出醜,他們就樂得自在地在一旁吃瓜,等著看別人笑話就行。

唐嚴欽叫來了侍者,輕車熟路地幫暖暖和宋妮點起餐來,引得同桌其餘的人忍不住投來羨慕的目光,好奇宋妮是如何認識這麽一個對於法式料理如此熟悉的人,畢竟並不是在場所有的人都熟知法式料理,不少人都因為不知該如何點餐而陷入了苦惱之中。

白若沒想到竟然會全被宋妮他們搶走,頓時有些不甘心地收緊了手指,手中的紙質菜單上都被抓出了些許褶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像是提意見一樣地向暖暖提議道:“這家店的Canard Au Sang很有名,暖暖你可以試一試。”

“Canard……?”

暖暖有些迷糊地覆述了一遍,卻怎麽也念不清楚白若說的那幾個音節,周圍的人也是疑惑地朝白若看去,顯然是在等待白若繼續解釋下去。

“這是什麽呀?若若你快給我們解釋一下。”

“我連聽都沒聽說過,若若知道可真多。”

白若等的就是這樣催促的仰視的目光,她很享受看旁人無知的嘴臉,這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滿足,之前所有的不快都一掃而光。

就在白若慢悠悠地賣關子的時候,唐嚴欽卻輕挑了一下眉頭,擡起頭朝白若望去,沈聲道:“血鴨料理,不過我想這恐怕並不適合暖暖。”

與一直慢吞吞賣關子的白若不一樣,唐嚴欽開門見山地說出了這道料理的名字,而暖暖聽了則是繼續追問道:“為什麽呢?”

“對啊,血鴨可是La Tour D'ivoire的名菜,我覺得來這裏一定要吃一次才行。”

白若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她已經極力想要挽回自己在這場聚會裏中心的位置,可是顯然易見這些都是徒勞無用的用功,因為所有人的註意力已經被唐嚴欽所吸引,而她甚至還不如暖暖這個小女孩引人註意。

她倔強地辯解到血鴨料理是這裏的摘牌菜,希望能借此來挽回一點此前的頹勢。

不過很明顯,唐嚴欽並不準備給她這個機會。

唐嚴欽並沒有看向白若,而是側過頭輕聲沖暖暖解釋道:“這道料理要用野鴨的內臟、骨髓、鴨血輔以香料、紅酒在器皿中攪拌成血鴨汁,淋在盛在碟子中鴨胸肉上,品嘗的是料理中動物野性的味道。對於部分成年人來說,這道料理的口感都有些難以接受,更不用說暖暖還只是個孩子。”

“而且,這道料理的一部分就是要欣賞廚師在客人面前用骨頭、內臟、鴨血制作血鴨汁,我想小朋友應該不會喜歡這個場面。”

唐嚴欽看上去說的委婉,可他越是這樣表現的淡然,就越顯得白若是在故弄玄虛,結果班門弄斧鬧出了笑話,惹得旁人在心裏頓時忍不住開始偷笑起來。

血鴨料理是有名的法式料理不錯,但這種充滿刺激和野性的口感明顯不適合所有人,尤其是味覺尚未發育完全的孩子,更是不可能體會到這道料理的滋味。

“……聽上去好像有點血淋淋的呢。”

“是呀,那我還是換一道菜吧。”

剛才還興致勃勃想要聽白若說下文的女人們頓時沒了興趣,她們哪裏想到血鴨料理原來是這樣制作的,差點就順著白若的話一起點了這道菜,還好唐嚴欽開口解釋了一番,不然到時候她們可吃不下這樣的料理。

這麽想著,她們心裏頓時有些無語起來,倒不是說覺得白若推薦了一道奇怪的料理,而是她們覺得這樣一道她們只是聽一下就覺得很不適合小朋友的料理,白若是怎麽做到開口推薦給小孩子的?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白若自己都是一知半解,不懂裝懂,所以才鬧出了這個笑話;另一種,那就是白若是真的沒意識到這道菜並不適合小朋友,只想著推薦知名料理就可以了。

但不管是哪一種,白若那看上去完美無缺的形象都已經在她們心裏開始漸漸破碎了,最起碼,白若肯定不是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對於法料了解的一清二楚。

原本想要在眾人面前賣弄一下的白若頓時覺得尷尬無比,她只能用已經快要繃不住的笑容掩飾她此刻煩躁的心情,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麽多人面前丟這麽大一個臉。

她已經可以想到,就算別人當著她的面不說,私底下會怎麽偷偷嘲諷她了。

這時,剛才離開的名為雷克斯的侍者捧著一瓶葡萄酒走了回來,禮貌地向白若開口道:“82年產波多爾酒莊出品的Sauvignon Blanc一支,不知這位小姐是否喜歡?”

這支葡萄酒香味芬芳,帶著獨特的雪松、接骨木花以及黑醋栗的香氣,青澀的水果香味十分搭配口感清爽的貝類料理,是一支很適合搭配前菜來飲用的葡萄酒。

白若輕輕地啜飲了一口雷克斯為她倒的葡萄酒,舌尖上傳來的清新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後便朝唐嚴欽誇耀道:“這支酒我很喜歡,你要來一杯試試嗎?”

“麻煩你費心了,不過我想Riesling應該會更配我點的這道菜。”

站在白若身邊的雷克斯點了點頭,笑道:“Riesling的香氣更為馥郁,我想會更加適合唐先生的海鮮料理,本店有幸競拍到87年萊茵高酒莊出產的Riesling一支,該支葡萄酒擁有蘋果、柑橘以及忍冬花的香氣,酒體豐滿,口感圓潤,不知道唐先生是否喜歡?”

唐嚴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雷克斯便微笑著點頭,轉身請其餘侍者去酒窖裏取出這支葡萄酒來。

“唐先生對於葡萄酒很了解嗎?”

坐在唐嚴欽對面的男人有些驚訝地開口問道,他在商場裏也呆了一些年了,多多少少也比其餘人多了解一些應酬交際方面的事情,所以和其餘瞠目結舌卻不明所以的人不一樣,他是瞬間就發現了唐嚴欽對於葡萄酒了解之深,絕對不是一名普通商人所可以達到的程度。

說來慚愧,他家裏雖然也是開公司的,但是這些年他越和那些更大的公司的人們打交道,就越發現自身的不足。

別的不說,光是那些最常見的品酒飲茶,他也往往插不上嘴,只能坐在一旁陪著笑臉,私下再去認真鉆研了,而剛才聽唐嚴欽和雷克斯隨意的交談,就已經讓他受益匪淺了。

“略有涉足而已。”

唐嚴欽語氣平靜地說道,同桌的人卻是滿臉笑容,說道:“唐先生真是過謙了。”

暖暖也是在認真地點頭,雖然她完全都聽不懂爸爸在說些什麽,但是就是覺得很厲害就是了。

“爸爸,我也能喝嗎?”

看著雷克斯為唐嚴欽倒上了一杯亮晶晶淺淺的檸檬黃顏色的漂亮液體,坐在唐嚴欽身邊的暖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起爸爸酒杯中液體的味道來。

而且她剛才聽那個金頭發的大哥哥說了,蘋果、柑橘不就是水果嗎,那喝起來應該就是甜甜的味道了。

“不行,你還沒到喝酒的年紀。”

唐嚴欽沒想到暖暖竟然會把註意力放到葡萄酒上,這倒是讓他有些始料未及,身為一個負責任的爸爸,他可不能帶著六歲的女兒一起喝酒。

雖然很想知道爸爸喝的飲料是什麽味道的,但是既然唐嚴欽這麽說了,那麽暖暖便也不再多說什麽,看來酒是一種屬於大人的飲料,沒有長大之前她就不能喝呢。

這麽想著,暖暖頓時有些犯起了愁來。

一方面,她想要慢一點長大,這樣就可以讓爸爸多陪自己度過一些快樂的童年;另一方面,她又有點想要快點長大,這樣就可以喝爸爸一起喝一樣的飲料了。

思來想去,暖暖還是把想要嘗嘗爸爸喝的飲料的念頭埋在了心底,決定等以後長大了再去實施這件事,而現在,她就靜靜地享受和爸爸在一起的每一分鐘就行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來的每一道料理,唐嚴欽都能讓雷克斯去取來一瓶與之相配的葡萄酒,無論是長相思、雷司令還是霞多麗,各種葡萄酒皆有涉及,看的同桌是嘆為觀止,深深為對方所折服。

顯然眾人已經忘記這次聚會的主人公是白若,他們現在只註意到了唐嚴欽這個意外來客,同時艷羨地看著宋妮,羨慕對方能有這麽一個厲害的親戚。

唯一頭疼的人就只有白若,此時此刻,她滿心怒火,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了一場餞別會,最後竟然為他人做了嫁衣,更不要說現在這個大出風頭的人就是她從前最瞧不上的宋妮,她怎麽能不生氣呢!

白若深吸了一口氣,而這時侍者已經為她將這餐飯的賬單帶了過來,禮貌地沖她開口道:“您好這位小姐,本次您一共消費了八十六萬七千九,不包含服務費。”

正想要買單的白若表情猛然變了,這一次就算是她也保持不住溫柔可人的外表,她的眉毛扭曲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地問道:“什麽,多少?”

八十六萬?外加十五個點的服務費,一餐飯下來花個近一百萬?!

有沒有搞錯,他們就算有十幾個人,怎麽可能花的了這麽多錢?

雖然白若的語氣並不算特別好,但是侍者的臉上仍然帶著職業性禮貌的笑容,語氣平靜地解釋道:“87年萊茵高酒莊Riesling去年在競拍行的價格為十五萬每支,本餐廳提供價格為十八萬兩千,還有……”

聽著侍者一一將唐嚴欽每一道料理點的葡萄酒的價格說出,白若只覺得腦中一陣天旋地轉,心亂如麻,要不是她的閨蜜還在她身邊扶著她,她只怕腳下一軟,當即就直接倒下去了。

一餐飯吃掉了一百萬,這是白若做夢都沒想到的。

“若若,你沒事吧?”

閨蜜朝白若投來了擔心的視線,而其餘人也察覺到了動靜,朝她們投來了詢問的眼神,盯著這些從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白若感覺自己如同墜入了冰火兩重天一樣,一會兒全身發熱,一會兒又凍得直哆嗦,一下子光潔的額頭上就滲出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來。

“白小姐,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不如還是我來代為結賬吧。”

正和暖暖低頭講話的唐嚴欽擡起頭來,冷淡地看著面色蒼白的白若,十分“善解人意”地替白若開口解圍。

他要是沒說這句話還好,一旦說了這句話,其餘人就都註意到了白若難看的面色,再結合白若遲遲沒有結賬的舉動,瞬間就聯想到是不是白若結不起賬。

一瞬間,大家的表情有些微妙起來,他們看著白若,聲音有些意味不明地說道:“那怎麽好意思,我們自己結賬吧。”

眼見著所有人都要以為自己在打腫臉充胖子,白若一咬牙,拿出了自己的卡遞給了侍者,明明心裏已經恨到在滴血,臉上還是得揣著和煦的笑意,開口道:“你們在說什麽呢,不是說好了我請客嗎?怎麽能讓你們自己花錢呢?”

她不是拿不出一百萬來買單,只是這對於她來說也絕對不是一筆可以隨隨便便拿得出來的錢,更別說她清楚地明白,就算她花了這一百萬來結賬,她在自己這些同學朋友心中的形象也可以算是徹底粉碎了。

白若懊悔地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幾乎氣的她頭重腳輕。

早知道宋妮認識唐嚴欽這樣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她就不該選擇來捉弄宋妮,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自己成了那個跳梁小醜不說,簡直是折了夫人還賠兵!

白若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從餐廳裏離開的,也不敢去回想自己那些朋友們意味深長的視線,甚至連點開朋友圈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她知道絕對有人會把今晚的事情傳出去。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白若回到了家裏,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留意到自己竟然把唐嚴欽送給她的82年產的Sauvignon Blanc也帶回來了。

看著茶幾上那瓶淺淺檸檬綠色的葡萄酒,白若頓時怒從中來,“砰”的一聲,猛地將這瓶葡萄酒掀翻在地。

檸檬綠色透明的液體泛著氣泡在地板上四濺開來,客廳裏一下子彌漫開來一股輕盈的酒香。

白若中法混血的男朋友從臥室裏走了出來,他望著地上那瓶被摔得粉碎的葡萄酒,頓時瞪大了眼睛,幾乎是難以相信地跑了過去,喊道:“你在幹什麽,這不是82年波多爾酒莊產的Sauvignon Blanc嗎?”

白若沒想到一向溫柔的男朋友竟然會沖自己大吼大叫,一下子心裏委屈極了,吼道:“不就是一瓶葡萄酒嗎?摔了就摔了,你心疼什麽啊?!”

男朋友不知道白若為什麽這麽生氣,他只是心疼地直抽氣,惋惜地說道:“這一瓶葡萄酒可以在競拍行賣到五十萬,你怎麽就這麽摔了呢!”

說著,他覆而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嘆息。

什麽,五十萬?!

白若怔怔地望著那滿地的碎片和淡檸檬綠色的液體,心中頓時一陣抽痛。

天哪,她到底在做些什麽啊?

想到這裏,白若簡直頭皮發麻,悔不當初,當即從沙發上跳起來,不滿地沖男友喊道:“那你怎麽不早說?”

男友根本就不知道白若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一回來就發這麽大的脾氣,現在他又是被莫名其妙地被指著鼻子一通罵,頓時也火了,“你又沒問我,我怎麽知道你要摔東西!”

兩個人就這樣吵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但這些就不關暖暖他們的事了。

從餐廳離開後,宋妮有些感激地看著唐嚴欽,謝謝對方今天為自己解圍。

“沒什麽,說起來我還要謝謝那位白小姐。”

暖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顯然不明白爸爸為什麽說還要去感謝那個想要欺負小姨的壞阿姨,她仰著自己的小腦袋看著唐嚴欽,圓圓的眼裏寫滿了疑問,等待著爸爸說出答案。

夜風中,市中心閃爍的霓虹燈光映照的男人的面龐更加俊朗,他微笑著勾起唇角看著身邊的暖暖,輕聲道:“讓我可以和暖暖一起吃一頓晚飯。”

這也是他為什麽要送一瓶葡萄酒給白若的原因。

或許旁人沒有發現,但其實這一頓晚餐,唐嚴欽故意吃的很慢。

因為這樣,他就能和暖暖多呆一點時間了。

就只是這樣一點簡單的心思而已。

起源於他身為爸爸的小小的私心。

就是這麽簡單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