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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含笑道:“我想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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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含笑道:“我想了,這……

含笑道:“我想了, 這虛銜且先擔著,咱們三五年不會有事兒,帝師的頭銜多拉風的, 我頂喜歡,往後你出門,底下人給你請安,稱呼帝師夫人,可比掌印夫人有面兒多了。”

瞧他方才還說官家早晚要收他手裏的那點兒權勢,害她擔憂的不行,眨眼又說的這樣雲淡風輕的,言語間不像安慰人,仔細聽其實透著細微的體諒哩,叫她吃了個實實在在的定心丸。

“你倒是會安慰人呢,”她摟上他的脖子, 在他下巴蹭蹭, “今兒提刑司不忙,我查卷宗,查到樁聖祖時候一樁舊案, 你知道聖祖皇帝當初打天下的時候,有個結拜的義兄吧?”

他細細搓撚她垂下來的頭發絲兒,“嗯?遇佛殺佛遇神誅神的臨安王楚昭羲,他怎麽了?”

“就是這樁事, ”允淑認真道, “聖祖當年打下江山後,為了保住庭氏江山,想盡一切辦法架空臨安王手裏的權勢,最後設計臨安王卷入謀反案, 臨安王死不足惜,因著聖祖曾經送了一塊丹書鐵券,最後免於一死,囚在臨安王府郁郁而終。自聖祖開辟新朝至今三百餘年,手握丹書鐵券的朝臣寥寥無幾,數來統共三人,臨安王是一,成祖時候的萬都勻是一,如今徐將軍是一,我想著,為以後考慮,你若也有丹書鐵券在手就好了。”

他覺得允淑說的在理,只是想法未免有些天真,思慮道:“丹書鐵券免死金牌,哪裏是那麽好得的。再說,就是免死金牌,也是謀逆不宥,雖說子孫不免死,這條我也未必用得到,到底這樣賞賜重臣的東西,從未有宦官受此殊榮的。”

“可,總歸是個庇佑,往後你尋個機會,把手裏頭兵權交出去,給值得信得人,官家也應當不會難為於你。”

她是打心裏頭憂心他前程,這會子七上八下的,有一根救命稻草,都不願意放棄。

他額首,“我知道了,趕明兒進宮裏頭,我同官家提一提便是,怎麽的也得叫你放心。”

得了應承,允淑才高興了,開懷道:“明兒我同你一同進宮裏去,”她拍拍胸脯,“之前我替官家擋過刀子,於情於理,官家都該賞我一回的,瞧,你替官家得了帝位,我救了官家性命,同他討個免死牌,一點兒也不過分。對吧?”

他叫她逗笑,“是,你說的都是,一點兒都不過分,官家若不賞你,實在不是個好官家。”

這人真好,說什麽話兒都掏心窩子的好聽。

用過飯已經入夜,下人備了熱水來,兩人一齊洗過身子,才入睡。

五更上朝,允淑跟著廷牧先到內書堂等著,閑來無事撿一摞折子坐那兒批閱,未幾,內書堂敞亮起來,她恍然往外頭瞧,晨曦萬丈。

廷牧去辦事兒,這會兒也不在,外頭跑來個面生的小太監,到她跟前來,腰蝦的厲害,頭都快低到膝蓋了,恭恭敬敬的給她行禮,道:“李大人,咱們大娘娘聽說您進宮來了,叫奴婢請您過去說話。”

她擱下折子站起來,仔細打量小太監,不認識,便問道:“小公公是在哪個殿裏當值?我瞧著不識得公公,敢問一句,大娘娘是宮裏頭的哪位貴人啊?”

小太監恭恭敬敬回,“奴婢位份低微,就是個跑腿兒的小黃門,擔不起這樣的客套,回大人的話兒,是先帝的皇後娘娘,如今挪去徠頤殿了,大娘娘說,當初大人在她跟前的小書房當值來的。”

允淑忙說是,略笑了笑,“辛苦小公公,前頭帶路罷。”

小黃門連連揖禮,請允淑跟著自己走。

她是覺得太後娘娘同自己也沒什麽太多交集,不過當初也是誇讚過她,施她恩典的,到底以前曾在太後大娘娘跟前伺候過些日子,如今舊主子召她,斷沒有抗旨不去的道理。

出來內書堂,她也沒瞧見廷牧,倒是遇著小七了,便駐足囑咐幾句,說若是掌印回來瞧不見她,就說她去徠頤殿見大娘娘了,用不上擔心。

小七看看蝦腰在前邊領路的小黃門,也沒說什麽,轉而給她福福身,道生喏。

徠頤殿地勢偏,緊挨著北海子了,光是在路上走,過夾道出來內宮,就走了足足一個鐘。

到了門口,小黃門在停下來,給她躬身,笑,“大人請罷,大娘娘等著您多時了。”

她謝過小黃門,提步進殿裏頭來,屋裏燃著香,煙霧繚繞的。

大娘娘佛偈念得好,多少年了,小佛堂從內宮挪到外宮來,眼下人跪在蒲團上,正對著佛龕裏鍍過金的佛像,念念有詞兒的。

她尋個靠邊兒的位置站著,也不敢擾了大娘娘禮佛。

說起來也是怪事兒,先帝沈迷道學,大娘娘卻吃齋念佛,兩口子都不是一條道兒上的,怪不得生前感情不和,也說不上什麽話兒。

大娘娘佛偈念了些時候,才仂下佛珠子,擡手扶著使喚大宮女的胳膊起來。

使喚宮女似是說了兩句話,大娘娘點點頭,慈眉善目的笑,轉過身來看允淑,和和氣氣地問她,“你侯著有些時候了?哀家本想著如今住的地方離內宮遠,路上得走許久,沒想你來的這樣快,倒是叫你多等了。快些,”她轉而吩咐女使,“給掌印夫人賜座罷。”

允淑謝過賜座,端端正正坐下來,蘊了笑意,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大娘娘也坐下來,撇撇茶沫子,同她話家常,“這宮裏頭閑,哀家也就只能叫你和雙喜回來說說話,哀家還記得,當初你字兒寫的好,老祖宗一眼就看中了,指明要你到掌執文書殿當值,那時候你還小呢,”她蘭花指一翹,比劃一下,“才這麽高,女官裏頭,個子是最矮的。”

允淑忙起身揖禮,“都是老祖宗和大娘娘厚愛,臣是得著恩典了。”

大娘娘擺擺手,“你是有才氣的,不然也不能位極人臣受官家重視,坐著罷,擱我跟前用不著這樣自謙客套。這人呀,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你瞧,當初壽王來求娶你,哀家體念你在宮裏當值不容易,同意了這門親事,結果壽王糊塗,最後竟然做出謀逆這樣不忠不義不孝的事兒來,真叫哀家心痛。”

這話兒她覺得自己插不上嘴,壽王是要管大娘娘叫母後的,母親說兒子的不是,任誰也說不出什麽來,可她跟著說就不成了,到底她之前是壽王的庶妃,擔著名頭,外頭人不知道,大娘娘是知道的,現如今壽王沒了,她卻跟了當朝的掌印大太監,為避諱就更不能在大娘娘跟前多嘴多舌。

大娘娘見她坐在那兒沒接話,微不可見的皺皺眉,擱下茶盞子擡眼一瞥,涼笑,“到底你也是做了七八年壽王庶妃的,怎麽對壽王冷冷淡淡?本來壽王謀逆,你是他庶妃,也該一起獲罪的,廠臣仗著自己手裏頭有點權勢,倒是把你藏起來了,該著你命大,哀家也不是說盼著你陪葬的,就是覺著壽王當年那樣切切求你,也真是一片癡心錯付了,連你一滴眼淚都沒賺著。 ”

大娘娘什麽意思,允淑猜不出來,不過指定不是真為了來找她閑話家常,這話裏有話,夾槍帶棒的一通說辭,指定還有後話呢,她起來揖揖禮,嘆著氣道:“大娘娘有所不知,壽王爺當年雖說是切切求了臣去,可七八年也未曾見上一面,臣自進了王府,就在巴掌大的院子裏寂寂過日子,王爺同臣大有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之意。”

“即便如此,身為女子,夫為妻綱,你也應三從四德,始終如一,只有王爺冷落你,斷沒有你始亂終棄的道理,你是尚儀署出來的女官,這些都不懂麽?”

大娘娘語氣裏明顯都是責難。

允淑心裏有些委屈,可大娘娘一番話說出來,她倒是心裏有數了,今兒果然不是來同她說話解悶的,也就不再辯駁,垂著腦袋應個是,“這都是臣的錯,崔姑姑都是教習過的。”

大娘娘見她服了軟,就著臺階下,嗯了聲兒,叫她坐。

她才坐了,從外頭竄進來只大白貓,跳到大娘娘膝頭上,窩在那裏睜大了藍眼睛看她,沖她兇兇的喵了一聲兒。

她心道,連畜生都知道人分三六九等呢,知道它主子高貴,是高高在上的大娘娘,仗著主子的勢給她臉色看。

大娘娘捋捋大白貓銀白的毛,臉上總算是有些喜色,“哀家不是說,你改嫁有錯,可廠臣是個太監,若傳出去說壽王庶妃跟了太監,好說不好聽的,都說紙捂不住火,就是再隱秘,也保不住有人把你老底兒翻出來,到時候,於廠臣,於皇室,怕都是一樁醜事。”

允淑咽口吐沫,真想找個借口遁走,可眼下卻只能坐在這兒老老實實聽著。

她起身,跪下來行大禮,額頭伏地,“臣願聽大娘娘教誨,大娘娘給臣指條道兒罷,臣不能讓皇室背上汙名,亦不能辜負廠臣一片情意,臣只恨自己不能劈成兩半兒,兩邊都能有個好結果,求大娘娘給臣個明道兒。”

大娘娘喲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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