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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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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抖擻了精神, 挪挪身子坐起來,挺直了腰板硬氣道:“官家給我指婚?我舍身擋刀可不是為了找婆家的,長安城裏哪有什麽好的親事?各家的公子哥兒什麽樣兒的, 我提刑司裏頭樁樁都有底兒,這是要把我指給哪家紈絝子弟?我這就進宮去請官家收回成命。”

他把她拉回懷裏,掩她的口,“都是朝廷命官了,怎麽還這樣沈不住氣的?這樣的性子,就是免死金牌到了你手裏頭,怕也不好使了。”

她掙紮,拽他的袖子憤憤,“你是個心腸子曲曲繞繞百八十道彎兒的,你心裏想什麽的我不曉得,反正官家要指婚的是我, 又不是你, 你自然是不著急。”

他摸摸她的臉,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回他是想明白了,只要還頂著太監的名頭, 就不可能正正經經的同她做夫妻,官家如今還用得著他的時候,就得早做謀算,他手裏頭攥著能談條件的籌碼, 回頭早早卸了肩上這些腌臜活計, 帶著她去尋處僻靜地兒建樁子,他手裏頭有的是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吃喝三代都是夠了。

其實, 做這掌印無趣透了,勾心鬥角卑躬屈膝這樣的事兒,本來就不是他擅長的,若是有個契機能讓他金蟬脫殼,他簡直求之不得。

強壓下心頭的沖動,他指指自己,“是我。”

她眉毛直挑起來,“是你是你,是你什麽?官家還真能把你指給誰家的貴公子了?就是指了,人家也斷沒有龍陽之好的,即使有,也沒人敢在家裏頭供上您這麽一尊閻王爺。”

她仰著臉,張牙舞爪的模樣,像極了才滿月的老虎幼崽子,頤養的滋潤,奶兇奶兇的。

他捏她下巴,狠狠在她臉頰上親一口,“官家把你指給我做夫人,可歡喜?”

允淑覺得心驚,前頭他同庭降可不是這樣說的,不是說不耽誤她的麽?不是說,跟著他要獨守空房,他於心不忍的麽?

這人真是奇怪,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她都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了。

她背過身,嗡噥,“不真歡喜,大監大人,奴累了,想歇會子,您躺會兒就回了罷,這麽……這麽樣叫人瞧見不好。”

他扳她肩膀,把她掰過來對著自己,吻她的眼睛,捧住了她的臉,他心裏揪的難受,想到她傻子一樣從來不會護自己,決定跟她約法三章。

“允淑,以後不要再拿自己去給別人擋刀子,趕明兒我來教你防身的拳腳功夫,叫你去戰場上拼殺是不能夠,平日裏對付小毛賊那三腳貓的招式,是很管用的。”

她哦一聲,“成罷,不過您平日裏忙的緊,這事兒是我不周全,合該讓覃時早早教教我幾招防身的。”

他嘆氣,看得出來她在置氣,卻不知道為的什麽。

“這次回來,曉得你又受傷了,我心裏頭跟嵌了根釘子一樣,本來官家說今年事兒太多,想等明年再讓我成家室,我琢磨著你這樣橫生變故的,叫我吃不消,索性就求了下月初八的吉慶,到時候咱們成親,一定吹吹打打熱熱鬧鬧的辦上一回。往後你在我身邊了,我能光明正大護著你,心裏也踏實。”

她捏捏耳朵,閉了眼,也沒搭話,心裏頭是高興的。

馮玄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哄也哄不成,臉上也沒個笑模樣,問她這到底是怎麽,可是還不舒坦?

奈奈打外頭回來,硬著頭皮給他揖禮,她實在不願做個沒眼色的,可是那頭兒鹿和公主鬧騰的厲害,她也無法,只得知會一聲,稟道:“掌印大人,主子,鹿和公主得了好玩意兒,正新鮮的不行,這會子吵著要主子過去瞧瞧呢。”

他把允淑攬在懷裏,護犢子似的,“有什麽可瞧的?你給她說一聲,你主子這會兒困得慌,回頭睡醒了再過去同她玩耍,叫她自己先玩兒著。”

奈奈為難,“鹿和公主說了,就這會子要主子瞧,主子若是不過去,她就親過來,橫豎奴婢是攔不住的。”

話音兒才落,鹿和公主已經風一樣跑來了允淑的院裏,手裏拿著個叮當作響的物件兒,瞧著眼前這幅場景,給她看傻了,楞楞的站在一步之外,指著允淑捂了嘴。

允淑人還被馮玄暢捂在懷裏,這會兒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才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這樣不避嫌的躺在一處,這是什麽傷風敗俗的舉動。

她捂臉,裝睡罷。

鹿和公主驚訝過後,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西戎民風彪悍,大姑娘小夥子的都是在馬背上就成家立業了,她們游牧族根本就沒長安城裏頭這樣,姑娘和哥兒都是囚在籠子裏的燕雀,彼此思慕還要顧及禮法,多累得慌的。

她去搖允淑,“姐姐,你起來看呢,這玩意兒真是好玩兒,也不知道叫什麽,你識得麽?”

等了半天,允淑也沒答話,她有些急了,推搡馮玄暢,“她不是才受了傷,也沒好的,你這樣窩著她不得勁,快些松了,往後有親熱的時候,不差這會子。”

他不松手,指指鹿和公主手裏頭的玩意兒,解說道:“這個叫九連環,允淑不會玩兒這個,這個玩的好的,是言煦,趕明兒我叫言煦來陪你一起玩兒。”

瞧他把允淑護的嚴實,生怕給人搶了去,鹿和公主撇撇嘴,“小氣吧啦的人。”

允淑心裏讚同的猛點頭,就是個小氣吧啦的人來著。

鹿和公主等半天無趣了,提著九連環心不甘情不願的回了。

允淑睡醒一覺,太陽已經落山了。她揉揉眼,問奈奈,:“他什麽時候走的?”

奈奈忙道:“沒走,在廚房呢,方才丁爺過來了,兩個人說了會話兒。”她扶允淑起來,小聲道,“主子,奴婢覺著,丁爺這會兒得怪為難的,您曉得吧,丁爺喜歡您,聽說您被官家指婚了,特地過來找您說話,哪裏知道好巧不巧的,正撞上掌印在呢,您睡的深,沒瞧見掌印大人臉都綠了,把人給叫廚房裏頭去,這會子也不知道人還好不好。”

允淑扶額,這人又犯哪根兒神經呢,

她捂著心口從躺椅上下來,擔憂道:“走罷,咱去瞧瞧寶兒哥,他那樣樸實的人,哪裏是大監大人的對手,指不定給他怎麽欺負了。”

奈奈收拾起來躺椅,哎一聲,跟著她往小廚房來。

廚房裏粗使婆子擱外頭忙著洗菜擇菜,瞧她們往這邊來,忙迎一迎,蹲身,“大人,飯菜還沒好呢,掌印大人在裏頭做著的。”

允淑嗯聲,紮進廚房裏來,入眼是兩個大男人,一個在添柴,一個在炒菜。

馮玄暢挽著袖子,手裏頭的鍋鏟子還冒著熱氣兒。她心裏嘆,長得又好看,又會做菜的人,真是怎麽看怎麽熨帖怎麽養眼。

丁頤海傻呵呵的起來給允淑作揖,“三妹妹妝安。”

真稀奇,他喚了稱呼,還這樣彬彬有禮的。往前見了可不這樣的,也沒這麽生疏。

“寶兒哥怎麽來了?”

她左右瞧瞧,尋個馬紮坐著,問丁頤海。

丁頤海坐下來繼續添把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來瞧瞧你,廷牧公公說你給官家擋了刀子,危在旦夕,塞給我封信讓我去錢塘找掌印,我位份低微進不得宮裏去瞧你,今兒聽說你回了府,就來了,沒想到掌印也在,嘿嘿,來的唐突了。哦,”他拍拍腦袋,“我還帶上好的金瘡藥,治刀傷可管用了。”

丁頤海從懷裏摸出個藥瓶遞給允淑,想了想,道:“還有……”打眼瞥到了馮玄暢的臉,他忙搖頭,“沒有了,沒有了,我記錯了。”

馮玄暢的臉黑的不能看,鍋裏的菜糊了一大片,他把鍋鏟子一扔,抱著膀子陰惻惻道:“我瞧著你今年也二十有餘了,是該成家立業,求遠不如求近,奈奈就不錯。”

奈奈臉都嚇綠了,噗通一聲跪下來,抱著允淑的大腿就哭,“好主子,奈奈只想伺候您一輩子,可不願嫁人的,您得護我。”

心裏頭埋怨,這太監就是個睚眥必報的,頭晌沒攔住鹿和公主,帳晚上就來清算了,什麽人啊。

允淑握握拳,拉奈奈站起來,齜牙咧嘴的瞪著馮玄暢,“我的人,你……你做什麽主?亂點鴛鴦譜的。”

當事人丁頤海傻了一陣兒,片刻後拎了桶水潑在竈火上,好家夥,菜都焦了,地鍋都燒出個大窟窿,這晚飯做的,真刺激。

廚房裏頭濃煙滾滾,四個人咳嗽著從廚房鉆出來,都是一臉的鍋灰。

覃時領著人來滅火,瞧四個人都和鍋底一個色shai了,著急忙慌的過來問安。

馮玄暢哪裏從手下人跟前這樣丟過臉?得,這頓飯也甭吃了,他擦擦臉,吩咐覃時,“備幹凈的熱水給咱家洗洗。”

覃時看奈奈一眼,她倒是還好,臉上抹了幾道灰,但是眼淚汪汪的,估摸是方才嚇著了。

矮矮身,他去備熱水去了。

馮玄暢拉著允淑往屋裏頭走,回了屋一把把她按在床上,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大黑臉,瞧著真好笑,她給他的模樣笑的花枝亂顫,“哎喲我的爺,你這也太沒臉看了,我心口疼,哎喲我的天爺,不行了,笑死人了。”

他壓著她,不滿意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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