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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爺啊,他是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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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馮玄暢閉眼捏捏天應穴, “有事兒?”

裴文傾謁謁身,“今兒晨聽掌印大人一席話,茅塞頓開, 是特地來府上道謝的。下官與雙喜少年的情分,未娶妻先納妾本就是文府做的不對,我思慮欠周,只是因家有老母親臥病在床,事事阻撓,這才怠慢了大娘子。”

他也沒時間跟個不起眼的小官在這兒討論後宅子裏頭的事兒,淡淡“哦,成,官家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你們這些有家眷內室的朝官兒都正正身氣的好,後宅平安才能安心給朝廷辦事兒。”

裴文傾連連稱是。

他再看一眼杵在那兒未動的裴文傾, “還有事兒?沒事兒退了吧。”

裴文傾面色為難, 他倒是沒事兒了,可是雙喜還在木槿軒沒回呢,他也不能走不是?只好厚顏繼續叨擾。

“是是, 掌印大人,咱們鹽務司吧,閑職人員有點多,其實可以裁撤些清閑官吏, 或是安排些到地方上做些實事。”

為了等雙喜回來, 他沒話找話,竟忘了自己原本也是個閑職。

馮玄暢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看的他心裏有些發毛。

雙喜甫一進院子,就喜笑顏開的打著扇子喊允淑, 奈奈晾曬藥草,聽見聲兒過來迎人,領著雙喜往涼亭這邊來。

允淑躺在亭子裏乘涼,小榻上摞著兩本書,正看的是《本草綱目》。

雙喜在她跟前坐下來,拿她的書,笑“昨兒你可是跟掌印大人說我受委屈的事兒了?”

她撐頭,老實道:“嗯,他本說這是房圍之事叫我不要管的,那怎麽能成呢?你同我的關系,我是不能看著你委屈的。”

雙喜抿唇,“允淑,你真好,不枉咱們認識一場。你放心吧,今兒你幫了我,回頭要是有用我的地方,什麽都不在話下的。”

她笑,“那我可記著的,咱們說過,茍富貴勿相忘,你往後發達了,可得記著我的好處。”

兩個人這邊沒說上什麽話呢,廷牧急匆匆來,到跟前給允淑打個千兒,又給雙喜揖禮,道:“哎喲雙喜大姑,您怎麽還不回呢?文大人跟咱們掌印在一處就是個生吞蜈蚣,百爪撓心的。奴才瞅著這會子話都說不好了,再說下去,得丟官罷職。”

雙喜一驚,“這怎麽話兒說的?他不是來府上道謝的麽?平日裏人是有些傻,可也不至於道謝說得罪人的話兒的呀。”她起身,急匆匆地就走,回頭道:“允淑,我且先過去瞧瞧,你先躺著罷。”

雙喜火燒火燎的走了,允淑問廷牧,“這是怎麽了?文裴傾說了不稱他意的話兒了?”

廷牧搖頭,“那倒是沒有,可文大人在鹽務司是個閑官,他八成忘了這茬,跟主子商量裁撤清閑官吏呢。”

允淑默一陣兒,“這人是有些傻哈?”

廷牧撮著手點頭,“是。”突然想起來兒他還得趕緊回去伺候著,忙打個千兒,急急跑了。

奈奈把藥草晾完回來,往地上一坐,喝兩大口清茶,琢磨道,“主子,奴婢瞧著這嫁了人,日子都過的不怎麽爽快,您往後嫁人麽?若是嫁人,得嫁誰呀?掌印大人叫您住在這兒,也不說給您個名分的,這樣不清不楚也不是個事兒罷?”

她著實叫奈奈給問著了,默了一陣兒,嗑著瓜子回,“你瞧,雙喜的夫君委實是個好夫君哩,大監大人一說,立時就心回意轉,對雙喜好的不得了。就算不出嫁,日子過得也有不順心的時候,我想過了,他對我頂好的,我自然也願意同他好,不過這人不管怎麽過日子,都得有底氣才是,我同二姐姐就沒有這份底氣,若不是待罪之身,二姐姐又怎麽只能跟著沈大人做個外室?沒有母家撐腰,即便沈大人對她再好,也是會患得患失啊。”她笑笑,“我得為了以後過得順心,現在就謀劃著,光有財是沒用的,我爹爹也有很多財產,後來被抄家,就什麽也沒有了,且容我慢慢琢磨琢磨罷。”

奈奈讚同的點頭,“若不然,主子你女扮男裝,考個功名呢?你看人戲文裏唱的女駙馬也是女兒身不照樣考個狀元郎。”

她拾起醫書來,奇道:“你怎的突然變聰明起來了?這真是個好辦法。新官家即位,立時就開了恩科,我考不得個狀元郎,博個探花郎也成的。”她說罷,立時有個奔頭,叫奈奈去備鄉試會試殿試所用的一幹典籍。

奈奈聽話,辦事兒也利落,沒一炷香的功夫,帶著小廝搬來一大箱子典籍。

她說好奈奈,這真是幫了我大忙。

看起書來她就有些忘乎所以,旁人喚她也是充耳不聞,直等身邊站著的人把她整個兒搬到懷裏,才恍然擡眼,揉揉有些發酸的眼睛,道:“你何時來的?”

馮玄暢被她冷落了許久,心裏不暢快,低著頭纏弄她芊芊十指,“來了好大一會子,同你說話你也不搭理我,榆木疙瘩一樣杵在這裏,什麽書這樣好看?比我還好看的?”

她低頭翻翻書頁,回他,“是《中庸》。”

“你讀四書五經?”他從她手裏拿過厚厚的書本,好奇。

“嗯。”允淑笑笑,“左右也是要養腿傷,太過閑暇了,拿來打發打發時間。”

他瞧著她,若有所思。

這些日子他忙,都沒能好好陪她,不是夜裏不歸,就是白天見不到人,原來她一個人在府上,會覺得閑暇,看來忙完這陣子,他得跟官家告假好好陪她些日子。

“鹽務司整治的差不多了,壽王餘黨也削官的削官,罷職的罷職,你若在府上無趣,我給你叫雲韶府的舞姬來跳舞給你看?”

允淑忙搖頭。

一寸光陰一寸金,眼見著秋試在即,她哪有功夫看什麽歌舞?白白耽誤時間。

“我也不喜歌舞。再說,雲韶府的人都是伺候官家的,你用不是逾矩了麽?我看看書罷,俗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讀書好,讀書使我神采飛揚盡得開心顏。”

他說好,想看就看吧,又問她,“壽王妃自縊了,這事兒你可知道?”

她唏噓,“她同壽王爺到底是夫妻情深罷,雖然壽王爺這個人不忠不孝,又寵妾,可到底對壽王妃也算得是情深義重的,你查辦了鹽務司,她哥哥和父親的仕途也斷了,往後沒了指望,倒不如以此作結。”

他攬她腰,下巴抵在她肩膀子上,柔柔的,“你覺得,壽王爺這樣,對壽王妃就算是情深義重了?我父親一生未納妾室,我祖父一生亦如是,再往上數,至曾祖父,曾曾祖都不曾納過妾,我們馮家歷來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這才當的起情深義重四個字。”

她給他呵的有些癢癢,躲到一邊避開他在她腰上不老實的手,“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有幾個?大行皇帝三宮六院,寵蓮弋夫人冷落皇後,底下的官員們有樣學樣,誰家裏頭後院還不是一堆妾室的風頭蓋過正室去?我在壽王府待的這幾年算是看透了,妾室想盡辦法爭寵,但凡撼動不了正室的地位的,就算是男人有良心了,著實不能對他有更多的要求。”

“你倒是想的開。”他把她重又撈回來,試著跟她商量,“我同官家請旨,許你繼續留在司禮監做事,等你腿養好了,就回吧,眼下朝廷還不穩當,再過陣子,局勢平順後,我就求官家賜婚,讓你做我名正言順的大娘子。”

允淑覺得這樣不太好,她是壽王的庶妃,不同於剛回長安那會兒,給高伴伴做對食兒是偷偷摸摸的,暗地裏的事兒搬不上臺面,也沒幾個人知道,不怕謠言蜚語,同壽王那是入了玉諜,在皇室有記檔的,就算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窩在堤園好幾年不見人,也是有她這個人的名分,總幾個知道她的,往後要是拿出來大作文章中傷,怕是對他不好。

“這事兒你容我再想想的,我還沒有準備,好不容易從宮裏頭出來,實在不想再回去做事,你就讓我在府上做陣子米象罷。”她覷他一眼,十分沒骨氣的纏上來,“求你了。”

他叫她纏的心裏頭亂顫,差點把持不住,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起了些反應,忙松開她跳起來抓了桌上的涼水猛灌兩口。

怪他,這是能惹不能撐了,還不是時候呢,這事兒若捅出來,得是個大簍子,兜不住。

“都依你,這司禮監還是我說了算的,你既不願就算了。”他的臉漲得有些發紅,竭力掩飾著,“這會子暑氣上來了,熱的慌,我去沖個涼,你歇著,看書吧。”

他匆匆忙,不似平常沈穩,寥寥草草的走了。

允淑看看方才不經意掃過他中單的手尖,問守在外頭的奈奈,“方才我觸到大監大人的中單,他是不是患了隱疾?怎麽有塊兒硬硬的肉疙瘩?”

奈奈進來應聲,“哪兒啊?”

她指指胯/間,老實道:“就這兒啊。”

奈奈瞪大了眼瞅她:“主子,那哪裏是隱疾?”

她疑惑,“不是隱疾麽?好大的肉疙瘩,是醫書上記載的石疽病,狀如痤癤,生於頸項、腰胯或腿股,堅硬如石,逐漸增大,難消難潰。”

奈奈默一陣子,遲疑的指指裏間,“不是春宮圖上的那個?”

……

允淑臉驀地通紅,拿手捂了搖頭,“天爺啊,他是個太監,斷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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