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您不能光指著男人(正文已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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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 “咱們得幫他,幫他就是幫咱們自己。”

奈奈搖頭嘆息,“主子, 你說,馮掌印哪裏好的?冷著臉兇神惡煞的,上次咬牙切齒的模樣嚇死個人,瞧瞧人家沈醫官就整日裏和和氣氣的,雖說是不愛笑吧,可說話軟和。壽王爺麽就是花心了些,平常愛吸兩口水煙,對王妃和房裏的妾室,也是好的不得了的。奴婢瞧您一門心思全撲在馮掌印身上,他對您也不真好呀?一點都不客氣。”

她拿奈奈摘回來的桃兒咬一口,很是得意道, “他是個良人, 面上叫人害怕,內裏其實最是個熱心腸的,論起來長相, 大監大人是最俊(我們方言念zun四聲)的,我是個俗人,就中意他這樣長的好看又勾魂攝魄的人兒。”

奈奈搖頭,完了, 她家主子色迷心竅了。

“主子, 那你中意馮掌印,可想過以後若真能在一起了,那檔子事兒怎麽辦?”

允淑莫名,“什麽檔子事兒?”

奈奈也不害臊, 說起來盡是叫人聽了臉紅的話兒。

“主子您都過及笄之年了,長安城裏但凡大戶人家的姑娘,家裏的曉事嬤嬤早就教導過閨房之樂,可憐見的您在這王府裏只奈奈一個人陪著,奈奈我是個半路出家的,比不得那些個曉事嬤嬤有經驗,這事兒吧,奴婢都是從春宮圖上看來的,”她捂捂臉,心一橫,“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奴婢這就去拿來給您學學。”

她眼瞅著奈奈跑墻角去翻箱倒櫃,眼瞅著奈奈欣喜的找到卷畫軸拿過來,重又在床沿上坐下來,扯開系畫軸的紅繩,把畫軸卷開。

手裏的沒吃完的桃兒吧嗒掉被面上去,她呀一聲,迅速捂上眼,急道:“你怎地看這些汙穢畫的?也不怕長針眼了!”

奈奈扯她捂眼睛的手,“怕什麽的?是個女人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呀,您不看怎麽成?難道等洞房花燭夜的時候,什麽也不做,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熬一晚上麽?”

她撇開手指露出一只眼睛瞄瞄,“這樣不太好吧?”

“這有什麽不好的?您不能光指著男人,別看個個都書生意氣斯斯文文的,在床上可定不會疼人兒,”奈奈極賣力的跟她解釋,“再說了,您喜歡的人不是個普通男子,他是個太監,您就更不能指著他怎麽了,得自己找樂子不是?”

允淑被她說的有些動搖,遲疑著,“要不,就看一點點?”

奈奈拼命的點頭。

把春宮圖徐徐展開來,奈奈起身去把門關結實了,兩個人趴在床上看的聚精會神的。

允淑怯生生的,跟奈奈說自己的觀點,“男人和女人之間,還有這麽多花樣兒的?”

“這些還不是最得意人的,比起來長安花街柳巷裏那些都是小玩意兒,不過主子您是正經女人,這些就夠使了,不能學那些搔首弄姿的狐媚子,輕浮是萬萬不可的。”

奈奈是一心為自家主子,上不得臺面的那些就是在閨房裏也是小妾妓/女做派,萬萬不能給允淑拿來學。

允淑推推春宮圖,“你快些把這收起來,還是壓在箱底吧,”她指指那畫中在床榻上癡纏的男女,臉紅道:“這個也太沒眼睛看了。”

奈奈道一聲嗐,“這有什麽的?您在畫冊上看看成了,左右掌印大人那裏也沒有,缺著一塊兒,疼不了您。”

她扯扯畫軸,把畫合上,問奈奈,“你在永巷當差,見過太監脫褲子麽?什麽樣兒的?’”

奈奈搖頭,“奴婢沒見過,不過同奴婢住一屋裏的灑掃女使耐不住,偷偷跟小太監結了對食兒,聽她說,太監那裏是齊根斷的,同女人一樣,就是落下的疤頂難看的,雖說是個男人相貌卻不能當正常人使,到了夜裏睡一起,得用其他的東西,比方手啊,玉勢什麽的。”

“那還怪可憐哩。”允淑聽奈奈說,不自覺看看自己腿間,明明她是個女子,卻還是覺得她沒有的那玩意兒疼。

奈奈笑笑,“若說可憐,誰不可憐的?您現下多學學,省的以後跟了掌印,也可憐。”

這是指望著她活學活用了還?她搖頭,“不成,那得多難為情的?”

奈奈把畫軸收起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要抓住掌印的心,得多用點心思,眼下不學,回頭叫人家欲火焚身的起了火滅不了,可不是要殺人了?”

她擺擺手,“不會不會。”

得,她家主子這是信實了馮掌印是個正人君子了。

奈奈收拾完,嘆口氣,“您好好歇著,奴婢去給您熬上姜糖茶,您喝了小睡陣子,奴婢把這些銀錢收起來,先去春小娘子那裏探探口風,若春小娘子肯見,奴婢就回來稟您。”

她點點頭,笑道,“成,你快些去吧。”

奈奈前腳才走,她就偷偷摸摸下了床,把方才看的春宮圖重又看了一遍。

雨打芭蕉,樓上簾招。

廷牧端參湯進屋,瞧馮玄暢光著膀子往身上正澆涼水,嚇一跳,忙把碗擱一邊,著急道: “主子,您這是在做什麽的?”

馮玄暢渾身濕透,露出的膀上滲著水珠子,回頭看廷牧,“雍王那邊可有回話兒?”

廷牧謁謁身,“回了,同西戎王的談判很順意,到時候長安若兵起,雍王即刻揮師南下,西戎出兵支援,保準是萬無一失。”

他扯汗巾擦身上的涼水,邊往屋裏頭走。

“白日裏叫你打聽的長安城中買賣壯丁的地方,都打聽清楚了麽?”

廷牧回說是,“十二坊子裏統共七家,福字間和祿康軒做的一直是壽王府的差事,奴才安排覃時那一班的錦衣衛混了進去,只要壽王妃去買人,指定會買到咱們的番子。”

他額首,披一件外衣在窗前的黃梨花木椅子坐下來,“你去把言綏喚來吧,今兒的晚課別落下了。”

廷牧道聲是,轉身出去喚言綏。

言綏機靈的緊,瞧廷牧來,興奮的很,纏著廷牧問東問西,廷牧覺得這孩子性子隨言煦,頂會花言巧語,揶揄他,“你母親這兩日來看你,昨夜裏瞧你做了絫絲金釵,手怪巧的哈?”

言綏傻笑,“廷牧哥,你眼睛真尖,我手巧那都是我幹爹教的好,回頭您得誇我幹爹手怪巧。”

廷牧撇嘴,“你跟你幹爹學的真好,會給你廷牧哥油嘴滑舌了。”

言綏笑笑,“我大爺也這麽說的。”

廷牧思索著問他,“你大爺心裏記恨你幹爹,到時候兩個人要是打起來,你可向著誰?”

“我幹爹啊。”言綏想都沒想就回他。

這人自幼跟誰長大的,心裏就向著誰,他打記事兒起就跟著馮玄暢了,自然是事事都護著馮玄暢的。

廷牧咧嘴笑,伸手胡摟他一下,“那你還真棒,回頭廷牧哥給你做桂花糖吃。”

兩個人到屋裏來給馮玄暢請安,言綏拜了拜,起來,問他,“幹爹,今兒咱們考什麽?”

他指指杌子,“師傅報了你今兒學騎射,大晚上的我也不能看你溜馬,你且背誦孫子兵法卷一罷。坐。”

言綏額首,就誦起來,馮玄暢耳朵聽著,眼睛也沒閑著,邊看鹽務上報過來的審批。

等言綏背完,他整好也做了批註,額首,“明兒誦卷二,今兒有什麽新鮮事兒嗎?”

言綏又拜了拜,“庭降小哥兒今兒在課堂上被老夫子表揚了,我今兒才知道他是雍王的兒子,挺新鮮的。”

“怎麽個新鮮法?說說。”

言綏遲疑會子,“嗯……雍王爺去戍邊,帶了家眷過去,壽王爺是不想讓他再回長安城來的,可庭降卻留在長安,在學究這裏上課,言綏覺得,他這個人有趣的很。”

馮玄暢額首,“我同你這般大的時候,還在用功讀書,不會察言觀色去學讀書之外的事兒,你們言家天生帶這份心,往後好好學,比你大爺強。”

言綏撓撓頭,“幹爹,我同庭降小哥兒玩的好,但他總喚我小蘿蔔頭。”

馮玄暢打量打量他,“他說的是實話,你且受著,哪天長大了,興許他就不這麽喚你了?”

言綏有些受傷。

廷牧也有些受傷,他主子說話真毒。

過了不幾日,覃時果然被采買到了壽王府。

允淑見著他之前,正在春小娘子屋裏頭剛納完一雙鞋底子回園。

壽王妃把人往她手上一交,道:“這些都是買來做苦力活的,旁的也做不了什麽,家世身份都查過,清清白白,往後你指派他們做活就是。”

她連連點頭,做揖,道一聲,“謝王妃恩典。”

恭送走了壽王妃,她站覃時他們跟前挨個細細打量,那時候說好了的,若是東廠的番子,得對個暗語讓她知道,看完一遍人,她窩在椅子裏,問幾個壯丁,“在我園子裏當差,知道怎麽當麽?”

幾個人七嘴八舌起來,說安守本分的也有,說出力氣的人也有,還有說奴才就是賣身的,隨主子怎麽叫他伺候都成。

允淑跟奈奈直搖頭,嘆氣,心道“怕裏頭這是沒有安插進來的番子了。”

她不免有些失望,費盡心思跟外頭竟沒接上,還是說他安排的人,都被壽王妃給篩選掉了?

等人都說完了,覃時才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一步,開口,“主子喜歡荷花,奴才只要養好了荷花,就是當好差事了。”

允淑眼睛一亮,“你叫什麽?”

覃時弓弓身,“賈早。”

她額首,“就是你了,你做這些人的頭兒,就,就做個……”她想了想,琢磨應該給他個什麽職位,奈奈給她出主意,“護院班首。”

允淑擡頭看看奈奈,略為難,“這個叫起來有些拗口。”

奈奈說,“不然怎麽?得有個稱呼。”

她一拍大腿,“就叫小賈子罷。”指指後頭其他幾個壯丁,“你們知道就成,凡事兒聽小賈子的,他讓你們幹什麽就去幹什麽,他說的話都是我的意思。”

覃時皺皺眉,雖說喬裝改扮進王府前,掌印叫他到跟前囑咐過,可這姑娘也真是夠叫人頭疼,哪裏是掌印說的小鳥依人?哪裏是掌印說的聰明伶俐?哪裏是掌印說的賢惠大方?

就這起名的水準,就這行事做派,小賈子……唉。

得了允淑的話兒,幾個壯丁倒是終於齊整一次,對著覃時異口同聲,“奴才們聽小賈子使喚,小賈子叫奴才們做什麽奴才們就做什麽。”

幾個壯實的漢子統一口徑,把覃時嚇一跳,這場面……

好不容易把這些人差事分派完,覃時找個無人的時候偷偷溜屋裏頭來。

允淑和奈奈磕著瓜子,主仆倆一人扒皮兒一人吃瓜子米。

“主子,咱這瓜子味道真不錯,回頭咱們試著用蜜糖也炒一份兒吧,春小娘子今兒又來討要,拿一塊成色頗不錯的翡翠來換了一小包。”

允淑讚同的點頭,“前兩天我曬好的還有一袋子,咱們換著料炒幾份,再炒個五香的,我喜歡吃。”

奈奈手一滯,“喲,是小賈子來了?近前來吧,主子正好沒什麽事兒。”她隨手抓一把瓜子遞給覃時,“你嘗嘗,好不好吃?”

覃時躬身去接,在主子跟前吃東西,他是個下人,沒資格,順手把瓜子揣進暗兜,謁謁身,“主子,您可順意麽?”

他帶話兒來,只能拐著彎兒的問,不能說的太明白,暴漏了身份一切都得玩完。

允淑說順意的很,詢問他池塘理整的進度,她倒是渾然不在意覃時出於什麽目的,似乎也不感興趣,磕著瓜子看著書,也沒擡眼看看他。

“池塘的淤泥清大半了,這進度,明兒這個時辰就理整完了。”

允淑擱下書,拍拍手,“這感情好的,你辦事兒靠譜,明兒事辦好了你來找奈奈討賞吧,壽王爺今兒宿在春小娘子屋裏,酉時在南書房同言督主議事,你去罷。”

覃時額首,這話兒才終於說到點子上了,拱拱手要退下去。

她又補充,“南書房那頭兒有重兵把守,怕是不好進的。”

仔細想了想,小賈子剛進府,冒冒失失就直奔南書房,定會惹來是非。

她轉而吩咐, “奈奈,咱們曬的煙絲曬的如何了?”

奈奈福身,“今兒上午收的,能撚成煙絲了。”

她額首,“酉時你同小賈子一道兒去,給壽王爺送煙絲去罷。”

這接近壽王爺也得尋個可靠的由頭,不然怎麽能打聽到有用的事兒呢?

只是凡事都是兩面的,想打聽事兒,就難免會讓壽王誤以為她這是在主動示好勾引,那拖著壽王爺一直不肯同房的事兒,會讓壽王爺覺得她是欲擒故縱。

奈奈帶著覃時去南書房送煙絲,覃時認過路後,隨奈奈退出來,避過守衛兵的耳目又偷偷潛了進去。

奈奈回來拍著心口上氣不接下氣的,“主子,要人命了,這哪裏是人幹的事兒?”

她幫奈奈拍心口,“瞧瞧給你嚇的?這才帶個路就這樣了?回頭可怎麽弄?你這麽膽子小的?看春宮圖的時候倒是膽兒挺肥。”

奈奈都快哭了,“那哪能比的?您沒瞧見,丈高的墻小賈子就那麽一跳,人就不見了,那南書房巡邏的兵一茬一茬的,人要是被捉了,還能有活路?”

她扶奈奈坐下來,“他挑的人定然是身手一等一的好,腦子也好用的,若是隨隨便便插個人手進來,能成什麽事兒?你這叫杞人憂天。”

奈奈尷尬的攢個笑,“那您還真是放心。”

奈奈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提心吊膽的,過會子就問問小賈子回了沒,折騰她一宿。

允淑早晨沒能起來,賴床上困的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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