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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您心裏頭有馮掌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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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您請安, 頭前從狄戎商旅手裏得著好玩意兒,是胡女平素用的燕支和螺子黛,都是上好的成色, 趕明兒給王妃一並帶過去。”

壽王妃聽了稱意,笑道:“言督主有心,這些好玩意兒也給庶妃備上一份兒罷,庶妃正是風華,比我這人老珠黃的更消受這些新奇東西。”

言青和聽罷,轉而又給允淑揖禮,“庶妃妝安,我瞧著庶妃臉皮子細,胡人的燕支用起來不合宜,倒是曲水苦寒地盛產細鹽,當地人好用溫水將細鹽溶了凈面, 奴才在曲水呆的時間久, 回長安的時候,帶回來不少細鹽用,這細鹽是好東西, 常用身上也舒適,身體發膚都是有益處的,趕明兒奴才一並給帶過去。”他再揖揖,對壽王妃道, “奴才還得去辦差, 就不擾王妃清凈,告退了。”

壽王妃額首,允了。

允淑琢磨不透言青和這番話是怎麽個意思,人跟著壽王妃, 也無暇細想,壽王妃又拉著她同她閑話家常。

“咱們王爺事兒多,這好些日子也沒去看你,今兒見著你定然是極高興的。”

她是個賢惠大度的女人,恪守著三綱五常,那日壽王同她說明了對允淑的心思,雖作為壽王的妻子她有些吃味,可作為壽王妃,替王爺納妾這樣的事兒又是本分,況且允淑也確然是作為庶妃擡進壽王府的,名分上是個正經妾室,壽王幾年沒碰,白白耽誤了人家姑娘,已經是說不過去,如今要同房,她也說不得什麽,只得跟著操持。

允淑聽她說著,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上,忙道,“奴婢身子不好,回去陪您小坐閑聊是沒什麽的,伺候壽王爺怕是不成。”

“你身子不是利落了麽?怎地還不好?不然,還是再傳沈禦醫給你瞧瞧?”

看似話趕話兒說起來,壽王妃實則是有意試探允淑這話兒真假。

允淑勉力笑笑,“倒不是什麽打緊的,只是到了日子了,方才還腹痛難耐,奈奈給奴婢沖了紅糖水喝,才好了些。”

女人家的月事,不用明說,一下就猜透了,壽王妃拍拍她的手,“這有什麽的?又不急於一時,你回去仔細調理身子,回頭有的是時間,左右也是王爺的人,不打緊。”

“謝王妃體諒奴婢,等回了府上,奴婢給您摘些黃瓜回去涼拌罷,是今年頭一茬。”

壽王妃心裏倒是極喜歡她,她笑起來甜糯的緊,又同府上其他侍妾不一樣,心思單純沈靜,若說能尋句話兒形容她的秉性,約莫是那句,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庶妃這日子過的倒很是有人間煙火氣。

平素裏若是府上哪裏不順意了,她總帶上貼身的丫頭偷偷到堤園小坐個把時辰,望著滿院子的顆苗碩果,心也跟著平淡了。

允淑這人兒,真真同旁人是不同的。

她琢磨琢磨,道, “前頭撥給你的幾個婢子你用著可還襯手?我瞧你一個人又忙春種又忙秋收的,怪累人的,回頭再撥給你幾個小廝供你使喚罷?”

允淑得了大恩典似的,“當真麽?那得是要大力氣的才成,這兩日我正想把池塘理整理整,東頭依岸的地方種上些蓮藕,再養上些花鰱子黃花魚什麽的,池子裏的泥要撈一撈,我看府上也不知道有沒有能成的,若不然,壽王妃同我去人市上買幾個粗苯有力的回來供我使喚罷?”

壽王妃沈吟,“從外頭添人,倒是得問問王爺了,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允淑略有些失望,“那……就在府裏頭挑人吧,怕是都做慣了輕簡的活計,出不了那麽大的力氣。”

壽王妃瞧她沒了興致,略笑了笑,“我去同王爺說說,若是成了,你每日都要多送我些自個兒種的瓜果。”

若說壽王妃真是個對她心意的,她小雞啄米的點著頭答應,“成,指定都是新鮮的。”

心裏卻打起了主意。

大監大人想往壽王府上撒東廠的番子,若壽王妃能答應下來去外頭買人,就是個機會。

要怎麽把話兒帶給馮玄暢,她心裏琢磨一圈,還得再裝一場病。

回了王府,她同壽王妃在靜姝殿候著壽王用膳。

當中得了空,她對自己也是狠心,帶著奈奈偷偷到涼水井裏舀刺骨的冷水上來,足足喝了滿滿兩舀冰涼的井水,喝完了捂著肚子回來,窩在桌子上懨懨的,皺了眉。

壽王妃瞧她出去一回,回來臉色不大好,擱了手裏繪的花樣子,問她這是怎麽了?

她搖頭,勉強攢個笑,“只是有些腹痛,倒是不打緊,喝點兒紅糖水就好。”

壽王妃忙喚使喚的婢子去添熱茶來,她喝了些覺得小腹溫熱,卻著實因涼水喝多了,幾盞子熱茶下去,腹痛並未減輕,反倒是越發疼起來。

壽王回來,進屋脫了外衣,一臉春風。

馮玄暢從蘇州府地界兒給他淘來兩個舉子,都是有才能的人,今兒去見了一番高談闊論,他心裏高興。

如今天時地利人和,樣樣都在他這邊,今兒馮玄暢得著甜頭了,拖了他小半月不肯替他辦的事兒也辦成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瞧瞧跟壽王妃過來給他揖禮的允淑,朗聲大笑,“古來英雄難過美人關,依本王看,這美人兒真是什麽時候都是好用的,千軍萬馬也是抵不過美人兒一笑。”

壽王妃瞧他心情好,忙叫人拿煙絲上來點了,遞給壽王,“爺今兒這是碰上喜事了?事兒都辦的順意的好。”

壽王接了水煙,吸一口,吞雲吐霧的,坐下來把水煙袋一放,示意允淑到他身邊坐。

允淑遲疑,望著壽王妃輕輕搖頭,她面色不好,因腹痛的原由,站著已經很是勉強。

壽王妃體諒她,忙道:“庶妃今兒來了月事,腹痛難忍,好賴撐著等您回了,還是讓她退了去歇著罷,請沈禦醫來看看的好。”

壽王擡眼瞧瞧允淑,果然臉色白面一般,想來果然疼得厲害,他沈了臉,“也好,去吧,不過庶妃可別忘了,你到底是本王的庶妃,過會子本王再去堤園看你。”

允淑矮矮身,有氣無力的,“奴婢省得的,奴婢告退了。”

奈奈扶著她回園子,伺候她躺下來,心疼的緊,燒了熱水燙帕子,給她掀起肚兜捂上。

“可憐見的,主子這是受的什麽罪,這兩舀子冰水下去,還不得疼個半死麽?”

她捂著肚子蜷成一團,竭力忍著,“好奈奈,若不如此,我這身子怕今兒就保不住清白了。”

奈奈給她餵紅糖水,心疼的掉眼淚,“反正您名分上早就是庶王妃了,外頭誰還信您清不清白?還能指著有一天從這兒出去,再嫁個人怎麽?”

她垂眼,窩在厚厚的錦被裏,手腳冰涼。

“你不知道,有些東西頂重要的。”

奈奈給她餵完紅糖水,把碗收了,回來坐著,“您心裏頭有馮掌印罷?我瞧白天裏那簪子不似主子撿來的,是馮掌印送的?說句大不敬的話兒,反正掌印山高皇帝遠,也聽不著奴婢的議論,他是個太監,還要主子是個清白之身?您都還沒嫌棄他是個太監,他倒是有底氣說您了。”

她叫奈奈逗笑,“屬你嘴巴毒,往後有了婆家,看是沒人敢同你爭辯什麽。”

奈奈唉一聲,“奴婢要什麽婆家的,跟著主子伺候一輩子才是正經,您既然不願意跟了壽王,奴婢自然是站在主子你這頭的。”她把手伸被子裏,給允淑輕輕搓揉著小腹,“可好些了麽?”

“不好,痛的緊,你一柔更疼了。”允淑哎喲哎喲的叫。

兩人說著話,外頭靴子踩青石板的聲兒響起來,奈奈忙抽回手起來到門口看是誰,借著月色,奈奈回頭給允淑比個口型,“是王爺。”

允淑把被子再裹一裹,“就說我歇下了,睡熟了。”

奈奈點頭,提步出來迎人,給壽王揖禮,“請王爺安,主子睡了。”

壽王被她攔一攔,只得停下來,“這麽早就睡下了?睡了也無妨,本王去看她一眼。”

奈奈一個婢女,也沒法子硬攔下王爺的去處,只得讓開路,跟著往屋裏去。

壽王回頭看她一眼,“你同他們在這兒候著,沒有傳喚不必進來。”

奈奈遲疑,又不敢違命,怯怯道聲諾,掖手站在外頭等著。

壽王一臉色相進來屋,瞧瞧允淑,忍不住探手去被子裏摸,允淑聽到他進屋了,裝睡怕是不行,得裝著剛睡醒。

她翻個身,揉揉眼,一副惺忪模樣,瞧見壽王,嚇了一跳,忙把被子再往身上裹嚴實一些,驚恐不安道:“王爺,您何時來的?怎麽也沒人喊奴婢一聲的?”她忙喚人,“奈奈?奈奈?桂花?蓮花?”

壽王在床上坐下來,“別喊了,都在外頭候著呢,本王叫他們在外頭候著的。”

允淑為難,“王爺今兒要宿在奴婢這裏麽?奴婢來了癸水,怕是不能伺候王爺了。”

壽王瞅她笑,“今兒王妃說想在人市上買兩個壯丁供你使喚,你要把池塘理整理整麽?”

她老實的點點頭,“是有這回事兒,府上的小廝們平素不做重活,沒那麽大力氣。”

壽王額首,“這事兒本王允了。本王今晚上過來,還有另一樁事兒,是馮廠臣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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