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坐在清水泉邊，一雙玉足在那煙霧繚繞的泉水裏來回的擺動。

早前，她聽人說靈界的明世凈竟然同那饕餮的女兒相親了。還請人吃了一頓大餐。

這些年她聽過的關於明世凈相親的消息很多，虛虛實實她也不知哪個真哪個假。

所以她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她要去試探真假。

當然不是自己去，她叫來金蝶。金蝶脫了寫字坐在泉邊，將腳伸了進去。

“好暖和呀”她滿足的閉著眼睛。然後有緩緩睜開看著蝴蝶道：“師父，你若真喜歡那明世凈，徒弟將他捉來便是。何必要大費周章的去勾引他。”

蝴蝶閉著眼睛，仰頭道：“你不懂，如果一個人始終愛著另一個人。他就不會改變，因為彼此都堅信總有一天他們會再次相遇。”

金蝶有些似懂非懂的樣子，她又道：“那派誰去呢？”

蝴蝶這才睜眼，她看著金蝶微微一笑。

金蝶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趕緊推辭道：“不行不行，那明世凈我是見過的。我不去。”

蝴蝶將腳在那泉水中輕輕撩起輕柔的水聲。

“傻瓜，你忘了。你現在只是一個沒有身體的魂魄。”

金蝶聽了更加不願意了：“那就更不行了，那明世凈如今已經是靈界的主人。我一個孤魂野鬼到他跟前豈不是很快就現原形了。”

蝴蝶第一次聽金蝶用孤魂野鬼來形容自己，她輕輕的彈了下小金蝶的腦門：“這世間有你這麽悠閑的孤魂野鬼嗎，要是你這般說法我現在就差人去靈界讓人接你去過那靈界的生活。”

金蝶一聽，不說話了。

“你放心，不會被發現的。正巧，我上個月認了一個萱妍族的妹妹，她是萱妍婆婆姐妹萱靈婆婆的親孫女。打小身體就不好，正巧你去她那裏。幫她養好身子，也幫你續續靈氣。”

金蝶聽了立馬又笑了：“師父你早就想好了呀，為啥不早點告訴我呢，嚇得我以為自己又要灰飛煙滅了呢。”

當初小金蝶因為就蝴蝶出巫山而灰飛煙滅，蝴蝶成聖母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幫助靈界生出靈器。

因為如此，她便可從靈界地獄找到金蝶的魂魄。將她帶在身邊，日日養著才將她養成現在這般有了沒有軀體的仙靈。

第二日，蝴蝶便帶著金蝶去萱妍族拜訪萱靈婆婆。

婆婆的身體不是太好。蝴蝶和她看聊聊過去，萱靈婆婆對她說，自己已經大限將至。

蝴蝶當然知道她想要說什麽，因為這也是她來的目的。

萱靈婆婆對她說，她最擔心的就是她的孫女了。她從小身體就不好，一直是她在給孫女調養身體，這小孫女也是萱妍族最後的傳人了。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就是死也沒有臉去臉姐姐。

蝴蝶拉著她的手，答應她一定會保住萱妍最後的傳人。

她將金蝶釋放出來，對她說這便是自己一直培養的仙靈蝶，讓她進入皇甫敏的身體裏，便可以慢慢修覆她的身體。

並告訴她，這皇甫敏的壽命命中有一劫，只要過了這劫便會無病無災。只是渡這劫光靠靈蝶還不行，蝴蝶告訴萱靈婆婆讓她去找那靈界的金婆，向她說明想要將自己的孫女送去靈界做侍女。當然這只是借口。

只要金婆婆肯帶她去靈界，這個死劫便能夠化解。萱靈婆婆同意了她的說法，她說如果在自己走之前能保住孫女也不怕提前一天。

沒錯，是蝴蝶將萱靈婆婆的日子提前了一天。為的就是給皇甫敏留下一條路。

果不其然，就在金蝶進入皇甫敏的身體的第二天，靈界的孟婆來了躺萱妍族，她和婆婆談了很久。最終帶著皇甫敏去了靈界。

金蝶在皇甫敏的身體裏，她第一次來到靈界。傳說中靈界都是陰森可怖的，到了才知道這靈界並沒有想像的那麽可怕。

周圍的布置很是節儉，孟婆婆將她帶到偏殿等待。

等了好一會兒，明世凈才來。

金蝶不禁覺得這個男人到底有麽多的懶散，明世凈一身黑袍，衣服上帶著燙金的紋飾。

長的很是幹凈，相比而言現在的明世凈顯得穩重，有種說出來的氣度。

明世凈走到她跟前，老都不怎麽看她就說：“你可以走了。”

孟婆婆，則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回吧，明日再來。”

她還奇怪呢，這兩人怎麽神神秘秘的。回去的路上孟婆婆才道，說那明世凈不喜見生人，許第一回見著不熟，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她還特意問金蝶對明世凈的印象如何。

說實話，真不怎麽樣。可是想想自己來是有任務在身的。便說，挺好，自己挺喜歡的。

婆婆聽了樂的眉毛都跳起來了，第二天金蝶又如約而至。這會明世凈的態度比第一次好些，允許她跟著走，卻對她問話什麽的愛理不理的。

金蝶說：我想去大殿看看。

明世凈：哦

金蝶又說：我想去書房看看。

明世凈：哦

最後弄得金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見他書房掛著很多畫。便不假思索道：“不如你給我畫像吧！”

……

之後，婆婆還是一如既往的鼓勵她。說，沒事，今天有進步。

第三天她已經懶得見他了，做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還是被婆婆拉著進了大殿。

明世凈看見她主動上前來，他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她說：“跟我走。”

“幹嘛……”金蝶無聊透頂。

他拽著她的衣服，一路拉著。一邊走一邊道：“你不是要看畫像嗎？走吧。”

一聽這話，金蝶倒是打起了精神來，畫像？她可是沒見過靈主畫像是啥樣。她在心裏想著，師父喜歡他會不會是因為他會畫像，她點點頭覺得肯定是。不然這麽無聊的一個人簡直沒有一點惹人喜。

走著走著，她才發覺不對。這家夥怎麽去的方向是……萱妍族？

媽呀，他該不會已經識破了自己了吧。看他一臉嚴肅，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在心裏默念著師父的名字。

回到了萱妍族，她才知道是皇甫敏的婆婆壽終正寢，他是來收魂魄的。

收魂魄是件神聖的事情，在萱妍甚至整個三界能被靈主親自畫像收魄的沒有幾個。

人間的人死後，他們的魂魄會由黑白無常去勾去。

所以明世凈到萱妍族的時候，所有的人對他都很熱情，因為在萱妍族壽終正寢是件圓滿的事。沒有必要當做悲傷的事情來看。

過程中她發現，明世凈會用畫來給人制造夢境，滿足一個人在死前的願望。

她問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

他的話確實，失去愛人是很痛苦的事情。金蝶知道她已經找到師父想要的了。

回到蝴蝶身邊的第一件事便是趴在她的肩膀痛哭一場。

“你真的決定了嗎？”金蝶問師父。

因為師父做了一件重大的決定，就像那會師父為了明世凈離開巫山一樣。她覺得和他在一起。

她有些擔心，因為她再也不想看到師父因為情被抽筋剔骨了。過去的情景到現在她想起來都會害怕。

“是的。”她若有所思的說。

既然彼此都不曾忘記，為什麽不能再一次呢。這幾年，蝴蝶將巫山打理的很好。她廢除了當初奴女的規矩。將所有的女奴放了出來，讓她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還開辦學堂，讓很多的村民可以有機會入巫山學習。

就連聖女考試也是公平的，這是她理想中的巫山。

“我走以後，這裏就交給你了。”她將自己的的歸魂棘遞到金蝶的手中。

“它，跟了我很多年。如今也該傳給你了。”

金蝶知道，這歸魂棘棘是她隨身的神器。如今交給了她，意味著她真的放棄了。

“師父……”她哽咽道。

蝴蝶摸摸她的頭：“傻孩子，我又不是不回來，幹嘛哭喪著臉。你就當我出去散散心好了，哪一天我要是心情好會回來的。別忘了，現在的你已經是聖母了。”

歸魂棘纏繞在金蝶的腰間的時候金蝶的肉身才形成。

“抱歉，我一直沒有將這已經修覆好的肉身交給你。如今是時候了。”

當初找到金蝶肉身的時候，已經四分五裂了，蝴蝶只能將它收在歸魂棘中，想等到合適的時機在交給她。

臨走的時候，蝴蝶向巫山所有的族人介紹了她的徒弟，新任的聖母。

族人們紛紛跪送蝴蝶，蝴蝶笑著看著金蝶，然後一轉身飛了出去。

金蝶知道，這才是師父想要的。她至始至終最想得到的是自由，而這世上能給她自由與愛的只有一個人。

明世凈，也是那個渴望自由，渴望愛情的人。兩個相愛的人就應該在一起。

“金蝶師父，師尊她是去哪？”皇甫敏在一旁問道。

金蝶看著師父消失的方向道：“她去尋找自由。”

“自由？自由是什麽？”

自由是什麽？金蝶在心裏問自己。會不會有一天她也會像師父一樣為一個人，放棄所有。為一個人不顧一切。

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而現在對她來說自由就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巫山是她的家，也是師父的家。

師父，我會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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