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趕到火圖賬下的時候沒有見到火圖，他的心臟猛的一疼。

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會雪蓮正在準備祭祀用的糕點，挑選陪同的侍女。因為祭祀大典過後她就是真正的王後了。

她不在乎是不是往後，在乎的只有是不是他的女人。

她將手放在小腹上，心裏樂滋滋的。現在自己的肚子裏懷著他的孩子。這個驚喜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她想等到祭祀結束了在給他這個驚喜。

“雪蓮！雪蓮！”父親的聲音急促的很。

雪蓮放下手裏的衣服，拉開門簾。就見著父親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

“怎麽？阿爹？你來的正好，來幫我看看這祭祀的禮服。”

“你趕緊走，快……”

他拉著雪蓮就往外趕，來不及說理由就這麽生拉硬拽的。他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他難道跟自己的女兒說雪姬沒死？不，他不能。這樣是害了她。

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保全她，最重要的是她已經壞了火圖的骨肉。他就更不能讓她去送死了。

“阿爹，你這是幹嘛？我還忙著呢……”

雪蓮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好好的這是幹嘛呢？阿爹，你要是沒啥事就去安排人明天好意思去雪山祭祀。也省的大王煩心。”

父親知道自己剛剛有些激動了，他捋捋情緒：“雪蓮，大王在哪？”

雪蓮笑著說：“大王去了雪山，這是習俗您忘了？”

是啊，怎麽能忘了？大長老心裏道，這神瓦的規矩歷來如此，新君王提前一日前往雪山給雪山裏的聖靈祈禱。

他知道，剛剛的女子就是雪姬。雖然臉變了，可是那眼睛，那眼睛裏的那團火焰不會變。她回來了！

“雪蓮，你聽我說……我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得清清楚楚。”他雙手穩住雪蓮的肩膀，深吸一口氣。

“她回來了……”

雪蓮不知道父親說的是誰，她問道：“誰？”

父親臉色蒼白，還是吐出了那個名字：“雪姬”

雪蓮的眼睛裏閃著光，她有些激動。

“阿爹，你說的是真的嗎？姐姐沒死？太好了！太好了！她在哪？帶我去見她！”

雪蓮激動不已，作為父親的自己很清楚。雪蓮是單純的，或許曾經他的兩個女兒都是單純的。只是，只是自己改變了這一切。

“你不能見她！”

他堅定道。

“為什麽？阿爹，你是知道的我找你們找了好久，我做夢都在想這一天……”

“是我的錯，是阿爹的錯！雪蓮，你聽阿爹的，快走，離開神瓦！”

“阿爹，你到底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姐姐不是已經死了嗎？如果沒死我為什麽不能見她？”

“你不說清楚我不會走的！”

看這樣子是瞞不過去了，大長老知道那個預言就快成現實了。到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死。他不想看著雪蓮死。

“是我！是我殺了你阿娘！”

他渾身發抖的道出了事實，然後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什麽？”雪蓮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麽？”她一字一字的問。

父親知道遲早是再說了，“我殺了你阿娘，也是我毀了雪姬的容貌……是我害她做了奴女……”

雪蓮覺得自己腳下一軟，坐倒在床上。

“為什麽？為什麽要那麽做？我……怎麽能相信……”

大長老看著雪蓮難以置信的眼神不急不緩的述說著當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那天你阿娘頭疼的厲害，我就給她去抓藥去。路過一個算命的攤位，那人非拉著我不放。說是要給我算上一掛……

“本是有福人，卻遭非人禍。讓我給你算上一掛如何？”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一身的破衣爛衫就只有手裏的那面布招牌完好無缺。上面寫著“算命”二字。

“不用，真不用。我還等著給我婆娘買藥！真是沒空！”白長山極力推脫。

誰知道這老者竟然說了句讓他肺都要炸了的話：“不弄買了，你婆娘活不過今晚！”

“你這老道士！有病吧？我不算卦你也不能平白無故的詛咒我婆娘啊！”白長山懶得靠他。轉身就直奔藥房去了。

回去的路上，那老道士一直跟著自己。

終於是忍不住了白長山從口袋裏拿出些錢遞給他：“這會成了吧，走吧！我真不算卦！”

老道士接了錢果然回頭了，一邊走一邊道：“哎，可惜了啊。一對姐妹花……雪蓮花……”說著說著就唱了起來。

白長山一聽雪蓮，不對啊。他趕緊拉住老道士：“那個，既然你收了我的錢那就算一卦吧。也不能讓你覺得昧了良心不是？”

老道士道：“你可是有兩個女兒？一個叫雪姬，一個叫雪蓮。”

白長山聽了連連點頭：“是是是！只不過我那可憐的雪姬走丟了。至今下落不明。”

老道士又說：“不得了啊，此姐妹將來可是能主宰整個神瓦族人的命運的。”

“道長的意思是……我的雪蓮沒死？”

白長山簡直不敢相信，他繼續問道：“那我能找到她嗎？她在哪？太好了，我們一家就能團圓了！”

老道士繼續說“非也非也！此二人只能容一人活。”

“這是什麽意思？”白長山剛剛的欣喜感一下子被撲的一幹二凈。

“二女子只能留一個，你自己選。我只能說那麽多，你不是想見見你的雪蓮嗎？”說著老道士浮塵一掃竟然能在那掃過的地方看到兩個人。

一對男女躺在綠綠的草原上，兩人含情脈脈的談天說地。

這女子……白長山的太陽穴疼了下。這女子分明就是雪……雪蓮？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老道士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回到家裏，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他一邊煎藥一邊想著老道士的話，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屋裏傳來一陣嬉笑聲，他推開門。手裏的藥差點灑了。

婆娘正用一把剪刀剪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剪一邊喊：“雪蓮回家，雪蓮回家……”

他的眼睛裏露出從未有過的兇光，在心裏默默的決定了什麽。他回到廚房從櫃子裏拿出那包安神草。

緊緊的攥在手裏，他突然好想明白了老道士說的話。匆忙的將手裏的藥胡亂的灑進藥罐裏。

盛了兩碗，一碗給婆娘。一碗給雪姬。

夜半時分，他從婆娘的縫衣服籃子裏拿出剪刀來。準備去雪姬的房間，雪姬喝了藥睡得正香。

他舉起手裏的剪刀，卻遲遲的沒法落下。

他說：“你就當給你妹妹贖罪的！”閉上眼睛就猛刺下去。手心裏有溫熱，他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刺進了婆娘的肚子上。

“你好狠的心啊！”婆娘含著淚說道。

她吐出一口血，白長山兩手一縮。他怎麽也沒想到，婆娘臨死了竟然頭腦清醒了。一直以來婆娘都是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後來就是大部分時間都是糊塗的。

“你想害我女兒，就先殺了我！”白長山覺得婆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他心虛的很。扔下她們就跑了出去。

而此時的雪姬醒了過來，她看著自己的母親趴在自己的身上，渾身是血。

她頭疼的厲害，眼睛也模糊的很。只覺得一切都是夢。

她哭了：“阿娘，你咋了？別怕我帶你去看大夫。”

她從正面雙手抱住拖著母親的腋下，拖動著。可是太沈了，母親的血流了一地。雪姬哭喊：“阿爹！阿爹！你在哪！”

她的聲音很大，幾乎撕心裂肺。

母親睜開眼睛用滿是血的手捂住她的嘴，她並不知道母親為什麽要這麽做。只覺得腳下一滑整個人帶母親倒在地上。母親就趴在她身上。

她推開母親，“不怕，阿娘。等我，等我！”

她一路踉踉蹌蹌的跑出去，她想找父親。她知道只有父親能救阿娘。剛出了門就看到父親現在門口。

“阿爹，快看看阿娘！快看看阿娘！”

父親想聽不到自己的呼喊一般，他的表情甚至渾身都透著股冷氣。

“這是什麽？”

父親死死的盯著她手上的剪刀，她突然好想明白了什麽。

“這是……阿娘……阿娘身上的……是……”

話沒說完就被父親一把抓住頭發，拖進屋子裏。

雪姬顧不了多少，只覺得母親快不行了。卻沒註意父親從她後面打了她一棍子。當場暈了過去。

講到這裏，白長山才松了口氣。她看著雪蓮已經煞白的臉繼續道：“後來，我用剪刀毀了雪姬的臉，她吃了安神草第二天該不會記得昨晚的事了。

”

“所以你就順理成章的把阿娘的死推給她？”雪蓮質問道。她的聲音已經顫抖無比了。

“是，我沒有留一絲情面。我還讓她自己了結了自己。”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不讓那個預言實現，你快走！”

“所以……火烈日身邊的雪姬就是我姐姐？對不對。我是不會走的，我要找她說清楚。”

雪蓮覺得有這個必要說清楚，她不應該讓姐姐承受那麽大的壓力。

“別，你不能去！她變了，她已經不是你姐姐了，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麽回來，還換了臉。這一切都是預言的開始。她會摧毀一切。只要你走，我去找她！我把這條命賠給她！”

“我不走，我不可能離開的。我不管什麽預言，不是她變了是你變了，是我變了！”

說著雪蓮就要跑出去，白長山知道她肯定回去找雪姬。不行，他從後面打昏了她。

將她抱在床上，撫摸著她的頭發。能和自己的雪蓮相處那麽長時間值得了，他說：“一切都是阿爹錯了，既然是阿爹的錯就該由阿爹去結束。放心吧，我會好好保護你們兩的。阿爹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就是害了你們，我本可以不打擾你的生活，我太自私了……你等著阿爹，阿爹這就去幫你把姐姐找回來。你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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