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雪姐姐！”

男人感覺自己的背猛的一疼，他目露兇光。回過頭來才發現那女娃娃手裏顫顫的攥著一根短棍。

雙眼發紅，嘴唇幹裂的盯著自己。

“我讓你放開雪姐姐，你這個壞蛋！”她說話時明顯有氣無力，手裏還不斷的揮舞著棍子不疼不癢的打在他的背上。

真他娘的晦氣！男人心裏罵了一句。

起身一把抓住女孩手裏的棍子，猛的一甩。女孩整個人被甩了出去，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叫你個小妮子壞我好事！我叫你壞我好事！”他揮起棍子就是一陣打。

女孩躲不過，只好抱著頭蜷縮著。任由棍子砸在自己的身上，很快女孩就不動了。

男人扔了手裏的棍子，蹲下來抓住女孩的衣服。

女孩嘴角滲血，呼吸微弱。

死了？男人晃了晃她的身體。

女孩順著墻倒在地上，男人試了試她的鼻尖。還有氣，他也沒有再打她的精神了。看著她不動。

男人又重新把目光落在床上。

人呢？他趕緊站起來。床上的女人不見了！

“你在找我嗎？”女人陰冷的聲音傳來。

他只感覺這聲音好冷，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剛一回頭，一張鬼臉出現在眼前。

“鬼……鬼……”

他張開嘴只說了這一句，還來不及說下一句。女人手裏的木簪子已經插進他的眼睛裏。

男人疼的捂住右眼，蹲在地上哀嚎。

雪姬撿起木棍對著他一陣猛砸。待他沒了反應才停手。

門外的風呼呼的鉆了進來，把她散落的頭發吹了起來。

她看著女孩正要去扶她，卻想起了自己的臉。她扣上白沙遮住臉。背起女孩，推開門。

門口站著另外一個男人，他面無表情。

手裏還握著一把刀。其實他一直就在外面，他對這份看似光鮮的肥差事，他很無奈。見多了這樣齷齪的行徑，他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人心肉長的，他雖然沒幹過這樣的事。卻也是同謀，罪惡感讓他痛苦，他沒敢看女子的眼。只是僵硬的擡起手試圖將手裏的紙包遞給她。

“快走……”

他的話不帶一絲情緒，臉上更沒有喜怒哀樂。這張黝黑的臉有些呆木。

她一把擋開了他的手，紙包甩落在地。兩塊餅陷進了白色的雪裏。

雪姬楞了一下，沒有說話。

男人不聲不響的蹲下身子撿起餅，小心翼翼的吹了一口。

“帶著吧，還是熱乎乎的。”

聽了這話她有些驚訝，這熱乎乎的餅得走上好遠才能買到吧。她難以想象這個男人是怎麽弄到的。一路上這個男人很少說話，也都是按照另一個男人的指示做事。也許他沒有那麽壞，也許他身不由己。誰知道呢？

她覺得自己多想了，背上的女孩模糊道：“餓……”

她接過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匆匆走了出去。

外面的路很不好走，積雪很厚。她一腳踩下去埋到了小腿，沒走幾步鞋子就濕透了。刺骨的寒冷從腳底慢慢爬到全身，仿佛無數的釘子，刺痛感讓她的牙齒發顫。

風還是不停灌進她的領口，她一路往雪山上爬。不管怎樣都要到雪山，這是她和女娃子唯一能去的地方了。

好不容易爬到雪下腳下，肚子餓的不行。她將女孩放下來，捧上一把白雪。用一雙通紅的手捂著待雪化的差不多了就給女孩喝下，女孩疲憊的睜開眼。

“姐姐，你沒事了啊？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們欺負你。咳咳……”她開口的第一句話讓她的心疼了下。

雪姬將她摟在懷裏：“沒事了，沒事了。”

“姐姐，我們這是去哪？”

“去雪山……”她說。

“姐姐，姐姐……”許是累了，女孩閉上眼睛說不出話了。

雪姬繼續背起她，艱難的前行著。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白茫茫的根本分不清方向。她只是憑著感覺一直走，一直走。只要不回去，不回頭。怎麽樣都行。

終於，雙腿沒了知覺。她跌倒在雪裏，面朝上。“又下雪了……妹妹，這次我不會再丟下你了”

她沒能聽見女孩的回話，但是她知道。女孩聽得見，“姐姐已經盡力了……姐姐可以去見阿娘了……”

雪越來越大，她沒有力氣了。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雪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她覺得身體在慢慢陷入，慢慢的……

周圍變得暖和起來，她似乎看到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綠草紅花，花叢中是兩個你追我趕的孩子。

一個是雪姬，一個是雪蓮。還有母親，父親。他們一起開心的玩耍，她拉著妹妹的手跑向父母。

一陣風吹過，她停住了腳步。

眼睜睜的看著風將妹妹，母親吹散了。就像沙子一樣吹的一幹二凈。

只有自己一個人，她看不見父親。卻能聽到那嚴厲的指責聲：“都是你！都是你的錯！”

“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為什麽不肯相信我，為什麽？阿娘，妹妹！”

她猛的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洞中。

她爬起來，看著眼前的一幕呆了。

在自己跟前的是一汪血水，裏面不斷的往外冒血泡泡，一個接著一個然後破掉，在翻起。

她快速環顧四周，終於找到了女孩。女孩就在離自己不遠的一處巖石上，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過去。

剛要拉住女孩，卻發現自己已經半懸著身子。

她急了，這是什麽呀？她看到血泉裏一雙紅色的手正將自己捆了起來。

“可憐的娃娃……”

那聲音像是來自地獄，陰冷裏夾雜著古怪。

“你是誰，你要幹嘛？”她掙紮著用手去扯血紅色的東西。她剛一碰到就立馬變了形態，捆的她越來越緊。

“瞧瞧那個娃娃，快要死了吧。我鼻子最靈了，這死亡的氣息可好聞了……濃郁，想烈酒……回味無窮……”

那聲音繼續道，：“告訴我，你想活嗎？”

雪姬說：“我不怕死，如果你能救她的話。我一命換一命！”

“哈哈哈哈，一命換一命？這是我聽過最荒唐的話，也是最有趣的話。好！這個游戲我玩！”

“怎麽玩？”她問道。

“救她，我是沒有那能力了。她壽命已盡，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幫你活命。”那聲音說道。

“幫我？”雪姬不知道它是什麽意思，

“我可以幫你換張臉……”

換臉？她心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它是想將我的臉和小女孩交換？她想，這怎麽可能？就是大羅神仙也做不到吧。別說換臉，就是治這張疤痕累累的臉都是難於上青天。

“怎麽？不信我……？”

那雙手放開了她，轉而形成一張五官模糊的臉。這臉起起伏伏不斷的變化著。

“我不但能幫你換臉，還能幫你改變命運。不過……”

雪姬恍然大悟：“你……你是……鬼姥？”

“哈哈，你這娃娃還不算笨拙。別看我這模樣，這點本事還是有的。你既然聽過我該也知道我的厲害。”

雪姬當然知道，但是這些也都是聽來的故事。誰知道能真的存在。她知道一旦和鬼姥達成協議，將會永遠生效，生命終止的那一刻便是契約失效的時候。

現在的自己有什麽？還有什麽。除了這條命什麽也沒有。看著已經瀕臨死亡的小女孩，她似乎別無選擇。也許這是老天爺給自己的一次機會。

“我……想和她說說話……”她提出了要求。

“聰明！哈哈……”

雪姬扶起女孩，輕輕搖晃著。

“妹妹，你醒醒……”

女孩睜開眼：“姐姐，剛剛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沒有父母沒有家人。你是我遇見的最好的人。如果我臨死前能為你做些事我真的很開心。”

“別說了，別說話成嗎？還疼不疼？”她看著女孩的腿一片一片的青紫。

“是我沒照顧好你，是姐姐的錯！”

“不是，姐姐很好。我能有個姐姐……真……真好。”

女孩閉上眼睛，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嘴臉卻還含著笑。

“妹妹，妹妹……”雪姬止不住的大哭起來。

哭累了，她沈默了一會說：“給我換臉吧。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

那個聲音再起響起：“想通了？好……”

血泉湧起，將兩個人包裹起來。

雪姬感覺到了陣陣熱流，在身體裏穿梭。好像躺在湖底，睜開眼睛時渾身輕松。

“看看吧！”血泉瞬間平靜下來，像是一面鏡子。雪姬看到了自己的模樣，原本的疤痕消失了，自己變成剛剛女孩的模樣，而且還保留了自己的的部分模樣。

“這……是……我……嗎？”

“是，又不是。”血泉回答她。

是，又不是？她看著這張熟悉而陌生的臉，我帶著她的臉活下去。我也要活下去。

“這就對了，不過這張臉能維持的時間不是很久。”

“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力量有限，在這洞裏被封印了千百年。尤其是祭祀的時候最弱。所以你必須阻止祭祀並給我最純正的血脈”

“我還是不懂……”

“你會懂的，下個月會有一場祭祀。你到時候出去往北走，會遇到一個男人。跟著他，我會告訴你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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