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心魔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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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達靈界邊界的。一路上,青幺只覺得頭暈暈的。

雨滴越發的小了,青幺伸出手接住雨滴。那燃起的火焰瞬間就熄滅了。青幺擡頭看著天空,那雨綿綿而落早已沒了開始般的猛烈。

青幺知道,這雨就快停了。她的目光投降不遠處的渡魂橋,過了便會到達靈界入口了。

“你可要想好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青幺看清楚了,這個男人就是剛剛在紫竹林的男人。穿的很是破爛,赤腳站在跟前。腿上的褲子破了個大洞露出膝蓋來。

上身的衣服肥出了許多,整個人彎著腰。

青幺看清楚了,他的後背凸出了一塊。

只是那張臉上卻帶著個面具,那面具詭異的很。竟然畫著一個瓷娃娃上才有的相貌,本人的臉連個眼睛也沒露出來。隱隱的透著股邪氣。

青幺就看了一眼,仿佛聽到了這面具在嚶嚶發笑,那若有若無的聲音透著淒涼滲人的很。

“這渡魂橋可不比奈何橋,走上去。便不能再回頭了。這橋可是蝕骨蟲幻化而成,它會吞噬你,一寸一寸的吞噬。直到你一路走到底,一路走到死……”他說這話的時候似乎還夾著一絲冷笑。

青幺哪裏顧得那麽多,看著那橋上密密麻麻的蟲子,她當然知道。這那蟲子有著蜘蛛一樣的體型。尤其是肚子特別的大,占了整個身體的三分之二。一旦它咬到人的身體便不會再松口,它的肚子也會隨之變大。

直到撐破了,從裏面再爬出更多的蟲子。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就是蝕骨蟲的繁衍之道。陰命,等我!青幺咬緊牙關踏出了第一步。雨滴在橋上青火燃起,剛一踏上便被烈火燒身。

那刺骨的疼痛從腳底湧了上來,蝕骨蟲從腳底鉆了進去。啃食她的每一寸皮膚。直到毀去她的容貌,身體。

那疼痛讓青幺渾身發抖,但是她還是一步步的向前。每走一步疼痛便會增加一分。她忍著不讓自己流淚。

因為曾經有個人對她說:即使是女孩子也不能哭。因為哭了便是輸了。

心裏想著橋的另一頭就是刑場了,他就在眼前了。她似乎看到他的身影。

疼痛越加的厲害了,她感覺到有無數的蟲子爬在身上啃食自己。

“疼就叫出來啊!”那男人在後面陰冷道。

終於,青幺還是沒能忍住這刺骨的疼痛。她頭疼欲裂,一陣青光中她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化作一條青蛇,而渡魂橋也化作一條巨大的蝕骨蟲。

準確的說是無數條,成千上萬的蝕骨蟲。它們緊緊的連在一起像是一堆卵堆積在一起。分不清哪裏是頭,哪裏是尾。

身上那發著紅光的點,就是這蝕骨蟲的眼睛。它擁有成千上萬的眼睛,成千上萬的帶有鋸齒的嘴巴。

無論青幺如何掙紮如何拼命。撕碎了之後又立刻重新長了起來。

他們吸附在青幺的身上咬破她的每一寸皮膚,青幺知道可能自己活不過了。或者,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放出體內的青鳥。可是如果這樣的話蛇族必然會有大難。

這青鳥可是有仇必報的,她想也許這就是天意,自己註定了只能死在這。她腦海裏浮現出陰命的樣子,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下輩子再還他的債好了。

“放開青鳥啊,讓它出來……”後面的男人慫恿道。誰知剛說完便遭到攻擊。只聽“嗖”的一聲,男人被一條巨大的黑蛇給死死綁住。

“你是誰?”男人問道。

大黑蛇目露兇光,張開血盆大口咬了下去。男人看情況不對立刻隱身逃了出去,只剩下半塊面具。

大黑色轉身翻騰而起,一個俯沖直接把和青幺纏鬥的蝕骨蟲撞的如噴泉般散落。青幺精疲力盡跌倒在地。

而大黑蛇也化作人形護住她,待她睜開眼睛。

“父皇……”青幺有氣無力道。

眼前的大黑蛇不是別人正是蛇皇,從青幺失蹤起他就一直追查。直到昨日,天將大雨。他才追尋到青幺的下落。

一路追趕而來,見這情景他知道再來晚一步青幺就不在是青幺了。關於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他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他就是青鳥的守護使者。

多年來一直在尋找機會讓青鳥覆活,和蛇窟一族也是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的。

如今借著青幺打破陰陽銅鏡的機會,想要重新喚醒青鳥。那天要不是陰命及時趕到恐怕青幺在紫竹林就已經幻化。

那兩個男人並不是壞人,他們都是附近的難民。是那使者用了有毒的果子讓他們性情大變,調戲青幺。

至於那對母女,在蛇皇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好孩子,堅持住啊!”

蛇皇拿出那銀鈴遞放進青幺手中“去吧!去見他!”

青幺擡頭兩行清淚湧了出來,她握著銀鈴。

“我們一起走……一起走……”

蛇皇微笑:“你父皇我活了數千年,也該歇歇了”

地上的蝕骨蟲此刻已經開始拼湊了起來,那聲音像極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它的身形也越來越大,身體上鑲嵌著的如紅寶石般的眼睛瞪看著他們。

蛇皇猛的推開青幺,轉身化作黑蛇咬住蝕骨蟲的脖子。蝕骨蟲仰頭嘶吼一聲,便包圍住了蛇皇的身體。將他緊緊包裹,蛇皇疼痛難忍。

只聽嘭嘭嘭,無數蝕骨蟲又從那裂開的皮囊裏鉆了出來將他層層包裹。

如今這蝕骨蟲似乎成了他的盔甲,撕都撕不掉,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了。只等著這蟲子把自己啃成一副白骨。

青幺哭喊“不要!父皇!”

“孩子快走,快……”青幺一遍哭一遍跑向地獄之門。

銀鈴震動,在地獄之門前的刑臺停了下來。

儀式已經結束了,雨就要停了。

青幺杵在原地不敢動,那個他。她愛上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刑臺中間。身下全是鮮血。

“陰命!”她不顧自身的傷痛跑向他。

卻不知每走一步地上便會留下一雙血腳印。

“不要死!不要死!我已經沒了父親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陰命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角全是血淚。

“傻瓜!”

“我不要你死,你不是說要我還債的嗎?我來了!我來了!”

“你可知道,我陰命愛你,愛了好久”

“我時常進入你的夢中,跟你一起笑。一起哭。我說過要保護你”

陰命的話讓青幺心如刀割,夢裏?原來他就是在自己夢裏安慰自己的小男孩。

陰命看了看天“我要走了……”

青幺一陣心悸:“不要……不要……”

陰命身體在第一道陽光墜落的時候消失了,只有那銀鈴落在青幺的手中。

“不要,不要!”

她握住銀鈴,眼淚低落在上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後便不在響了。那銀鈴上的小和尚如一道金光出現在她跟前。

“這世間,愛恨情仇不過是過眼雲煙。轉眼即逝。”

“陰命為你不顧性命,他將墜落人間。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獨一生。不得好死!”

青幺看著這小和尚哭泣道:“小長老,救救他!”

“隨我走吧,隨我修行渡化罪孽。”

青幺已經沒了信念,如今父親為自己而死。愛人為自己而死。她實在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便想要了結了自己,小和尚拿出那紅紅的果子遞到她跟前。

“可還記得這個果子?”

青幺當然記得,那果子是紫竹林亭子裏孩童遞給她吃的。

“我殺了她……”

“你可知道你的舉動會改變了這母親的所有。你可知這母親現在如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每個人也都要渡心魔”

“你可知道?”

青幺聽了這話,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青幺的體內住著青鳥,而多年來這就是她的心魔。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她早已和這心魔鬥的你死我活,從出生起這場戰爭就開始了。

現在她是連死都死不成了,如果她死了青鳥就贏了。父親的死也就白費了。不但父親的死白費了還會平白無故的添上整個蛇窟的性命。

她的這場戰爭,並不是不死不休的。只有她活著才能避免青鳥的覆活。即使每日收這青鳥焰火的灼燒。

這些都是她不懂得,她只是個女子。從小便在痛苦中煎熬。她並非不抱怨,並非不記仇。她也曾問自己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蛇皇死了,她也回不了蛇窟了。那裏的每一個人都會將她看做病毒般。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心靈的凈土。自己的愛人。卻也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害了他。

青幺看著眼前的小和尚:小小年紀便能參透生老病死,他不是小和尚那麽簡單。

“請問你是?”

小和尚道:“本尊為摩羅,以後你便跟著我修行吧。等到時機成熟了我會放你自由的。”

青幺這才知道:這孩子叫摩羅?摩羅可是斬妖除魔的神尊。又怎麽會在這銀鈴中?傳說摩羅已經有上萬歲了。卻沒想到是個小和尚的模樣。

“莫要遲疑了……”小和尚一揮手

青幺便回了原形,回到那銀鈴的閣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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