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關了三天，我餓極了也渴極了。

我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巴往嘴裏塞，渴了就把倒在一旁的濕柴火放進嘴裏。咬上一口，嚼著我感覺一陣苦澀。因為吃了兩天的濕柴火我的臉腫了起來。牙床也咬爛了，我分不清你解渴的苦味是這樹枝裏的水還是自己的血。

我聽到外面嗩吶聲，我知道今天是地主老爺子的出殯日。嗩吶聲歡快而富有節奏感。感覺並不是在送葬，而是在送舊。

我趴在柴火上睡著了，直到門打開了。一道亮光投射進來，隨著這道光亮我看到了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朝我走開。

她用手拖著腰，慢慢的蹲下。

我迅速低下頭，不說話。

她用手摸摸我的頭：“可憐的孩子……”

我擡起頭看清了她的臉，雖然臉色蒼白卻也是個幹凈的女子。她的眼睛裏好像含著淚水給人感覺隨時都會潸然淚下。

她用顫抖的手摸著我的臉：“疼嗎？”

我被她的舉動嚇到了，本以為她會像王巴婆娘一樣打我或者把我拖出去給老地主陪葬。

我說：“我沒有殺人……沒有……”

她嘴角微微揚起：“我知道，我知道……”

她拉著我的手帶我出了柴房，門外有個瘦弱的丫鬟東張西望的。然後走到她的跟前說：“他們都不在，走吧……”

女子把我帶到她居住的別院，雖然很簡陋卻也是寬敞平靜的。她讓丫鬟給我倒了杯水。我咕嚕嚕的一口氣全喝了，她笑著說：“不急，不急……”

我唯唯諾諾的終於開了口：“你為什麽要救我……”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為什麽？可能是因為給肚子裏的孩子積德吧，或許是給我自己積德。”

我像你那麽大的時候就到了這，吃過的苦比你的多。她撩開額頭黑發露出一塊如蜈蚣似的傷疤來。

她說：“我們命不該絕！”

接著她繼續說：“那天棒你的女人是地主老爺的二太太，刁蠻獨橫。老地主在的時候就這樣，現在老地主死了。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和自己奸夫了。

怎麽會容得下我和肚子裏的孩子。”

“我頭上的疤就是她用鐮刀砍的，我命大沒死。老地主不惜一切救回我的命。呵！準確的說是救回我肚子裏孩子的命！是這孩子救了我！”

為了不再生事端，老地主安排我在別院裏養胎。

我知道，那法師什麽的都是那個女人搞得鬼。她的目的就是想得到這偌大的家產。

如今老地主死了，我的日子就快到了。

說到這她突然跪在我面前，我驚呆了。連忙從板凳上站起來。她說：你救救我！就當我放你走的交換。救救我的孩子！

我知道等王巴婆娘回來，我肯定是要死的。她救了我，還給我吃的。我有什麽理由不幫她呢？反正我已經是個無家可歸的人了。

我扶起她說：“我答應你！”

她邊抹淚邊說：“好，好……”

等會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出來，我努力的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一陣嘈雜聲中。我聽到門來有人在喊：“賤人！你給我出來！

”

門外的女人罵的厲害，我想要出去。女子攔住我。她和丫鬟對了個眼色。把床移開，露出一個暗格來。她說：“下去！”

我爬了下去，裏面很黑。門來的叫喚聲更大了，然後我聞到了一股煙味。我知道定是他們放火燒屋了。我聽到上面傳來丫鬟的喊叫聲：“小姐！我對不起你！我先走一步了！”

屋裏的女人氣急敗壞：“死都不開口的東西！好！你不出來是吧！給我燒！燒死她們！”

我聽到對面的女子抽泣聲，她拉著我笨拙的朝出口走去。

她說這暗格通往外面的一口井，出了這就能擺脫那個女人了。她捂著肚子氣喘籲籲的說：“不行了，我要生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她攥著我的肩膀。弄的我生疼，我知道此刻她比我更疼。我幫她扶好，她用手在地上找到了一陣樹枝。放進嘴裏咬著，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她的手抓著地下。直到抓出血印來。

孩子終於生了出來，我抱著孩子：“是個男孩！”

她低聲的喘息著：“真好……”

“孩子就交給你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我累了，我想睡會兒……”

我抱著孩子，看著他那透亮純凈的眼睛我有種想哭的沖動。

我說：“別睡，我們一起出去……”她沒有回應，我搖了搖她的身體，她還是不動。眼睛禁閉，我聞到了血腥味。

女子的身下有一大攤血，身體還在不斷地流著。我知道她是不行了，我哭著說：放心吧。我不會忘了的。

我抱起孩子告別她，往出口一步步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終於出了那口井。我把孩子抱在懷裏。貼著我的身體，他靜靜的睡著了。

從此我開始帶著他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我們一起要過飯，睡在露水片片的麥田裏。他也慢慢的長大成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在我們出來沒多久，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開始跳，摔。就是不能把這孩子弄出來。我不能生下這孩子，因為這孩子的父親是個禽獸。

他就是當初在地主家強奸我的那個男人，他在街上碰見了我。便抓著我不放手，我怕他傷害強子就謊稱這孩子是他的。

他信了，說要和我過日子。

他如今已經是個瘸子了，他說他的腿是因為我被打斷的。所以我要補償他和他過日子。

我沒有反抗，因為我不想反抗。我想的事覆仇！

有次趁他熟睡，我把他綁起來就像他當初綁我那樣。我把他的褲子塞進他的嘴裏。然後拿來錘子，和釘子。

他吃驚的看著我，他掙紮最後他哭了。我知道他想活，想求我放了他。我不會給他機會的。因為我就是要他痛苦害怕欲哭無淚。絕望！

我用釘子對準他的頭頂一寸一寸的定了下去！他整個人渾身一顫，然後像是和個進了開水裏的泥鰍似得直挺挺的。

等我訂完三根釘子後他已經是兩眼泛白，沒了力氣了。

我把他床單裹好，扔進了菜窖裏。我還在上面扔了很多雜草，垃圾。還有糞便。我帶著強子離開了那個地方，因為那裏是他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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