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一步一步逼近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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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馬強的死……她的聲音開始哽咽起來。仿佛一時無法接受,女人說:“我這輩子最心痛的事莫過於此,我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會以自殺的方式來報覆我! 他用自己的命報覆我對他的愛!”

女人的眼淚傾湧而出,我那麽愛他……我要的只是個名分上的妻子。他都不願意給我,他寧願去睡一個妓女都不願意和我同床共枕!多麽的可笑,他對我的好也都是在可憐我。

我知道,在他的心裏我只是一個母親。一個把他帶大的女人罷了,也正因為如此的。春蘭的死他並沒有怪我,他並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他除掉孩子。

當他知道孩子死訊的時候崩潰了!多麽可笑,我想是不是我死了他也會如此?

因為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女人繼續述說著,眼神裏卻透著股陰冷。

春蘭和我其實早就相識,她看不起我。因為我們是一個村的,她知道我的過去。知道我的父母死在一場大火裏,知道我被她爹賣給了地主家做填房太太。

我的父母在村裏雖說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受人尊重的先生。父母出事的那天我和春蘭一起在村頭的破爛光棍家掏著鍋灰。我們小時候都喜歡這麽玩,她比我小所以大多是我帶著她。

因為我很是頑皮家裏也沒少煩神,父親還為此訓過我。說我是屬老鼠的,爪子一落地就忘得一幹二凈了。我眼睛睜的大大的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實際上心裏正在盤算著早晨挑進破爛家鍋底的死蛇有沒有被發現。

那天我們回去的時候已經天色昏暗了,我清楚的記得那天的天色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的渾濁的眼睛。

回家時正巧碰上了破爛大頭,他看見並沒有想往常那樣給我狠狠地眼神。相反,他反而好像一副可憐我的樣子似得。走到我身邊,每次他都是沖著我直跳:丫頭!又幹什麽壞事了?

這次他腳步很輕,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跑開了,因為我怕他下一刻會追著我不放。春蘭也跟著我跑了出去。大頭沒有追我,而是無奈的搖搖頭就走開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心想這大頭今天真是奇怪!

等我快到家得時候,傳來一陣呼喊聲。很是急促,接著有人提著水桶往我家的方向趕,因為走的急桶裏的水翻湧而出。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突然心口一震,渾身過電般。

我說些熟悉的小路直奔回家,當我看到我的家被一片大火包圍著的時候。我哭了,我喊著母親拼命的往裏沖。

火撲滅的時候,我的家已經被燒的所剩無幾了。村長帶人找出了兩個黑乎乎的如碳的東西。告訴我是我的父母,村長讓村裏的人集合商量我的去處。

那天空氣裏全是焦炭味,我感覺自己的喉嚨痛的厲害。

村長抱著春蘭信誓旦旦:我先表個態,有我王巴一口吃的。就有這孩子一口吃的!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遞著眼神。直到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從廢墟裏拿出一個鐵皮的箱子。

我知道那是父親最愛的東西,父親是個教書先生。平日裏喜歡收藏字畫,筆墨紙硯什麽的。這個箱子他視如珍寶。

箱子的外面被火烤的漆黑,就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過來。

大家不說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拖箱子的男人用錘子砸開了那把燒的發黃的鎖,箱子打開了。所有的人異口同聲的嘆了口氣。

我想當我的父母被擡出來的時候他們沒有一聲嘆息,突然間我突然明白了破爛大頭的那聲嘆息意味著什麽。

王巴第一個開口,他拿起一幅字畫仔細的看著。然後說:雖然都是老物件,不值什麽錢。大家分了它,以後這娃子吃的是咱們的百家飯。我們要負責任!

周圍的人開始從箱子裏拿東西,王巴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手裏握著父親最愛的那幅海棠曉月圖。

箱子裏的東西被一掃而光,我跪在地上流著淚。

手裏拿著那個被砸的變形的銅鎖,春蘭走到我跟前指了指我手裏的鎖。她說:我想要這個……

我把鎖埋在懷裏,王巴走了過來:“春蘭……一把鎖而已……別任性!”

是的對於他來說只是一把鎖,可是對我來說卻是父母就給我的最後的念想了。

我跟著王巴回了他的家,他是村長。房子自然比別家的寬敞,王巴的老婆是個前凸後翹的女人。頭上編著一根粗的麻花辮,眼睛細長嘴唇卻很粗。

她瞄了我一眼然後擺出不削的表情:“老王——

這是怎麽回事?”

王巴朝她遞一個眼神,她挑了挑眉。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也沒有多說什麽就把春蘭抱起來回了屋裏。

王巴朝我笑笑:“沒事,進去吧……”

那晚我一夜未眠,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裏浮現最多的不是父母慘死的模樣而是村民們瘋搶鐵皮箱的場景。還有王巴那雙發著賊光卻一臉平靜的樣子。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塊銅鎖,在這個夜裏它的冰冷我已經感覺不到了。因為我的心比這還要冰冷。

第二天早上,村民們聚集在王巴家門口。一陣嘈雜聲中我聽到了一個尖銳的聲音:“王巴!你當真是王八蛋

啊!拿了劉家最值錢的東西,剩下的這些破爛分給我們!就是給破爛大頭他也不一定要!”

王巴雙手叉腰:“怎麽說話呢!你他媽的不能好好說話嗎?什麽叫給你們破爛貨!”說著他朝身後的女人說:“去把東西拿來!”

女人從屋裏拿出了那卷畫交給王巴,王巴把畫打開說:“寶貝?這還沒你家的鐵鍋值錢呢!我是真看那娃娃可憐!說著他把畫扔在地上,你們誰說是寶貝誰拿去!”

人群立馬靜了下來,人們紛紛散開。

我站在後面看的很清楚,那副畫根本不是我父親收藏的那幅海棠曉月圖。上面畫的是個和尚手裏牽著一匹瘦馬,我看到女人的臉上洋溢出別樣的笑。她挑了挑眉,示意可以回去了。

我立刻明白了,這畫被換過了。

我當時就拽著王巴的胳膊:“叔,這不是我父親的畫……”

王巴臉色立馬變了色,他強壓著臉上的不悅:“這怎麽就不是了?你一個孩子懂什麽?!”他的語氣明顯帶著命令。

我低下頭,沒有再問。

嘴裏念叨:“這明明就不是我父親的畫……”卻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一步步

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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