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馬強的婆娘，她身穿一身白色的長衫。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仿佛只要一陣風便能把她給吹走。

馬強面色很是難看，礙於人多也不好發作。他快步走到女人身邊一把抓著她那

伸的直直的胳膊。“你怎麽來了，還不滾回去！”馬強把聲音壓的很低但是語氣還是很尖銳的。

女人站在原地，板著臉不說話。

馬強急了：“叫你滾！沒聽見啊！男人的事情少摻和！”

女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臂交叉夾著馬強的一條腿。

“你這是幹嘛？哭喪來哪！”馬強想要甩開她，卻覺得她夾的緊緊的一時還真難甩開。女人的整個身子幾乎都靠在上面。他擡頭時心裏猛的一沈，只見鐘老頭現在自己跟前陰冷的看著自己。

他勉強的一笑，覺得自己的面子被身邊的這個女人搞得毀了一半。為了找回面子，他一把扯住了女人的頭發。朝女人大聲吼叫：“你他媽松開！你是哪根筋搭錯了嗎？礙老子的事！滾回去！滾！”

馬強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喊破了，女人卻還是抱著自己的腿。像塊狗皮膏藥似得怎麽弄也弄不掉。他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使勁一拽。女人的頭發被他連皮帶肉的撕下了兩撮。

血順著女人的頭流到耳朵裏，又順著耳朵裏流到面前。印紅了它身上的白衫，額頭的血流到了女人的眼睛裏。女人擡頭看看天，一片血紅。她沒有松開馬強的腿。

馬強從小是她帶大的，那時候自己還是個十四歲姑娘。被賣到村裏的一戶地主的家裏做填房。這人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表面上說是娶填房其實是給自己沖喜來的。

說是只要破了處子可以補足老地主的陽壽，那時候她還是個孩子。完全掙脫不了老地主的身體。自己被一個魔鬼似得老頭子壓著，她推不開他。盡管她能聞到來自老地主身上的腐臭味，盡管老地主用那爬滿皺子的臉在她身上來回的蹭。

她感覺到無法呼吸，緊接著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當看到自己的下身流血不止的時候她的哭聲更響了。

完事後，老地主顫抖的趴在床頭。渾身抽搐，她看到老地主的眼睛不停的往上翻，眼睛下面的兩個袋囊不停地顫抖。

接著有人推開了門，進來的人是老地主的正牌夫人。那是個腮寬嘴尖的女人，哭起來九條街都能聽見。她慌張的喊著：快來人啊！

老地主死了，她卻成了殺人犯。

老夫人把她吊起來用鞭子抽打她，還說要把她賣到妓院。那晚要不是村裏人看著老地主死了鬧了起來，紛紛繳回自己的田地。她或許就不會逃出去，老地主家裏有三個太太。卻只有一個給老地主生了娃，不過她和自己一樣都是填房來的。

只是比自己早上幾年，在村裏人正鬧的火熱的時候。她挺著個大肚子從後院的廚房的地窖裏一直爬到村口那口枯井。

女人看到 她的時候，她渾身汙垢。頭發亂的像是雞窩，人也瘦的可憐胸部早已扁平只有肚子高高的凸起。

她捂著肚子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我知道你是好人。芳妹”

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從進了地主家第一天起沒人知道她的名字。她也從未向別人提起過，裏面的人都以為她是個啞巴。而這個人卻知道自己的乳名。

她無法拒絕女人的求救，直到女人生下孩子。她把孩子抱給女人的懷裏，讓孩子緊貼在她那扁平的乳房上。孩子拼命的允吸著，芳玲聽到了來自孩子發出的砸吧的聲響。

女人看著她笑了，她的笑容定格在那張蠟黃的臉上。蒼白的嘴唇微微蠕動沒有發出聲音的那句——謝謝！

方玲這才發現女子的身下一大攤血跡，推了推她。女人的眼睛絲毫沒了神色，方玲抱著孩子天色黑了下來。她找到一處堆砌起的玉米柴棒鉆了進去。

用自己的身體給孩子取暖，孩子餓了哇哇的哭了起來。她沒有辦法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放在孩子的嘴裏。她忍住痛任憑孩子一陣陣的允吸自己的傷口。

她很滿足，因為她喜歡孩子身上的奶香。

就這樣她把孩子一口一口的養大，自己也從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慢慢的變成了婦女。臉上甚至有了皺紋，她有些相信了過去的預言。或許真是那個害她的老地主吸了她的陽壽，不然自己也不會老的那麽快。

幸好孩子長大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在長久的相處裏她漸漸的萌生出了一種特殊的感情。她覺得自己可能愛上了這個親手養大的孩子。或者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她喜歡問他：“強子，你長大了想要找了什麽樣的媳婦？”

強子總會一口篤定的說：“像娘這樣的！”

她把他摟在懷裏：“那以後等長大了還是阿娘陪你……”

這樣的想法日夜的吞噬著自己，知道後來強子帶一個女孩子站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妄想，她發了瘋。拼命的捶打自己的頭，她整夜的不睡一個人躲在雪地裏。

想象著當時抱著孩子的情景，直到把自己的胳膊凍僵了。她才看到強子走到自己的身邊說：“以後我們好好過，就我們倆！”

她笑了，所以她不後悔自己的胳膊變成這樣。可是強子說那個女子懷了他的骨肉，她毫不猶豫：“我養！”

就這樣他們有了一個家庭，這個家裏有男人，女人還有孩子。

想到這裏她不禁擡頭，那血在眼睛裏和淚水一起湧了出來。

“強子，別再錯了！

你打我！打死我！”

馬強已經受夠了她這萬年不變的伎倆，他看著女人用頭往自己腿上撞。他氣的渾身發抖：“你夠了沒！馬芳！我告訴你！我不愛你！你他娘的就是死了我也對得起你了！”

女人先是一楞，然後趴在馬強的腿上就咬。

馬強不動，任憑她撕咬著自己。女人的嘴臉溢出血來，馬強如釋重負，這是他的血。曾經這個女人為自己流過血，如今自己為她流了血全是兩清了吧！

他一腳踢開女人：“現在你滿意了？從此你我兩清了！”

女人頓時慌了神，跪在地上拖行著：“我錯了，我錯了！你原諒我……

你不能這樣，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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