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定離手！”一個精瘦的男子高聲喊到。一旁的人們立馬沸騰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骰盅。

“大……大……大！大！哎呀——”一個身穿黃色衣服的年輕人一臉不悅。

裁縫鋪的老板娘就站在他後面，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前方那搖骰子的男子，目光怨毒。那人名叫盧賴頭是這永和街出了名的“賭鬼”，老裁縫覺得兒子之所以爛賭就是因為他。

前些年孩子爹在的時候還是鎮的住他的，可是這男人一死。兒子立馬又開始賭了起來。他爹生前是個木匠，光是上門拜師的就踏平了她家的門檻。別人爭著搶著要吃這口飯，可自己親生的兒子打死也不學。木匠恨得牙癢癢，嘴裏念叨著：整天不是賭錢就是挺屍！你個不長進的敗家子！我怎麽生了個這麽個玩意兒！

兒子就是嘴裏咕嚕著不敢大聲：老不死的——

果然，把木匠活生生的給氣死了。

想到這，她的眼睛酸酸的。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恨不得一刀劈了盧賴頭！

盧賴頭似乎從她的神情裏看出了什麽，瞟了一眼對面的黃衣男子有些不耐煩

“大牙！找你的！”

黃衣男子轉身一看，眼前不就是他親娘嘛。他皺著眉頭沒好氣的說

“老東西！你來幹嘛？”

“我咋不能來，我來看看你死了沒！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說實話，這裁縫確實想兒子。老伴死了，就剩她和兒子，本想指望兒子能改邪歸正。哪怕少賭些，這幾天不見他心裏空落落的。別人老來還有兒孫她呢都快在家發黴了。真害怕哪天自己死了都沒人知道。所以她拼命的接活想給兒子討個媳婦。

或許有了媳婦成了家，再有孩子。他的心思就不會在賭博上了！她想著就拽著兒子往外拉。

“走！跟我回家！”

大牙一瘸一拐的被拉倒門外，他用力的甩開她的手。

“你腿怎麽了？”

看著兒子一條腿上夾著兩塊木板。中間纏著一圈白布，白布上的殷紅的血跡刺激著她的眼睛，刺疼了她的心。她想怎麽會這樣？是誰打的他？她第一個想到了盧賴頭。

不能在讓兒子和他來往了，這盧賴頭光桿司令一個。無牽無掛，聽說之前有過女人，因為賭博把女人輸了好幾回。大半夜的的女人往別人床上推，後來逼的女人沒法子在自家門口的老槐樹上上吊死了。可大牙不一樣，大牙是我兒子。我可不能在這麽下去了。

“快，跟我回去。我有事和你商量～”她的語氣緩和了很多。她心裏明白來硬的沒用。

“有啥事不能在這說！我不回去！”

賭場裏面再次熱鬧起來，黃衣男子手腳開始止不住的抖動著。她看一眼就知道了——犯賭癮！

“走，回家！”她扯著兒子的衣服就要回家。男子一看趕緊往裏跑，拖著她一瘸一拐的往裏走。

“放開！老東西！你是不是找死？”

她哪能就這麽放手，扔到手裏面綠袍抱著兒子的腿就是不松手。她感覺自己像只狗，一只毫無退路的癩皮狗！死死的咬住他的褲腿。

男子急了：你咋不去死？

她哀求道：兒子，跟我回家吧！算我求你了——

男子厲聲：家？就那窮地方連你自己都養不活！我真不知道你為啥要把我生出來？又不把我養好！你那會兒就應該掐死我！滾開！

她老淚縱深，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兒子的話如一把明晃晃的刀刺進了她的胸膛。看著兒子頭也不回的又鉆進了賭房，她心裏一陣陣的流血。她仿佛看到盧賴頭得意的笑著，她真想一把火燒了這害人的地方！

她踉蹌的起身，俯下身子用雙手不停的捶打著自己的膝蓋。一陣涼風打的她兩腿直發抖。她知道雨季來了，她這老毛病又犯了。她擡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拿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抱在懷裏。就往錢府趕，她要在下雨前把衣服送到錢家。

她在風裏穿行著，蜷著脖子。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個個都往回趕。只有她埋頭，她抱著那件綠袍心想要不是這綠袍她現在還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把這送到錢家她可以拿到一筆錢，到時候在讓兒子回家。盡管只是幻想，只是短暫的。她也願意！

天色灰蒙蒙的一片，賭場裏也灰蒙蒙的一片。大牙的臉上更是一片死灰！要不是那晦氣的老娘們兒，他今兒個不會輸的那麽慘！他全身上下輸的就只剩一條內褲了。

前些日子因為借高利貸被主家打了一頓，最後沒辦法了幾個人擡著他把他扔進斷口！幸好盧賴頭說情，才暫時放了他。只是打斷了他的一條腿

一想到今天，或許他就會一命歸西。他膽怯的看著對面正躺在搖椅上吞雲吐霧的男人。嘭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哀求道

“三爺，您就饒過我吧～我今兒個手氣孬，明兒，明兒一定翻本。連本帶利的還您！”

那人的聲音渾厚，透著股震懾力。

“你說明天還就明天還，你說明年就明年還……你真當我這千金坊你你家來的？”說話的語氣很是平靜，讓人有些猜不透。

大牙眼軲轆一轉“三爺您放心我肯定回本！我……”

話說了一半就被人一拳撂倒在地，口吐鮮血。

“你個爛貨！真當雞巴長頭上啊！老子今天就廢了你！”三爺的小跟班一腳踩在他臉上，使勁的碾壓。

“三爺，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男人不緊不慢的起身，兩個手下上前扶著他。男人朝著那小跟班擺了擺手說道。

“我三爺，做的是正經的生意！向來也是心慈～罷了！再給你兩天時間。若是還湊不到錢那我不敢保證我的這些兄弟不動怒……”

“謝，三爺。你就是我再生父母！你比我親爹還親～”

“你個狗屌的，說誰是那死鬼爹呢！”

小跟班怒目圓睜，伸起手就要抽他。他下意識的用手保住頭說道

“活菩薩，活菩薩……”

小跟班吼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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