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歸的飛行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的。五個人的行走速度也就快不了了，一邊走一邊還能抽出時間觀看周圍的東西，看著悠閑得很，就像是在逛街，一點兒都沒有審案子的樣子。

“尋然，這個好看嗎？”楚天涵拉著肖尋然，在一個小飾品攤子前站定，拿著一個線織成的手環問道，鮮艷的紅線織成一條鏈子，中間穿過白色的珠子，十分的好看，最中間垂下來的兩個紅色的新形石塊，不是很珍貴，但是看起來別有一番風趣。

肖尋然伸手將兩個石頭在掌心把玩了一下，然後點頭：“嗯，挺好看的。”

“對呀，天涵，買一個吧，回去送給女孩子。”程靜湊過來，特意強調了一下女孩子三個字，然後自己拿起一個在肖尋然手邊比劃了一下說道：“我可以買了送給尋然小寶貝。”自從把話說開了，程靜再也不當一個看客了，時不時的就要湊到那兩個人身邊說點讓人誤會的話。

楚天涵狠狠的賞了他兩個眼刀，直接將自己手上的系到肖尋然手腕上，然後再拿起一個示意肖尋然給自己也系上一個，兩個情人扣一模一樣，特意和肖尋然十指相扣，在程靜面前晃了晃：“哼哼。”兩個字足以表達楚天涵現在的心情，對自己和肖尋然才是一對的炫耀，對程靜的挑釁，都包含在這跌當起伏的哼哼二字上面了。

程靜斜睨了楚天涵一眼，涼涼的扔下一句話：“不過是個手環而已，過不了幾天就會斷的。”說完扭頭就走，頭仰得高高的，一點兒都不稀罕情人扣的樣子。

楚天涵使勁的瞪了兩眼程靜的背影，回頭去看肖尋然正對著自己笑??的，於是立馬沒有脾氣了，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拉著肖尋然就往前走。

後面擺攤子的老婆婆終於從看見兩個男人互相戴情人扣這件事情中回過神來，就立馬發現了另一個重要的事情，上半身探出來，手按在攤子上朝遠去的肖尋然和楚天涵背影喊道：“哎，你們兩個還沒給錢呢。”

“喏。”田七伸手從懷裏拿出來的一小塊碎銀放到攤子上，面無表情的問道：“這些夠嗎？”

老婆婆伸手拿過銀子點頭：“夠了。”然後開始從布兜往外拿零錢，好不容易數夠了零碎的銅板，再擡頭的時候，面前已經沒有一個人了。楞了半天，老婆婆往布兜裏收錢，一邊搖頭感嘆：“哎，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兩個情人扣就給我這麽多錢，太浪費了啊太浪費了。不過，那兩個小哥還真是好看，雖然都是男的吧，但是站在一起還挺像那麽回事的。嗯，真好看。” 當然，前面的幾個人是聽不見這些評價的，他們在血歸鳥的帶領之下，真的是到了一個賣豬肉的鋪子前。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楚天涵攤手：“我說過，不一定能找得到的，讓你們不要抱希望的。”

“你是烏鴉嘴。”程靜沈默了半天，終於說了一句話，楚天涵正要反駁，忽然被肖尋然拉了一下袖子，然後直接被肖尋然拽著往豬肉鋪的對面走去，程靜楞了一下之後趕緊的跟上。五個大男人也沒有看清楚那是個什麽鋪子，進去之後就趴在門框上往外面看。

很快，一個人從不遠處走過來，到豬肉鋪的跟前停下來了。那衣著，那相貌，可是熟悉得很，他們今天上午才剛剛見到過的。

“老板，早上我讓你弄的肉餡，你給我弄好了沒有？我們嬤嬤可是急著要的。”脆生生的聲音，沒有一點兒今天上午被程靜問話時候的膽怯害羞，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立馬證實了今天午飯過後的猜想。

當時，這個小丫鬟很明顯的是在撒謊。要是一個膽小之人，怎麽可能在她家姑娘剛死就能來買肉餡呢？正常人，恐怕是一兩天都不會吃肉的吧。

“哎，剁好了，翠兒姑娘，你們嬤嬤是要吃餃子嗎？這種肉餡吃餃子很好的，都是瘦肉，有嚼勁。”賣肉的大漢手腳麻利的從案板下面抓出來一包肉遞給被稱為翠兒的小丫鬟，然後憨憨的問道。

“對呀，就是吃餃子的。大牛哥不要管那麽多了，再給我包一斤排骨吧嬤嬤身體不舒服，想喝點兒排骨湯呢。”瞪了一眼大漢，好像不滿意他的多管閑事，然後翠兒接過肉包放在藍子裏，再指著一邊的排骨說道。

一斤排骨很快就包好了，翠兒拎著籃子晃悠悠的繼續往前走。就在這時候，原本停住沒有動的血歸忽然有了動靜。在賣肉的案板上面徘徊了一圈，像是在猶豫，然後往翠兒離開的方向飛去。

幾個人站直身體就想要出門，可是還沒來得及跨出腳步，就聽見一個陰森森的聲音說道：“幾位客官，你們不需要什麽嗎？我們這裏無論身高年齡無論性別無論體重，總有一個是適合您的，要不，您幾位看看？”

幾個人回頭，頓時感覺背後一涼，身後的屋子裏沒有一點兒陽光，正中間的地上，擺著的都是棺材，大的小的，各式各樣的擺滿了一地。而他們身後，一個身穿黑色壽衣的老頭正陰側側的盯著他們看。

程靜是第一個飛奔出來的人，接著是田七和李明耀，最後是楚天涵和肖尋然。幾個人雖然出來的時候沒那麽狼狽，但是動作很統一的，一出來就往前奔跑，一直到一條陽光很強烈的大街，才總算是停了下來。

“我的媽啊，那個老頭真是夠恐怖的。”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程靜氣喘籲籲的問道，轉頭看見好像沒有運動過的楚天涵和肖尋然，兩個人不要說喘氣了，就連出汗都沒有，於是程靜心裏不平衡了，指著楚天涵問道：“你們不是妖怪嗎？怎麽還害怕一個老頭子？”

“我沒說我們害怕啊。” 楚天涵很驚訝的看著程靜，那表情就像是在問，你什麽時候聽見我們說害怕了。

“那你們為什麽要跟著跑？”反正這個時候大街上也沒有多少人，已經是吃過午飯了，大戶人家是要午睡的，小戶人家是要勞動的，除了他們幾個，在街上走動的人幾乎沒有，所以程靜也不擔心他們的對話會被別人聽見。

“你們都跑了，我們能不跑嗎？要是我們不跟著你們，等會兒還怎麽找兇器？”楚天涵用看白癡的目光看了一眼程靜，然後很不屑的解釋道。

程靜嘴角抽抽，再看看已經喘完氣的田七和李明耀，實在是沒什麽反駁的，只好一揮手說道：“那我們趕緊去找兇器吧，剛才血歸不是跟著那個翠兒走了嗎？說明兇器是在她身上的，我們趕緊的抓人去。”

肖尋然很認真的說道：“程兄，難道你沒看見翠兒從賣肉的那裏拿了什麽嗎？”

“嗯，我看見了啊，不就是肉和骨頭嗎？哎等等等等，肉和骨頭，血歸之前是停留在肉案上的，後來因為翠兒拿走了肉和骨頭，所以血歸會在肉案上盤旋一圈後跟著翠兒走了。你的意思是，翠兒拿走的肉，是今天那個屍體丟失的臟器？”程靜自己分析了一遍，就感覺自己有一種惡心的感覺。

記得那個翠兒說，這個肉是要拿回去包餃子的。她，或者是她們，居然用人肉包餃子吃而且這個人肉還是今天新鮮出爐的。隨即程靜又想到自己昨晚還在怡紅院吃了很多肉制品，說不定那裏面就有人肉做成的東西，當下更是喉中作嘔。

楚天涵一看就知道他想到了什麽，涼涼的在一邊出言安慰：“放心好了，昨晚你吃的東西都是很正常的，要是不正常我和尋然早就發現了，哪裏還能等你今天才想起來？再說了，就算是人肉也沒關系的，你就當是嘗嘗鮮。”

這番話說完，程靜是想吐也吐不出來，喉中翻騰的更加厲害了，什麽是嘗嘗鮮？這種事情，有嘗鮮的嗎？說得倒是輕巧，他自己怎麽不去嘗嘗鮮？

李明耀在一邊聽完程靜的分析，再看楚天涵和肖尋然都點頭了，立馬上前一步抱拳說道：“大人，請允許我帶人去逮捕翠兒和那個老鴇。”

程靜沒好氣的瞪了李明耀一眼：“逮捕什麽？你有證據嗎？你怎麽證明些肉沫是從屍體上面切下來的？難道到了大堂之上，你要告訴大人你能看見一只很神奇的小鳥帶著你去找兇手了嗎？這話說出來，不僅會讓人把你當作傻子，還會打草驚蛇，讓他們下次行動更加小心。真不知道你這個捕快是怎麽當的，連找證據這種事情都不知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證據，不是拿人，知道嗎？”

撞在槍口上的李明耀摸摸鼻子很尷尬的退到一邊，隨後就聽見程靜繼續說道：“找證據知道嗎？”

李明耀莫名其妙的點頭，知道，您老人家已經說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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