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手染汙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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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的兵器相交聲不絕於耳,“欲”跟“惡”的實力相差不多,兩人滾做一團在地上掐得你死我活。

看到這一切的沈白幸非常舒心,一個徒弟整日惦記自己的身子一個徒弟要弒師,打起來一舉兩得。

其他還活著的人離單淵跟沈白幸遠遠的,生怕戰火殃及到自己。青色的衣袖輕拂,沈白幸將暫時保住了性命的阿水送到白常等人身邊,他走到其中一個單淵面前。

“小九。”

“嗯”,沈白幸淡淡應道,他盯著“愛”英俊的面龐,微微一笑,說:“別人都喊我師尊,你為什不喊?”

單淵雙眼灼灼,黑色的眼睛裏是掩蓋不住的濃烈情誼,他搖頭,“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喊小九麽?”

不管是“小九”還是“師尊”,沈白幸此刻都不放在心上。跟其他情緒比起來,“愛”顯然是最好對付,為了徒弟恢覆正常,做點出格的事沒啥大不了。

“你喜歡我嗎?”

旁邊正在給阿水療傷的白常手一抖,將一瓶藥粉盡數撒在了傷口上。

“喜歡。”

“為師也喜歡你。”

沒有什麽事情比得上心愛之人剛好也傾慕自己,單淵眸中全是喜色,他就像第一吃糖的孩子,將沈白幸的手緊緊抓住,固執的追問:“真的嗎?小九真的喜歡我?”

沈白幸覺得自己宛如江湖騙子,在欺弄徒弟的感情。理智控制著肉體,讓他點頭,肉麻的話順口而出,“為師這一輩子只喜歡你。”

肌肉緊實的胳膊摟上腰身,單淵控制不住的抱起沈白幸。四目相對,蜻蜓點水的吻落在沈白幸額頭,帶著無盡的珍視。

“大大……大師兄,我、我眼睛沒花吧,”正在給阿水包紮的宋流煙被眼前一幕駭得險些靈魂出竅,“單大哥跟他師師尊有一腿?!”

白常僵硬的點頭。

“那、那我們發現大秘密,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啊?”一想到這,宋流煙臉色更白。

“有沈修士在,應該不會。”

小輩們的接頭接耳被一字不落進入沈白幸耳中,他老臉一紅,不著痕跡的避開單淵再一次靠過來的嘴唇,同時觀察其他情緒的變化。

“小九會嫁給我對不對?”

“對。”

沈白幸看見“喜”露出迷茫的神色,然後憑空消失在原地。

“小九永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沈白幸馬上點頭,“不離開,永遠都不離開。”

話音落地,“俱”消失了,感情徒弟心中一直害怕著自己離開他啊,沈白幸如是想道。眼珠一轉,沈白幸將目光放到了“怒”身上,怒心頭火氣,“師尊被徒弟抱著不像話,還不快些下來!”

正想著如何讓抱著他的單淵發怒,並且這個怒還不能是一般的怒,身後就傳來了陰惻惻的語氣,“師尊真是浪蕩成性,才跟弟子卿卿我我,轉頭就投入別的男人懷抱。看來,是弟子沒有操服你,讓師尊饑渴了。”

什麽操不操的,說的好像他單淵操過自己一樣?呸!沈白幸被腦子裏的滾過的這個字羞得天雷滾滾。他望著欲停止跟惡對戰,一步步朝自己滿目陰沈的走來,心中驟然生出一計。

徒弟啊徒弟,為師正愁怎麽讓你自己發怒,你就撞上來了,不利用都對不起自個。

但見欲一把抓住細瘦的手腕,將沈白幸拖到自己身邊,他力氣大得像是要掐斷對方的腰,在愛的怒火中,回以挑釁蔑視的目光。

下巴被擡起,俊美無儔的臉快速朝著沈白幸靠近,屬於成年男子的雄性氣息堵住了沈白幸的嘴。他再一次被欲這個小兔崽子給強吻了!

牙齒咬上嘴唇,血味彌散在口腔。

沈白幸痛得推開單淵的胸膛,“你是狗嗎?”

“這是標記,上次給師尊的標記太輕了,才會讓師尊忘記誰才是你男人。”

這種類似於野獸之間的標記所有物的方法,沈白幸嗤之以鼻,他這徒弟真是瘋的不輕。

“放開小九!”

一聲大吼打斷兩人的廝磨,正直善良的徒弟滿心哀怒。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搶師尊。”冷嘲從單淵嘴中如期而至。

沈白幸習慣了這個徒弟動不動就一副“俾睨眾生,爾等皆是螻蟻”的欠抽模樣,不鹹不淡的等著徒弟後面的話。

果不其然,單淵咄咄逼人:“師尊的小名爾等也配喊?從你們這些賤民口中說出,只能是玷汙了他。我的人,除了我,旁人便是喊都不能喊。”

早已躲到角落藏起來的宋流煙,用胳膊肘戳自家大師兄,心中五味雜陳,道:“從前沒看出單大哥腦子這般不好使啊?我們天天沈修士沈修士的喊,會不會被單大哥惦記上成了暗殺對象?”

白常:“單兄只是……一時腦子不好,師妹不要自己嚇自己。”

宋流煙:“非也,”她一手指著躺在地上的阿水,說:“阿水最是喜歡跟沈修士親密,她的下場大師兄也看到了。”

白常瞬間不說話了。

被徒弟摟得要勒斷氣,沈白幸朝另一個分裂的徒弟求救,“為師最愛的始終是你。”

言畢,抱人的人恨不得將沈白幸勒死在懷裏,痛得他眉頭直皺。

師尊的愛意就像春風化雨,讓單淵貧瘠的土地裏冒出無邊蒼翠,重重疊疊的情意蓋住了底下幹枯的雜草。緊蹙的眉間,處處透著師尊難受的神色,師尊虛弱的求救宛如火苗落入單淵心淵,點燃潛藏在愛意掩蓋下雜草。

熊熊怒火從單淵身上爆發而出,怒消失了,跑到了愛身上。

“怎麽能,你怎麽能這麽對待師尊!”

單淵緊緊盯著另一個單淵抱著他師尊的手,破焱劍光芒大盛,仿佛將話一個一個字擠出來,“師尊說愛我,師尊喊痛,你是聾了嗎?還不放開他!”

鐺!

愛,不對,是好幾種情緒跟欲打起來了。

沈白幸得以脫身,正要去找惡那個小兔崽子,就看見後者摸到了白常等人藏身的地方,露出惡劣的笑容準備大殺四方。

沈白幸頭疼,瞬息之間移到高高舉起的屠刀前面,忘歸抽出。惡的笑容霎時僵住,然後被長劍打在手臂上,破焱劍脫落,哐當一聲清脆悅耳。

沈白幸一腳踩上徒弟胸口,眉眼冷然,“你是自己滾回身上去,還是等著你的兄弟打你一頓再滾回去?”

“弟子哪個都不選,弟子要弒師,弟子要自立門戶殺盡天下人。”

“好大的威風,”沈白幸抿緊嘴角,“還沒進入元嬰期就狂妄至此,今日為師就教教你什麽叫師命不可違。”

徒弟一天不打皮癢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個月不打要滅天滅地。

沈白幸一腳撂翻惡,然後一掌將人打出老遠,噗通一聲摔地上。

被護在身後的宋流煙:“……沈修士打得好。”

“師門不幸,讓你們看笑話了。”

“沒,單大哥會好的。”

沈白幸看了看眾修士一眼,“今日之事,希望各位不要說出去。”

宋流煙:“發生什麽了嗎?我怎麽不知道啊,”她推推白常的胳膊,“大師兄知道麽?”

“我不知。”

宋流煙又戳戳雲墨傾的胳膊,“雲姑娘知道麽?”

“我也不知。”

沈白幸點點頭,誇讚一句,“流煙真是一個妙人,多謝。”

感受到森寒的敵意,忘歸興奮的抖了抖,在主人手中長嘯一聲。青衣翩然,沈白幸縱身飛出,朝著沖過來的惡順手就是一劍。

單淵被殺得胸口血氣翻湧,雙手發顫的握在劍柄上,單膝跪地,赤紅的眼珠殺氣不減,像一頭抵死頑抗的孤狼,只為了保持可悲不切實際的抱負。

“為師不明白,你哪來那麽大的惡意?我自問不曾薄待你,為何連為師也想殺?”沈白幸用劍尖挑起惡的下巴,血珠抵在黑色的衣領上,瞬間消失不見。

“你護著她就該死,我才是你唯一的徒弟”惡的話語滿是歹毒,“殺人沒有理由,我心情不好。”

忘歸從下巴滑到了單淵的咽喉,沈白幸瞇了迷眼睛,自言自語道:“因愛生恨,撇去若見花的功效,你是否早就為師心存不滿?”

近乎呢喃的話語隨風飄散,枝微細節被人捕捉。

“不,不是的。”還在打架的兩個單淵雙雙停下,動作如出一撤的抱住腦袋,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交疊,“師尊是最重要的,我怎麽舍得殺他,對,我才不舍得殺他。撒謊,他在撒謊!”

“師尊,不要相信他。”

聞言望過去,沈白幸睜大了眸子,但見單淵齊齊跑來,半路居然開始模糊交纏起來。那是十分詭異的一幕,就連破焱劍都糾纏在一起,對著惡劈頭蓋臉揮下。

沈白幸趕緊擋住,徒弟狠起來連自己都砍,把惡給砍死了,到時候靈魂受損哭都哭不回來。單淵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瓣瓣的若見花虛影從體內飄出,他徒手抓住了忘歸。

若見花在單淵胸口成匯聚之勢,三道身形同時晃了晃。

“你松手。”見徒弟的手被劍刃割破,沈白幸提醒道。

彼時,三個人變成了一個,只是還有虛影在單淵身上掙紮,是若見在不甘心的反抗。

赤紅跟黑色在單淵眼中交替出現,嘶啞的聲音宛如從砂紙上擦過,“師尊,傷到你弟子萬死難以贖罪。”

一滴淚從單淵眼角滴落,他撐在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應瑄出現在識海中。

傷色不加掩飾,“愛你敬你都是真的,弟子的愛對於師尊來說是罪孽。弟子手染汙穢,不在乎多加這一條罪名,只求,師尊往後能施舍眼神給我。”

單淵低下頭顱,用滾燙的唇吻上了冰涼的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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