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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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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丈懸崖之上,數十名修為高深的修士將沈白幸等三人圍在中間,最中間站著的人輕撫胡須,屬於元嬰期的威壓無形釋放,壓得雲墨傾跟淩雲宗的弟子喘不過氣。

作為三人之中戰鬥力最弱的人,沈白幸自然被雲墨傾跟淩雲宗的弟子夾在中間護住。趁對方互相交流溝通的時候,男修朝雲墨傾偷偷道:“雲姑娘,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

雲墨傾搖搖頭,“不知,但看行事作風就不是好東西。”

被定義為不是好東西的東西聽見兩人的悄悄話,長劍瞬間出鞘,唰的一下搭在雲墨傾的脖子上,森然道:“沒問你們話就把嘴閉上。”

閃著寒光的武器往裏微微使勁,雲墨傾的脖子瞬間就破開一條口子,絲絲血跡從傷口流出,將素色的衣領染上紅色。敵我雙方實力太過懸殊,雲墨傾又是初出師門不久,眼下見血了,眼中露出恐懼,說話的時候尾音都在顫抖,“有話好好說不要動刀動劍。”

拿劍的人見人被嚇住,表現滿意的神色,慢悠悠的將長劍收回,又朝沈白幸這邊瞪一眼,“還有你們兩個,老老實實呆著什麽事都沒有,要是敢生逃跑的心思,我們這些人可是不會留情。”

男修非常老實的點頭。

沈白幸看了兩位同伴一眼,點頭點的非常利落。

元嬰期的老者眼睛一瞇,指著沈白幸等人道:“把他們三個也帶上。”

於是乎,沈白幸就得到了跟蕭瑾言一樣的待遇,他被拎住衣領,雙腳離地懸在空中。衣服勒住脖子十分不舒服,剛掙紮幾下,抓住他的中年男子就橫目怒目,語氣相當不好:“再動老子就把你直接丟下去,讓你摔成肉泥!”

沈白幸瞬間不動了,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看,發現自己待遇還不算差,雲墨傾跟蕭瑾言以及那個他叫不出名字的男修跟螞蚱一樣,被一根粗糙的繩子綁在一起。雲墨傾到底是個細皮嫩肉的姑娘,手腕被繩子磨得通紅,在瞥見沈白幸的目光時,用口型安慰“姐姐沒事。”

其實,沈白幸對這個貌美熱情的幻花宗女弟子是打從心底喜歡的,雖然他很煩對方捏臉,但耐不住她是真的關心自己。

沈白幸彎起嘴角,也用口型回過去“你要保護好自己。”

得到沈白幸的回應,雲墨傾顯然很高興,眉目間的憂愁褪去幾分。

“看什麽看!”看守的人推搡,罵罵咧咧:“趕緊走,我們趕時間耽誤了你們賠不起。”

雲墨傾心中已經翻出大大的白眼,但面上不顯,反而露齒一笑,“是是是,大哥我們這就走。”

老者領頭,沈白幸三人墜在最後面,十多把配劍祭出,化成懸崖上的流光,嗖嗖幾下就往深不可測的崖底飛去。

飛行的速度太快,沈白幸失去了法力,冷風一吹凍得渾身打哆嗦。懸崖下水氣充足,樹木從巖石的土壤中橫長斜出,溫度一高,水霧蒸騰繚繞。

懸崖對於能禦劍飛行的修士來說,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沈白幸只覺脖子上的束縛一松,一口氣都沒喘勻,就被人狠狠丟在地上。

中年修士揉揉手腕,盯著沈白幸,“累死老子了。”他將沈白幸這個三歲娃娃丟給另外一個修士,而後尋著老者的腳步趕去。

膝蓋擦在地上,即使隔了一層衣服,沈白幸也疼地齜牙咧嘴。不用看,沈白幸都知道肯定破皮了。眼皮往下垂,遮住眸中晦暗的神色,看來修仙界的敗類增多,需要人來清理了。沈白幸如是想著,他被人連拉帶拽的扯著走,開始在識海中呼喚天道。

索性天道這次沒有裝死,往生天中,靈魂直接被卷進太虛。萬頃雷電中,沈白幸踏著無形的氣走到一處寬闊的石臺,他維持著白衣白發的容貌,淡漠道:“法力什麽時候還給我?”

周圍的氣翻動,似在訴說。

白發在虛空中飛舞,隨著氣的波動,一股意念直擊沈白幸的靈魂。天道在向沈白幸傳遞信息,可惜這次的沈白幸不依不饒,鳳眼一凜,淺茶色的眸子緊盯著湧動的氣,道:“給個準話。”

太虛之中,天道無處不在,它的視線遍布神州大地,可以是清風是微雨是任何能夠物化的東西,也可以是肉眼捕捉不到的,就像沈白幸現在這樣,只能用神識來感受的。如果說天道是神州規則的制定者,那沈白幸就是規則的保護者,他作為玉微仙君的時候,曾親手斬殺三名修仙界的大能,那時的沈白幸修為登頂,一劍下去殺得對方魂飛魄散,從此再無機會入輪回。這樣狠絕不留餘地的殺戮,讓修仙界無比膽寒敬畏。

沈白幸不喜歡殺人,但又不得不殺,他殺得都是罪大惡極氣運已斷的修士,殺人的同時也是在給天道幹活。

如今,作為天道命令執行者的他,公然頂撞天道。

紫雷轟鳴而下,白色的衣角被電光劈過燒成焦黑。

沈白幸腳動了動,雖然這道雷沒有傷到自己,但是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經十足。黑色的睫毛一顫,沈白幸將目光從損壞的衣服上挪開,環顧著周遭蠢蠢欲動的雷電,慢慢說:“單淵是我徒弟,我想恢覆法力也是為了幫他。”

話音落地,太虛中的雷電從沈白幸身旁移開。

沈白幸松了口氣,果然,單淵作為天道口中的“命定之人”,拿他出來當借口能化解眼前的危機。既然找到了突破的方法,沈白幸自然乘勝追擊,“你將機緣給宋流煙,要她告訴我們崖底梧桐樹的事情,實際上是想單淵獲得這次的秘法,對不對?”

太虛中的氣以某種規律動起來,沈白幸接受到了天道的信號,知道自己沒有猜錯,心中一喜,繼續說:“既是如此,那獲取秘法的路上定然困難重重,我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按照你的命令給我徒弟掃清障礙?”

被這麽一問,天道楞了一下。

沈白幸:“所以說,歸還我法力是重中之重。”等他重拾靈力的那一刻,必然揍得剛才那幫家夥爹娘都認不出。

沈白幸心口不一想得特別好,只要他忽悠了天道恢覆法力,在這琉璃秘境再無人是他對手,到時候收拾那幫小子還不是易如反掌。

氣開始無規則翻湧起來,它們游來游去,似乎在思考沈白幸這番話的可信性。被晾在一邊的沈白幸靈魂雖然在與天道溝通,但是他的身體依舊遭受著外界的拉扯。

成片成片的梧桐樹開遍山谷。落葉鋪了淺淺的一層在地上,一腳踩過,留下烏黑的腳印。一條結實的手臂拎住衣領,將沈白幸半提著走在山谷裏。

被勒住脖子的感覺很不好受,沈白幸一邊在心中將這位修士大卸八塊一邊使勁跟天道忽悠。

“你偏愛單淵,肯定是樂意順從他心意的是不是?”

天道對這句話表示否定,太虛又開始按照自己的規律運行起來。

感知到被拒絕的一瞬間,沈白幸有種不妙感。

胸口一重,沈白幸被一道氣打出了太虛。

青天白日下,三歲的幼童怒氣沖沖的望著天空,敢怒不敢言。沈白幸不敢相信自己忽悠天道的大計就那麽輕易失敗了!氣急之下,他握緊了小拳頭,下意識往旁邊打。

軟綿綿沒有絲毫力道的拳頭擊打在修士的側腰,就像撓癢癢。但就算是撓癢癢,也足以讓兇神惡煞的綁架者生出不爽。

脖子陡然一緊,沈白幸被掐著臉色通紅,正對上男修歹毒的眼神。寒氣森森的聲音響起,宛如蛇信一般舔過沈白幸的背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說著,施加在沈白幸脖子的力道越來越大。

沈白幸被掐得翻出眼白,意識朦朧間,聽見了雲墨傾等人的呼喊。

他艱難的求救:“不、不要,我不想……死。”

“小團子!”雲墨傾對著看守的人突然發難,她不顧危險一把撞開男修的長劍,然後驅動靈力掙脫繩索。

砰的一聲,雲墨傾掐訣將掐住沈白幸的人打得往旁邊飛,然後縱身接住沈白幸。

被抱在柔軟懷抱裏的時候,沈白幸臉色已然發紫,小手護住自己的脖子猛烈咳嗽起來。大口的呼吸讓肺部緩過神,不再憋得發疼。

雲墨傾之所以能夠救出沈白幸,是因為出其不意。被剛才這麽一折騰,前面的修士聽到動靜折回幾個。

凜冽的劍光從旁邊唰然而來。

“小心!”

血液飛濺,雲墨傾被傷到了肩膀,劇痛之下,沈白幸從她懷中掉出,一屁股摔地上。

素色衣衫被鮮血染透,雲墨傾的傷口深可見骨,外翻的皮肉讓人駭然。沈白幸趕忙站起來,擋在雲墨傾前面,對著拿劍的修士道:“你們不能亂殺人”

“哈哈哈哈……居然還有人不怕死敢擋在我劍前。”執劍的人放肆大笑,“也難怪,你們年紀小,不知道我們這些人的名號。”

血滴順著長劍滴在沈白幸身上,他被劍尖挑起下巴,對上一雙目露瘋狂的眼睛,“我們這些人啊,是早就被驅逐出宗門,正派修士人人喊打的存在。你說,你跟我講仁義道德是不是荒唐呢?”

盡管心中害怕,沈白幸還是挺直了腰板,“作惡之人終有一天會自食惡果。”

那人擡起配劍,做出砍殺的姿勢,“我哪天死不知道,但你們今天就得死!”

越來越近的劍鋒中,一道黑色的人影如鬼魅般踏著梧桐樹葉飛來。感受到屬於金丹期的威壓,執劍的修士慌忙撿起護身結界,同時反手對上。

金丹期的修為形成實力碾壓,破焱劍所觸之處,壓得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顫。

單淵攜裹著滿身殺意趕來救人,當他看到沈白幸身上的血時,下手更不留情。靈力驅動破焱,劍光滔天,一手劈下。

長劍哢嚓一聲斷成兩截,在修士驚恐的眼神中,破焱繼續飛速砍下,直至沒入頸項。

血液從斷掉的脖子裏噴薄而出,將綠色的梧桐葉沾染。

單淵看跟臟東西似的,將地上死不瞑目的頭顱踢開遠遠的。他蹲下身,扶著小師尊的肩膀,道:“是弟子來遲了”

沈白幸淺茶色眸子無悲無喜,望著殺過來的一夥人,道:“不晚,為師命令你,將阻礙之人盡數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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