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你有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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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世界出來沒多久,沈白幸就重新遇到了雲墨傾一夥人。他老老實實呆在單淵懷裏,任憑雲墨傾如何哄騙就是不過去。

幻花宗的女弟子拿著紙折的蜻蜓,在沈白幸面前哄著,“小團子,到姐姐懷裏來好不好?姐姐出去之後馬上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不好”

“那姐姐給你買好多衣服”

“不好”

“姐姐讓許多人伺候你”

沈白幸還是搖頭,“不好”他更加使勁的摟住單淵脖子,生怕對方耐不住雲墨傾央求,直接把他丟下。

感受到脖子上軟乎乎的小胳膊,單淵冷冽的眉眼透出一絲笑意,“小九不喜歡生人”,說著,便腳步一轉,帶著他家師尊走遠。

小溪邊,沈白幸卷著單淵的衣服擋風,他坐在幹凈的石頭上看徒弟處理剛抓的山雞。輕薄的小刀鋒利無比,黑色的手柄握在單淵手中轉一圈,一道寒光閃過,咯咯叫個不聽的獵物瞬間被抹了脖子。

鮮血順著水流流到更遠的地方,單淵熟門熟路的架起幹柴,一個仙決過去,枯枝瞬間竄起火苗。

沈白幸將衣服從肩頭扯下來,躍躍欲試的走過去,“我來燒火”

“小九安心等著,小心受傷”

沈白幸水潤潤的眼睛眨巴眨巴,“小九不是殘廢,燒火還是行的”

見師尊毫無負擔的裝小孩子,單淵忍俊不禁的摸他腦袋,寵溺說:“小九很厲害”

沈白幸一看徒弟那樣就知道對方在哄自己,他也不多話打算用行動證明。開膛剖度的山雞被樹枝架在火上烤,單淵搗騰完沒一會兒,就被雲墨傾叫了過去。沈白幸聽了幾嘴,好像是阿無的傷勢加重了。

等徒弟走開了,沈白幸望著火上白白的山雞,擼起袖子開始加柴。

一股香氣飄出。

沈白幸眼睛一亮,又往火裏面加了一根柴。油脂從肉裏面滲出來,將金黃色的烤肉外表潤的更加誘人,沈白幸肚子叫了一聲,他想山雞熟的更快,於是再次添了柴。

摞的高高的柴火被風一吹,將火焰撩得老高,火星子燒到山雞上。不稍一會,一邊的表皮就被烤的黑黑的,沈白幸眼睛一瞪,覺得火太大太高了,會將他的食物全部烤焦,於是徒手去抽燒到一半的枯枝。

白嫩嫩的小手甫一觸及到幹柴,就被滾燙的溫度燙的趕緊縮。

嘩啦一聲,衣袖勾到枯枝,將本就擺好的火堆弄散,其中一根樹枝往旁邊翹起,瞬間就推到了烤架。沈甸甸的烤肉搖搖欲墜,最後在沈白幸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啪嗒一聲掉進火堆。

沈白幸:“……”

他偷偷看了單淵一眼,見後者還在跟雲墨傾說話,就用幹凈的樹枝將山雞從火裏面扒拉出來。見上面沾染了灰塵,沈白幸靈機一動,用袖子攏住山雞,快速朝溪流邊跑。

噗通一下,山雞被丟進水裏面,沈白幸拿手晃幾圈,等灰塵洗幹凈又撈出來,拎著山雞的一只腿重新串上烤架。

見水分被烤幹了,沈白幸松口氣。不多時,單淵說完話舉步而來,他用刀割下一塊烤肉,瞧著肉色皺起眉頭。

沈白幸一咯噔,心想不會被發現了吧。

“這肉……”

“大哥哥!要不我先嘗嘗吧”

漸漸熄滅的火堆前,單淵掃過他家師尊被火撩了一角的衣服,以及手背上烏黑的痕跡,臉色漸漸凝重。

“怎麽了?”,沈白幸心虛的用手指抵在下巴上。

“小九傷到哪裏了?”

沈白幸一時間沒明白徒弟再說什麽,直到手腕被對方捉住,單淵將藥膏細細的抹在被燙紅的手指上,“以後我不在,小九不許燒火”

方才還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是殘廢會生火的沈白幸:“……知道了”

清涼的藥膏抹上手指,瞬間就將痛感消掉一半。塗完藥,單淵自己嘗了一口烤肉,牙齒咬一下就品嘗出不對勁,他迎著沈白幸期期艾艾的目光,眼睛也不眨的說道:“小九是不是烤焦了?”

沈白幸:“……是”

單淵再嚼一下,“肉失去了原本的香嫩,裏面還摻著水”

沈白幸幹脆承認,“我不小心把食物掉火裏了,然後用水洗了下”

小小的孩童半垂著眼眸,兩根手指頭攪在一起,面上露出尷尬神色。見此,單淵那還敢再說什麽,他將小師尊抱過來坐在自己腿上,安慰道:“小九是第一次生火,已經很了不起了”

被哄到的沈白幸揚起腦袋,“真的?”

“真的,大哥哥不會對小九撒謊”

陽光下,潺潺流動的小溪邊,小師尊還餓著肚子。

單淵挽起褲腿,將下擺紮進褲腰,然後赤腳趟進溪流中,他手裏拿著破焱劍,盯緊了路過的游魚。

岸邊,站著沈白幸跟雲墨傾等人。從小在宗門長大的弟子們沒下水抓過魚,見單淵順利插到一條,紛紛跑到水裏模仿起來。

幾個人抓魚幾個人烤魚,這次沒有沈白幸的搗蛋,單淵總算將鮮魚烤好,他撕下一塊魚肉,然後細心去掉裏面的刺,遞到師尊嘴邊。

沈白幸被伺候的舒舒坦坦,吃飽了肚子又被徒弟抱著趕路。太陽落山前,他們來到了一座破廟前。

前腳剛進廟裏面,後腳天上就下起瓢潑大雨,眾人圍著火堆取暖。

半個時辰後,雨勢越來越大壓根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氣溫也跟著大雨驟降。像單淵這種修仙之體還好,特別是沈白幸,凍得瑟瑟發抖,直到被徒弟用衣服裹住塞進懷裏,才好受起來。

驚雷從破舊的屋頂劈下,將廟內照得明亮。雨水從洞裏縫隙間滴下,地面續起小水窪。接二連三的雷電讓沈白幸睡不安穩,夜幕中,天空好像破了窟窿,最濃重的黑雲裏,紫光蠢蠢欲動。

仿佛從亙古年代傳來的千軍萬馬,黑雲被紫電破開,所有身處秘境的人都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轟——!

紫雷終於劈下。

雲墨傾不自覺攥緊了同伴的衣袖。

阿無靠在柱子上動了下身體。

而沈白幸則驚得從徒弟腿上彈起來,還是單淵眼疾手快的將他按住。

“小九不怕”,單淵輕聲安慰,然後用手掌捂住對方的耳朵,滾滾雷電還在鍥而不舍的轟鳴,將整片天空照得恍若白晝。

在這雷霆中,沈白幸的神識被什麽東西輕輕觸動,他感受到了屬於天道的力量,冥冥中好似有大事發生。心中湧出一股不安感,沈白幸抿緊了唇角,淺茶色的眼睛流露出凝重。

時時刻刻盯著自家小師尊的單淵,自然不放過對方神色,他手掌順著沈白幸的背脊輕拍,“沒事的,小九要是還怕就閉上眼睛睡覺,一覺醒來雨就停了”

徒弟哄小孩的動作跟語言讓沈白幸有些受用,可不等他把臉貼單淵胸膛上打瞌睡,外邊就響起交戰之聲。

足有人高的長著八條腿的黑漆漆生物,從山林中唰唰跑下,追著一行藍衣人。領頭的那個玉冠束發,五官俊朗,手持著一柄秋水長劍橫掃。泠泠劍光伴隨著靈力切掉最前排生物的八條腿,小山般的軀體失去支撐,轟隆一下砸在地上,濺起成片汙黃的水花。

其時,紫色的雷電劈下雲層,光亮終於將黑漆漆動物的面目顯露。只見毛茸茸的八條腿上,支著腹部呈蛋狀的軀幹,長滿黑毛的頭部鑲嵌著兩只黑色的眼睛,強有力的後肢輕輕一躍,便撲出老遠,正是一群饑餓的食人蛛。

“啊!”

“師妹小心”,藍衣人飛身而來,一手攬住宋流煙的細腰,腳尖一點飛速後退。

“多謝大師兄”

“同門之間不必客氣”,白常抹掉臉上的雨水,對著淩雲宗的弟子喝道:“起陣!”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劍光從四面八方圍住食人蛛,明明只有五個人卻幻化出了波瀾壯闊之勢。淩雲宗弟子都會修習九重劍訣,只不過有的只懂皮毛,有的修士卻能領悟其中奧妙。自從上次在落雪峰進階成功金丹期,白常已經進入九重劍訣的第五重“太陰”,他以自身作為陣眼,聯合眾師弟師妹之力,召喚出千萬劍雨。

法陣發出耀眼的光芒,隨著白常的配劍“秋水”落地,劍雨剖開食人蛛的身體。

腥臭的綠色液體從食人蛛體內流出,被雨水沖刷成更加臟汙的色澤。夜雨天氣,一點火光足以讓全身濕透身體發寒的修士心向往之。

雷暴唰的一下劈中大樹,將其碎得一段段。白常收劍回來的時候,還沒有死絕的食人蛛用螯肢跟須肢發出嘶嘶的摩擦聲,隨著聲音的發出,白常感受到地面抖了一下,因為顫抖只在一瞬,所以沒有人將其放在心上。

哐的一下,破廟的門在大風中徹底倒塌,堆在地上的火苗吹得四散,還是單淵連忙用法術維持住才沒有熄滅。他聽見響動,瞇著眼睛瞧去,夜能視物讓他一眼就看到白常跟宋流煙,以及他們身後的阿水。

窩在他懷裏的沈白幸失去法力,根本看不清大雨中走過來的是誰。他扯扯徒弟的袖子,詢問:“那些人是誰啊?”

單淵低頭,將滑落到沈白幸肩膀的大氅提到脖子處,他一只手就能徹底蓋住對方的半張臉,微微使勁往自己胸膛扒拉,說:“是熟人”

沈白幸還要再問,黑夜中的修士已經大步走到門口。

“單大哥!”

“流煙姑娘好”

宋流煙認出單淵,第一個跑進來,緊接著白常和阿水相繼來打招呼。破廟裏嘩啦啦湧進五個人,霎時顯得有些擁擠。

淩雲宗跟幻花宗的關系本就不壞,眼下兩方山門的弟子相見,自然少不了幾番噓寒問暖。白常一身濕衣服,直接丟個清洗術在身上瞬間弄幹,他依葫蘆畫瓢給宋流煙等人使用。當初進琉璃秘境的淩雲宗遠不止五人,眼下這些由白常帶隊,其他弟子尚不知散落何處。

交談聲中,衣服嘩啦嘩啦的響動吸引了阿水跟宋流煙的目光,只見黑色的大氅中鼓起一個包,一雙白嫩的小手掀開衣服邊緣,將嬰兒肥的臉蛋探出來。

起初,誰也沒註意到單淵懷裏還藏了人,因為他這件大氅很大,足以將沈白幸整個人蓋住。忽如其來的,見故人身邊帶了個奶娃娃,就算是白常也會奇怪。

阿水指著沈白幸,天真無邪的對單淵說:“單哥哥,你抱著的是你養在外面的親兒子嗎?”

話音落地,所有人都停下來盯著單淵跟沈白幸。

一陣沈默。

“咳!”,宋流煙劇烈咳嗽一聲,不悅的看著阿水,道:“單大哥還沒成婚哪來的兒子,你不要亂說壞人名聲”

“可是單哥哥看起來很關心這個三歲奶娃娃”

從師尊的地位敗落到喊徒弟哥哥,沈白幸沒話說。但是!被阿水喊成徒弟的兒子,沈白幸就非常不樂意了,他一雙眉毛皺起。

見單淵不說話,阿水又“好奇”起來,句句不離單淵有兒子這回事。

當事人之一完全無視阿水的挑釁,他溫柔的看著沈白幸,淡淡道:“小九餓不餓,餓的話我去給你煮東西吃”

如此和煦輕柔的語氣,就連宋流煙都搖擺不停起來,她心中納悶“莫非這真是單大哥的兒子,不然怎麽這麽親密貼身伺候?”

阿水馬上順桿子爬,嘴角一翹,“單哥哥有兒子也不告訴阿水,要是被先生知道了……”

“夠了!”,沈白幸忍不可忍,本想怒目,但他這個樣子實在怒的沒有威嚴,只能一手指著阿水,勒令:“你,馬上閉嘴”

作者有話說:

阿水完美踩到小白的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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