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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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幸沒想到再次見到單淵會那麽快,他支著下巴看著那個立在院中,仿佛木頭一樣的男人。

獅子貓嗅覺靈敏,道:“傻大個受傷了。”

“唔,”沈白幸點頭,嗓音跟他的外表一樣清冷疏離,問單淵:“找我何事?”

單淵望著沈白幸那張臉,那日模糊的記憶湧來,不禁紅了耳根,“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先說。”

逛青樓被彈劾還被親爹揍了一身傷,實在不是廣而宣之的好事,但為了讓沈白幸幫忙,單淵又不得不說實話。他將昨日跟今日的事娓娓道來,省去了被揍這一段。

沈白幸一頭黑發束進白玉冠,以手托腮,一雙眼眸清清淩淩,左手腕上的紅色珠串愈發襯得肌膚白嫩。當他站起來的時候,曳地的衣袍勾勒出清瘦腰身,雪色綃衣薄薄的一層披在肩頭,如霧般隨風輕揚。

他踏著木質階梯一步步下來,那一聲聲好像踩在單淵心頭,仙人下凡不過如此。

獅子貓圍繞在沈白幸腳邊打轉,半晌,沈白幸才說:“我幫你有什麽好處?”

單淵楞了一下,抱拳道:“公子今日幫我,單某來日必當當牛做馬來報答公子恩情。”

“不好。”

獅子貓翻白眼。

“那公子想要什麽?”單淵又問。

沈白幸照例看向獅子貓。

“喵,”獅子貓先是叫喚一聲,示意單淵把註意力挪過來,清完嗓子才正色,說:“五百兩銀子。”

上一次聽獅子貓開口,單淵意識不是很清楚,這次他可沒中情藥,心中驚訝於一只寵物貓也能成精的同時,不禁疑惑五百兩銀子的意思。

“看什麽看?!”獅子貓不滿,“沒見過成精的貓嗎?”,但它還是給這個愚蠢的凡人稍作解釋五百兩銀子的意思,“五百兩銀子是我們的跑腿費。”

單淵嘴角抽搐,這貓還真敢開口。

他去看沈白幸,發現對方負手而立,眼尾挑看過來。

單淵立刻領會其中含義,恭敬道:“在下一時間拿不出五百兩銀子,還請公子容我幾天。”

單淵變臉之快,不禁讓獅子貓驚詫。

正準備將跑腿費降低的沈白幸:“……如此甚好”

沈白幸就這麽被單淵請進了單府,他將事情覆述給單侯爺,完事後靠著廊柱上觀看單家父子嗆聲。

單侯爺擡手按在自家兒子肩頭,安慰道:“淵兒,爹這次錯怪你了。”

“沒有的事,孩兒是不會承認的,”單淵心中還有氣,語氣不好,“希望爹下次能夠明察秋毫,不要隨意聽信小人之語。”

“得了,少臭著張臉對著你老子。”

“那是爹先不分青紅皂白……”

“夠了!不就打你一頓,你皮糙肉厚的就當鍛煉身體。你姨娘今天從娘家回來,晚上一起吃頓飯。”

單淵對他爹的小妾沒好感,輕哼一聲:“知道了。”

單淵他娘死得早,單侯爺也算長情,單夫人在世的時候不納妾,正房過世兩年才娶了兩房小妾。剛才說的這個是半年前入門的,單淵對她印象不深,到現在也只記住了個姓氏。

仆役灑掃的聲音從周圍傳來,院中盛開了一叢叢顏色淺淡的白花。花香引來了彩蝶,正盤旋著飛舞。獅子貓雖然是只妖,但是繼承了貓特有的習性,它兩只眼睛死盯著蝴蝶,終於按耐不住竄進花叢,喵喵的亂撲起來。

好好的花園被獅子貓一折騰,瞬間倒了一大片,沈白幸望著幾步遠的宅子主人,對獅子貓道:“還不回來。”

“喵喵喵喵。”

“無礙,”單淵比沈白幸高了半個頭,今日一身黑色便服。他看了沈白幸一眼,又很快垂下頭,道:“五百兩銀子,我會盡快湊齊。天色不早,公子不如先住下,等明日我讓人親自送你回去。”

“好”。

單淵邁出一步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下,叮囑道:“近日城中不太平,公子晚上盡量不要外出。”

沈白幸回憶了一下,他確實沒有聽到什麽風聲謠言,遂問:“不太平是指?”

“宵禁之後,有百姓從家中失蹤,第二天護城河裏被發現屍體。據說死狀淒慘,遭人挖心而亡。”單淵說完見沈白幸一言不發,還以為他害怕了,又說:“官府正在全力追查,只要晚上不出去,家中有護衛看守,兇手也不敢貿然動手。”

“嗯,”沈白幸輕輕應和。

等單淵走遠了,獅子貓終於撲倒了一只蝴蝶。它嘴裏叼著蝴蝶翅膀,頭頂著幾根綠葉,邀功似的奔向沈白幸。

“小白,快看,我抓到蝴蝶了。”

“嗯,嘴臟,離我遠點。”

“小白……”,獅子貓眼瞳一顫,立馬就將蝴蝶放走。

彼時,天空中傳來悠然厚重的鼓聲,玄都城中的人都知道,這是城樓上的晨鐘暮鼓響了,出城的城門開始關閉。

沈白幸聽著那響了四次的鼓聲,忽然回身望向府門口方向,輕輕皺了眉頭。

“小白,怎麽了?”

剛才那一瞬間,沈白幸感受到了一股非常令他不舒服的氣息。他天生便是純粹的修靈之體,縱使現在鮮少使用靈力,但是與生俱來的,對邪祟戾氣異常排斥。

沈白幸將神識放出去,那股令人不適的力量卻不見了。他搖搖頭,認為是自己想多了,“沒什麽。”

回廊之下,一人一貓在拐角處消失。

暮色四合,玄都城沐浴在春日的餘暉中。恢弘大氣的紅色建築屹立在這座繁華的都城中心,琉璃瓦反射出金光,輻向周圍比它矮的房舍,這裏居住了蒼玄國最尊貴的男人。若是站在皇宮最高處,便能縱觀整個玄都,屋頂連綿。

隨著吱呀一聲,一頂小轎停在單府門口,丫鬟麻利的上前挑開簾子。最先伸出來的是一只蔥白的手,然後是滿頭珠翠下的嬌艷面龐,正是從娘家回府的趙姨娘。

“老爺呢?”趙姨娘問道。

丫鬟小心伺候著,“老爺還在書房,讓姨娘回來便去正廳等著,一家人一起用飯。”

行走間,丫鬟聞到了趙姨娘身上甜膩的脂粉味,她身份低微只是盯著姨娘腳下。擡手去扶人的時候,指尖觸及到對方溫熱的皮膚,不禁瞧瞧擡頭看了趙姨娘一眼。

只見暮色中,趙姨娘柳眉杏目,面施粉黛,她像是察覺到了丫鬟的打量,嘴角微微勾出笑意,顯得溫柔又親和。

丫鬟不敢再看,一路無話把人送至正廳。

正廳中聚集了單侯爺的三房小妾,另外兩個說話時夾槍帶棒,屬於深宅大院中爭風吃醋的正常操作,趙姨娘只是靜靜坐著。等單淵父子過來用飯了,這場勾心鬥角才從明面轉至暗地。

單淵一頓飯吃得很不開心,要不是估計著單侯爺的面子,早就摔筷子走人了,才不聽深宅婦人的機鋒。他草草扒掉一碗飯,率先起身道:“爹,孩兒先走了。”

單侯爺當即不滿:“讓你好好吃個飯這麽難?”

“不是,孩兒白天讀兵書遇到了難題,晚上想再去研讀幾遍。”

“就你事多,”嘴上雖然不依不饒,但單侯爺聽見兒子讀書上進,還是露出笑意。

趙姨娘在一旁奉承,“老爺有大少爺這麽個兒子,妾身也跟著沾光。”

單淵懶得聽這些諂媚話,一等他爹說好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他其實根本不是去讀兵書,白天也沒遇到難題,純粹找理由離開。單淵漫無目的的游晃著,不知不覺來到一片青翠的竹林前面。

他看著牌匾上寫著“清雅閣”三個字,才明白過來這是沈白幸的暫時居所。燭光從雪白的窗戶紙透出,單淵楞神的功夫,已有人聲從裏面傳出。

是沈白幸在說話,“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

單淵推門而入,“我其實是……”

他話說到一半便頓住,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意料。

沈白幸應該是準備入睡了,他將白玉發冠取下放在矮幾上,雪色綃衣脫至臂彎,赤著雙腳踩在地面,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肌膚,腰間的衣帶亂七八糟掛著。

“多有冒犯,我我這就出去,”單淵拱手,便要離開。

巧逢獅子貓叼著從廚房裏偷來的魚幹進門,小賊跟失主打上照面。

獅子貓大叫一聲:“小白!”

它後腿往前一拱,直接越過單淵頭頂。半途因為說話脫口而出的魚幹掉在了單淵頭頂,然後啪嗒一聲滾到地。

單淵:“……”

獅子貓:“傻小子摸進你房作甚?!”

沈白幸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儀態有失,將魚幹撿起來還給單淵。

單淵看著魚幹上面的口水跟牙印,直接扔獅子貓身上,轉身就走。

沈白幸以為單淵生氣了,畢竟獅子貓偷盜在先,便去抓單淵的胳膊,想要解釋一二。不成想單淵動作太大,力氣又足直接將他往前帶倒。

單淵轉身去扶人,手腳笨拙之下摸到人家腰,他就跟被火星子撩到似的,飛快縮手。

於是乎,沈白幸摔到單淵身上,把人推倒。

砰的一聲,單淵充當肉盾讓沈白幸免受皮肉之苦,他今天被打出來的鞭痕敷了上好的金瘡藥開始結痂,這下徹底破裂,又開始流出血水。

單淵疼的一哆嗦,絲絲抽氣。

沈白幸長長的黑發鋪在單淵身上,雙手撐在對方肩膀兩側,眼神冰冷。

單淵剛要動作將人推開,便聽見身上人語氣冷然,“別動。”

作者有話說:

咚咚,作者在敲碗等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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