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回歸如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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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安檢,許青舒自嘲地回頭看看了看,對著空蕩的空氣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想起昨晚偷偷在酒裏放了安眠藥,這是她唯一,也是最後對他的再一次傷害了。

在飛機上她一刻也不願合眼,即使疲憊急了,她想著飛機一落地,她就要馬上見到孟如風,眼淚就盈盈地充滿了眼眶,卻又始終不見落下。巡視的空姐看到她很是疑惑,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她禮貌的道謝,回答不用。

飛機終於降落,孟如凱早已在機場等候多時,當他看到削瘦的身影出現在他眼裏時,他想自己真的錯了。誰也沒有辦法阻止曉蔓和如風。

“大哥。”許青舒哽咽著。

“走吧,他在等你。”

孟如凱開著車帶她穿過喧鬧的市區,到了僻靜的郊外,一片白漠然映入眼簾。

“他在307B病房,你上去吧。”許青舒下了車,回頭看著孟如凱,“大哥,謝謝你。”然後匆匆而去。

當她出現在病房前時,卻沒有了推門而入的勇氣,指尖顫抖到麻痹。她閉上眼深呼吸,終於伸手打開了門。孟如風安靜的躺在那裏,身上到處都是管子,頭被白色的繃帶纏著,隱約有些血絲沾染著。

誰都不知道此刻的她內心有怎樣的跌宕起伏,或許是痛,或許是幸福,但無論是哪種心情,源頭都是那個叫孟如風的男人。

她想或許這輩子就這樣了,與孟如風一世牽扯糾纏,縱使世人容不下他們,他們卻依舊愛著。

她輕輕地走向床邊,做到椅子上,生怕驚醒他似的,然後輕輕地握著他的手,低頭湊到他的耳邊,“如風,我是曉曼,我回來了。”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空氣中飄蕩著的是他微弱的呼吸聲,還有那些冰冷的機器發出的聲音。

“以前都是你在照顧我,現在換我照顧你好不好。我不該小孩子脾氣,丟掉你,讓你一個人來英國。你很生氣對不對,所以我來讓你罵的,但是你要醒過來才罵的到的。”她就這樣一個人自言自語,周而覆始,終於有一天,醫生說他身上的器官已經有萎縮的狀況,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她竟然是平靜的,沒有哭,她想肯定是這些日子以來,她早已把眼淚流幹了。

孟如凱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話,但他知道他這個妹妹很堅強。

第二天,孟如凱帶來一個小箱子,許青舒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這是如風,這幾年收集的一些東西,我想他很希望你能看到。”

當她打開箱子,翻開那些相冊時,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她將臉貼在相冊上,卻覺得臉上有些異樣,自己伸手去摸,居然是眼淚溢了出來。指尖一觸,卻是冰涼。來他記得那年在皇家哩大道,她對他說的話,這麽多年,他從未曾放下過她。她的指尖撫上那些照片,每一張的背面都留有他俊秀的字跡。

她還記得他有練書法的習慣,在英國的時候,他常常會在書房裏寫毛筆字,可是她卻總愛去搗亂,每每他將那些字寫完,她總要在尾端偷偷地寫下一些歪扭的小字,“曉曼的如風”。她以為他都不會知道,可後來發現他竟將她寫下小字的紙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然後壓在他喜歡的書中。後來被蘇曉曼發現後,她總偷偷取笑他,可是她最怕他黑臉,到最後總會噤聲。

她的淚水滴落在那些字跡上,她趕忙去擦,可是字還是暈開了,於是哭得更兇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反應,仿佛身邊的女子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十一月的英國有些陰冷,她決定帶他回愛丁堡的小公寓,孟如凱應允。他們走得那天,孟如凱沒有去送他們,只是臨行前的一天晚上,他去探望了孟如風,看著孟如風的樣子,想到了還依舊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從來穩重的他,那一刻竟然紅了眼眶,“好好照顧他吧。”

“我會的。大哥,謝謝你。”孟如風給了蘇曉曼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個小公寓還是當年她離開時的模樣,看起來有人定期來打掃,很是幹凈整潔。

以前總是孟如風下廚房,現在她常常下廚房,每次都揀他愛吃的煮,可是煮完一大桌,擺上碗筷,卻開始哽咽,然後不斷的告訴自己,只有好好地撐下去,才能照顧好孟如風。

聖誕節那晚,她推著他到了皇家哩大道,教堂裏的人可真多,大家都在做禱告,她將孟如風推到最角落的地方,然後在他身旁坐下,握緊他的手,向上帝禱告。

“上帝,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做,可是,我想任性一次。這樣的罪過皆因我而起,那應該由我終結,而不是他,我願意承擔所有的過錯,與他無關,這一輩子,我欠他太多太多,只能留到下輩子償還。我很想讓他真真切切的聽到我的愛,我愛他,縱使我們不能被世俗所接納。上帝,現在在你的見證下,請允許我們以夫妻的名義,不論生死,此生不離不棄。”她微笑得看向他,拿出那一年他送她的戒指戴於無名指上。

大道上慶祝的人群依舊未散去,她帶著他回了公寓。她跑到廚房放下了碗面,想起那年的聖誕夜,孟如風親手給她下的面,那是她在往後的時光裏,最美好的一頓飯,她覺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更靠近了他。今晚,她要親自下一碗面,給他下一碗面。

“如風,今天我們結婚了。我煮了面來慶祝,我放了好多料,可是看起來,還是沒有你煮的好吃,你到底是怎麽煮的?我們一起來嘗一嘗好不好?”她看著他開始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其實還挺好吃的,你不吃真可惜,不是每次都有機會可以吃到我煮的面的。”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吃完了一整碗的面。

“我吃得好撐,比那個時候還撐,肯定要睡不著覺了,先給你打針好了,今天你都累了一天,得補充體力。”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笑了,“不說話,就代表默認咯。那我們打完針,就去睡覺。”

那一夜煙火絢爛,她躺在他身邊,回望來時的路,覺得那樣幸福,不曾後悔。

這輩子修不成正果,那就期待下輩子吧,不欠下任何的債以祈求下輩子可以和他花好月圓。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西風帶內的情緒

英國常年受溫帶海洋性氣候控制,雖然氣候溫暖,但是濕潤。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哼哼唧唧的哭著,因此天氣總是朦朦朧朧,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惆悵感,孟如風不喜歡這樣的天氣。可是有時候,它可以掩飾人的情緒,或許這是它唯一的優點了。

在這個國家四年了,他卻始終對它沒有熱忱,而面對終要回去的那個地方,他埋葬自己的心的那個地方,他惶恐了。四年了,那個女子不曾來叨擾他的夢境。有人曾說,如果你經常夢到一個人,說明那人正在慢慢的忘記你。而她從不來他的夢裏,是不是表示她從未將他忘記呢。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他願意這一世她都不出現在他的夢裏,這樣他或許就可以永遠存在於她的記憶裏。可他卻又那麽的想見到她,如今僅有的方式就是在夢裏,可是現在這僅有的方式,他也沒辦法掌控,他恨她,更恨自己,恨到沒辦法停止愛她。

可是他剛回國那會兒總睡不安穩,常常睡到半夜醒來,因為夢裏總有個女子來叨擾。她明媚的笑容,她撒嬌俏皮的樣子總在眼前,她喊他,如風哥,聲音總是甜甜的。可是轉瞬她就被兇猛的浪潮席卷而去,當他伸手去觸摸時,要拉她一把時,她就消失了,如一縷青煙在隱約中散去,了無痕跡。然後他喊著他的名字醒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而後再無睡意。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嫌英國太遠才不去看他的,所以四年無她的夢。而當他回到這裏的時候,她便來看他了,夢裏的她依舊是當年的樣子,而自己已經蒼老了,他怕她會認不出他。

他在晃神中點燃香煙,可耳邊卻響起她的聲音:“如風哥,你答應過我不抽煙的。”然後他任香煙在黑暗中燃盡,直至灼傷了手指,他才回過神來,天也已經亮了。

他突然想起她剛離開的那段日子,夜夜買醉,她卻從不曾來他夢裏。他恨,恨她不給他一個理由就這樣離開。然後他開始縱情聲色場所,帶各種女人回家。有時也常常弄得一身的傷,進了派出所。孟如凱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又要分神來管他。

半年後公司慢慢上了正軌,可孟如凱依舊閑不下來,那些老頭子們個個虎視眈眈,回到家又看到孟如風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於是便打了他一頓。可是孟如風不還手,“打死我算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丟人顯現。”孟如凱惡狠狠的瞪著他,可是孟如凱的打罵似乎對他不起作用。

孟如凱想著自己的弟弟對父母離世的悲傷或許都不及蘇曉曼的十分之一,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孟如風會這樣的在意蘇曉曼,漸漸地他也不再阻止他幹任何事,或許這是他解決傷痛的方式。

孟如風依舊這樣過紙醉金迷的生活,又迷迷糊糊的過了半年。

那天他起了個大早,去修剪了頭發,刮了胡子,又去商場買了一身新衣服換上,整個人容光煥發,一點也看不出先前的邋遢。然後他又去甜品店訂了個蛋糕,最後開了車去了墓園。

家裏的傭人看著孟如凱突然這樣,覺著他興許是從曉曼的事情中走出來了。

他去墓園看她,照片上的蘇曉曼笑得燦爛,他的指腹摩挲著照片,慢慢的坐下。“曉曼,今天是你生日。以後恐怕不能來給你過生日了。”他頓了頓,“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抹茶蛋糕,特別的好吃。”然後拆開蛋糕,點了蠟燭,兀自唱著生日快樂歌,唱著唱著,他竟然落淚了,真是矯情,他心想,得知曉曼走的時候不也沒流淚,今天她生日不能讓她看見自己哭了。

“對不起,我都沒有來看你,可是為什麽你也不來看我呢?我很想你曉曼,真的很想你。你以後不要再那麽淘氣了,我知道我媽會在那邊好好照顧你的,她那麽喜歡你。以後可能不能常常來看你了,我打算去英國工作,你會不會生氣?我知道,曉曼是最理解我的,不會生我的氣的,對不對?”他將頭靠向墓碑,“你看,你的禮物我都沒有準備,你想要什麽,你告訴我,我送給你。你怎麽不說話呢,又淘氣了是不是。你說過‘如果有來世,讓你做一株草,這樣我就能把你帶在身邊了,和這個戒指一樣’,所以你不能失信。”他攤開手,那枚戒指閃閃的。

、、、、、、

他就這樣一個人在墓園自言自語了一天,回到家時孟如凱也剛到家。

“哥,我想去英國的分公司。”孟如風開口。

“好。”孟如凱幹脆地回答他,孟如凱知道這是他唯一能幫他的。

就這樣他去了英國的分公司,他盡情的投入工作,把分公司的業績一提再提,就為了減少閑暇的時間。可是一年裏面總有那麽一段特別的日子,就是蘇曉曼的生日,從蘇曉曼的生日第一天起的一個月他就休假,然後在英國各地的教堂跑。

蘇曉曼曾同他說過,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去英國的所有教堂去看一看。他問她為什麽,她說她想在她最心儀的英國教堂和她最愛的人結婚。

他一路詢問,每去一個教堂,就把教堂的地址名稱寫下,拍下照片,樂此不疲。

四年了,他在英國去了大大小小的教堂16000個,他不知道英國還有多少教堂,也不知道曉曼會喜歡哪一座。但他知道只要一直找下去,一定會有一座是曉曼最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無關愛情

兩年了,沒有許青舒和孟如風的任何消息。他還是心存一絲幻想,他最愛的青舒終有一日會回到他的身邊。

傅離岸從來沒有告訴她,他當初從海邊救起她,是因為他曾見過她。那一年聖誕,他應邀從波茨坦到愛丁堡去走訪新的投資項目。抵達機場,到出口處時,一個女子撞了他,那女子回過頭來,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顯現出濃濃的笑意,向他連續說了兩聲對不起,後來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走出幾步遠後,又回過頭來,“I’m sorry.”她留著俏皮的短發,傅離岸想擁有這樣明朗笑容的女子,應該有一個很好的男子來愛護她。

母親看著他的消瘦,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始終是像他爸,太過重情。許青舒這個名字在傅家是個禁忌,沒有人敢提起。傅青海的身子還算硬朗,可是終究對傅離岸放不下心。一日,在書房中談論許久,“孩子,這人走了就是走了,就算她回來,心也不在你這兒,你別叫爺爺太失望。”

“爺爺,你愛過嗎?”

“愛過,可是這人一死,一切也就都埋到黃土堆裏了。”

“過段時間,等處理完德國那邊的事,您安排沈小姐見面的事吧。”

傅青海看著傅離岸開門離去的身影,突然咳了起來,嘆了口氣,拿起鬥煙抽了起來。

過了些日子,他去德國柏林出差,好些年沒有來了,已有些生疏了。談完事,撇下助理獨自去散心,波茨坦廣場的人潮依舊。一個玩滑板的女孩突然失去平撞上了他,女孩的手有些擦傷,倒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傅離岸說對不起。傅離岸看著她受傷的手,問她是否需要幫忙,她甜甜的一笑,說不用,然後轉身離去。那一刻,傅離岸失了神,那個笑容多像青舒的笑容,她也曾對他這樣甜甜的一笑,說,“我也覺得很好看。”那個笑容就從此印在了他的心裏,生根發芽。

他沒想到那位沈小姐是在柏林撞倒的那個女孩子,他其實早就忘了。吃飯的時候,那個女孩子說她奶奶要給她介紹對象,本來死活都不肯來的,後來看了他的照片才來的。傅離岸淡淡說:“哦”

那女孩差點沒把酒噴在他臉上,“你都不好奇我為什麽看了你的照片就答應來了?”

“為何?”他依舊冷冷的態度。

“你真不記得我了?”那女孩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

傅離岸終於擡起頭,看著那雙眼睛,心裏顫抖了一下,青舒,不,她不是青舒。然後“一臉我該認識你嗎”的表情面對女孩。

“在柏林的波茨坦廣場我撞到了你,你還問我要不要幫忙。”女孩解釋著。

“哦。”依舊平坦的語氣。

“你就沒有別的臺詞了嗎?既然都來了,態度就別這麽冷淡。”女孩一點也不惱怒,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我叫沈清曉。”

“傅離岸。”

“我知道,離,岸,終須離別,回頭是岸。你的名字可真怪。”

傅離岸怔住了,終須離別,回頭是岸,這是青舒臨走前給他留下的話。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擡頭問她,“你是誰?”聲音有些顫抖。

“我是沈清曉,你怎麽了?”女孩意識到他有些不對勁,“是不是我說錯什麽了?”

可傅離岸再也不願開口,一頓飯終於結束,傅離岸送女孩回家,仍舊一路無語。

母親發現傅離岸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也不說話,可她又不好意思打電話問女方。而接下來幾日,傅離岸總是沒完沒了的工作,像是回到了許青舒剛離開那時候一樣,母親嚇得不知怎麽辦。

又隔了幾日,那女孩上門拜訪,傅母又驚又喜,跟她談論了好一會,便對著女孩喜歡的不得了,一點千金小姐的架子都沒有,硬是要留她吃飯,女孩也不推脫。

傅離岸回到家中見到沈清曉有些詫異,見母親笑的合不攏嘴,他也就沒再說些什麽。

吃完晚飯後,傅離岸聽從母親的吩咐送沈清曉回家。傅離岸轉身要去開車,沈清曉攔住他說,“我家裏這不遠,咱們走走吧,當飯後散步。”

傅離岸皺了皺眉,母親便說:“走走好,有助消化。”生怕傅離岸不答應。

傅離岸走得快,沈清曉跟不上,“餵,你這是競走,哪是散步,而且我穿著高跟鞋呢,能不能體諒一下。”

於是他放慢了腳步。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看見眼前的房子,原來她是沈氏集團的千金。

接下來有大半年的時間,沈清曉總會來叨擾傅離岸,起初傅離岸也反感,久了,也就任由她去,可自己選的路就得一路走到頭。

除夕夜,沈清曉約他出去,他沒有想到會是在咖啡屋,他已經多久沒有來這裏了,從許青舒離開後,他再也沒有來過,他怕來這裏,這裏有太多她留下的痕跡,她的一顰一笑,她設計的紙帕,她調磨的咖啡品種、、、、、、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她的味道。“來這裏幹什麽?”他本想裏下車離開。卻被沈清曉拉住,“你能一輩子都不面對嗎?”

傅離岸突然頹廢的放下手。

突然沈清曉開口,“傅離岸,我愛上你了。”傅離岸轉看她,好似在等待她的解釋’

“傅離岸,我知道你還愛著你的妻子,可是如果這一輩她都不回來,你打算等一輩子嗎?事實上,你明知道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沈清曉抿了抿唇,終於說出口,“你不愛我也沒有關系,我只想這樣待你身邊,當你難過的時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擔。”

傅離岸沒有說話,他閉了眼靠在座椅上,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沈清曉也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他,外面的喧鬧與他們無關。就這樣過了六個小時,跨年的鐘聲響起,傅離岸睜開眼,轉頭看向她,她亦看著他,“這樣會很辛苦。”

她搖搖頭,笑了,她知道他不會愛她,但她愛了,從第一次在柏林見到他的時候就愛了。

結婚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六,什麽都準備的匆忙,傅家已經許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傅離岸告訴傅青海,結婚後會住在老宅,沈清曉也同意,傅青海沒有什麽表示,只是囑咐怎樣妥當怎樣來就好

初五的時候,傅離岸看著看著忙前忙後的一大家子人,突然覺得這樣或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去處了,和許青舒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做了一場夢,夢醒了,生活還得照常進行。他去了那套公寓,這裏有他和許青舒在一起時最快樂的日子,他打開抽屜,取出他們倆的合照,用指腹來回的摩挲著。然後又放回抽屜,鎖了起來。

終有一天,那些記憶會荊棘叢生。被上鎖的,被荒廢的,是再也回不去的日子,終究是要散了,散了。

明天他結婚,與愛情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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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愛看小說的人,怕大部分都是愛做夢的。

想要寫這本小說,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整個框架構思了三年之久。每當寫到令人揪心的地方的時候,我也在考慮,是否真的有必要讓事態的發展如此延續。但是到最後的時候,我想每一個寫東西的人都會發現,人物的發展到最後都會失控,我設定好的劇情,常常會因為他們的對白,而讓我沒有辦法按照原路發展下去,他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思想,有了感情。常常因為在寫的時候,放了太多自己的想法進去,就會有所淪陷。

當生活中的很多事發展的太過平靜,我們常常會覺得疲乏,這是我所喜歡寫虐心小說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會讓人覺得痛,才會深刻。

有關愛情的定義,我們都懂得的太少,情感是這世界上最捉摸不透的東西。我們都是紅塵中的平凡男女,每一個人都渴望遇到對於我們自己來說最特別的愛情,可以不顧一切,奮不顧身,不在乎那個結局如何,而在於我們曾經深刻過。

世俗的枷鎖太多,因為惶恐,懼怕失去的東西怕是在後來的日子裏再也找不回來。

青舒和如風最初的角色分布並不是像如今這般,只是我在寫的時候,越來越發現,那些平穩的幸福似乎不是他們所願意擁有的,其實當作我的私心也好,看到他們悲傷,我的心裏的確會充實。

朋友看了大綱後,告訴我,怕她自己看不下去,從前的時候,當我還在看別人寫的故事時,就非悲傷不睹,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關系,朋友一度怕這個故事太過悲傷,不是她所能承受的範圍。

我不知道讀者們看過之後,會有什麽感受,但是我知道總會有人,會喜歡這樣的風格,因為悲傷,所以深刻。

-------白嘉漱

2013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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