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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她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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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亦的婚禮辦的很隆重,新郎不是青江人,親朋好友來青江的並不多,肖亦的親人也不多,唯有一雙父母,早已年邁。剩餘的許多人都是咖啡屋的員工。

新郎是她在馬來西亞的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她跑到馬來西亞去挑選咖啡原料,碰到一個對咖啡頗有研究的人。

倆人很聊得來,那個男子一直在馬來西亞致力於他的咖啡事業。

回國後,很長一段時間,肖亦都忘了這個人的存在,她沒有想到那個男子會風塵仆仆地從千裏之外的馬來西亞來青江市找她。她不是不感動,可是曾經的過往已經讓她耗盡了心力,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可以重新開始一段感情。

她告訴許青舒或許這一輩子她都無法從過去走出來,太累了,她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方式,沒有人打擾。

或許因為她真的太累,需要一個避風港。許青舒見過那個男子,皮膚因為常年的曝曬有些黝黑,看著令人親切。或許因為年齡的關系,他看肖亦的眼神裏總是有寵溺。他的舉止很文雅,或許跟他的修養有關。

許青舒想肖亦值得有一個男人這樣守護她,她的前半生太過疲憊。

婚禮開始前,許青舒一直在和肖亦呆在化妝間。

“肖亦,你以後要很幸福,真的要很幸福。”

“我會的,結婚後就要跟他到馬來西亞去了,以後就會常常見不到你了。”

“沒事,交通這麽發達,還怕我去不了嗎?”許青舒揶揄他。

“你和那位孟先生怎麽樣?”

“我們相處的還算好,只是雖然先前的有些記憶恢覆了,可是總覺得還有哪裏不對勁,我自己出事前發生的事都不記得了,打算過幾天我們就回濱城市,說不定到時候就會想起什麽了。”她淡淡一笑。

“希望你們的磨難能夠到此為止,然後也一直幸福下去。”肖亦突然紅了眼眶。

“新娘子可不能哭,要不然妝得花了。”兩個人緊緊相擁。

最後捧花是許青舒接到的,孟如風看著她漲紅的臉,輕輕抿嘴一笑。

婚禮結束後散席時,屋外下起了大雨。幸好主人考慮的周全給每位客人準備了傘。

這場暴雨來的有些兇猛,而且持久不衰。

許青舒和肖亦夫妻兩人到了別,便離開了。孟如風的傷口沾不得水,許青舒舉著傘盡力的遮著他的右手,防止他的紗布被打濕,可自己的衣服已經濕了半邊。

孟如風堅持要自己打傘,說自己又不是真的殘廢了,這點小傷一點也不礙事。

可是許青舒哪裏依得了他,堅持要自己給他打傘。

孟如風笑笑,只得隨了她。

從停車場將車開來的陸遠山看到這幅場景,趕忙打上傘上前。

擺宴的酒店在青江開發區附近,回到市裏還有一點距離。雨下的很大,雖然高速公路的排水系統很完善,但是飛馳而過的汽車依舊在激起層層水浪,水珠子四處飛濺。

陸遠山開車的技術非常好,坐起來特別平穩。可是在車子滑過一個大彎道之後,許青舒開始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緊張了。

她一直容易在高速路上暈車,可是自己始終想不清楚這個問題。無論坐的是什麽車,只要有一點顛簸都照暈不誤。在她恢覆的記憶裏,自己並沒有暈高速的情況。

曾經傅離岸揶揄她:“你只有坐公交車不暈,看來這輩子倒可以省不少錢。”所以每次只要她坐車上高速就得開始閉目養神,又或者上車前服下暈車藥,貼上暈車貼。不過她上高速的機會並不多。來的時候沒有上高速,她沒有想到會下雨,如今上了高速,可是今天出門的匆忙,上回包裏的暈車藥已經吃完。

中途孟如風接了個電話,好似再講工作上的事情,中途她隱約聽到了傅離岸的名字。

他從那個電話結束後就沒再開口了。

此時此刻她也沒有精力說話了。盡量想點別的事情轉移自己的註意力,而雙眼則直視前方。盡量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她不想讓孟如風擔心。

可是開了不長時間後,前方的路段開始堵車,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開過來的車輛也沒有一輛。探著身子朝前望去,那一刻在她的視線裏是一串又一串閃爍的尾燈,在一片暴雨裏,讓人覺得格外的暈眩。於是她索性什麽也不去看,開始比目養身。她的心情開始有些躁郁,怎麽什麽都想起來了,唯獨出事前的那些記憶全無印象,而眼前的這一切那更是讓她不安起來。

陸遠山看了她一臉蒼白的樣子,遲疑了一下關切地說:“許小姐,車上有山楂糕,你要不要試試?”

許青舒沒有開口,睜開眼睛,看著陸遠山,輕輕地點點頭,雖然這東西治標不治本,但是終究是可以暫時緩解一下現在的狀況。

陸遠山翻開了副駕駛的抽屜拿了一包山楂糕出來,他一手掌方向盤一手將東西朝後遞。許青舒伸了下手,沒有夠到。

而旁邊的孟如風似乎還沈浸在剛剛的電話裏沒有回過神來。

無果,只得然後解了安全帶自己探身過去拿。

她已經很久不吃山楂糕了,以前她胃口不好的時候蘇柏仲總是會買山楂糕給她開胃,想想都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掰下一塊放在了嘴裏,酸酸的,有些澀牙,不知怎麽的眼淚竟一下子湧了出來。

孟如風轉頭看向她的時候,恰巧看到這一幕,

“怎麽了,剛剛我在想公司的事情。”他解釋著,看到了她手裏的山楂糕,“是不是想蘇伯伯了?等我的手拆了石膏,我們就回去,最遲也就後天,傻丫頭。”他笑笑,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

終於她破涕為笑。

好在十分鐘之後,高速路又恢覆了暢通。大大小小的卡車,客車,轎車都開始慢慢的開出去。他們的車的前面是一串貨車,陸遠山時不時地按喇叭,從超車道繞到前邊去。

突然孟如風冷不丁地冒句話說:“把安全帶系上。”說話間,語氣有些慌亂。

她有些胸悶頭暈透不過氣來,反應有些遲鈍,完全沒有聽清楚他的話。孟如風調整好自己的身子,將左手探過去欲將她的安全帶系好。

可是前面的大貨車突然變了道,陸遠山心中大叫不妙,猛踩剎車。車身在路上打了個轉,車頭的左側硬生生地刮過貨車的尾巴,急速地朝路邊隔斷了的護欄劃去。

陸遠山迅速地轉動方向盤,車頭撞到護欄上後,便被迫橫向停了下來。

此刻,後面的第二輛車躲閃不及,眼看就要從許青舒的那邊撞上。

孟如風顧不上自己的手傷,下意識地,將許青舒按在懷裏,死死地護住。許青舒依然有些迷糊,等她試著要坐起來時。

只聽見“呯——”地一聲,後面的車從側身撞過來。他們的車在沖力中顛簸了一下朝後滑了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

陸遠山慌忙中踢開了車門。

車的側身已經凹了一些進去,他用力試著拉了拉側門,門已經被卡住。他便繞到另外一邊開門。

車裏的孟如風急急將許青舒的頭托起來,她似乎受到撞擊暈了過去,而全身則像抽了骨頭似的散在孟如風的懷裏。

“青舒,青舒……”他喊了她好幾聲,可是許青舒依舊沒有反應。

門被陸遠山打開,大暴雨傾瀉入內,一瞬間也將他們兩個人也淋得濕透。雨水落到她的額上,帶著碎發流下來。

孟如風不禁用手擦去她臉上的雨水,可是沒想到這一抹,卻帶出許多的血來,那些血和雨混在一起,流到了許青舒的下巴。

“曉曼……”情急之下,他喊了她以前的名字,然後有些不知所措地又去抹,可是誰曾想血卻越抹越多,片刻間許青舒的臉頰和脖子已經全是血,觸目驚心。

“孟先生”陸遠山急切得說,“不要亂動,是你在流血!”說著就想找點什麽先幫他包紮止血,可是現場一片淩亂,根本找不到東西。

孟如風聽見他說的先是一楞,低頭瞧著懷中的人,將信將疑。此刻的許青舒雖然是突然暈倒,臉色倒真沒有異常,晃眼一看就像睡著了似的,也沒見她頭上有傷,可是向她的後腦勺一摸,卻發現起了個大包。

除卻那個大包,孟如風沒有在她身上發現其他的外傷。他懸著的那顆心落下後,才隱約開始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疼痛,伸出來一看,果然是自己的手在流血,看來還是得帶傷陪她回濱城了。

孟如風讓陸遠山,將她挪到駕駛座上,然後找了個幹東西給她蓋上,關好門。

陸遠山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和孟如風一起站在雨裏,等著人來處理。

後面那輛車的車主撐著傘走向他們,被陸遠山應付過去。孟如風來回看了現場,幸好都不是很嚴重。

只是他的手還在流血,他透過窗玻璃看向許青舒,五年前她是不是也遭遇過這樣的混亂,可那時自己卻不在她的身旁。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這一次依舊沒有陪在她的身邊,是不是真的要抱憾終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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