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以為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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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敲門聲驚醒了正在做夢的許青舒,誰會在這個靜謐的夜晚無眠?她探手摸索到開關,然後拿起鬧鐘看了看時間,才三點半。她起身走到門旁,問道:“誰啊?”

“是我,蕭俞森。”門外傳來清朗的男聲,許青舒一楞才想起是那個寫生者。

許青舒打開門,看到蕭俞森穿著整齊地站在門前,他已經把假肢戴上,沒有拄著他的拐杖。許青舒見他背著他的畫架,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想出去寫生,但是看大門還鎖著,我又不知道老板住哪間屋子,所以就冒昧來打擾你了。”蕭俞森彬彬有禮地說道。

“你要去山裏寫生?”許青舒微微吃驚,下意識地看了他的腿,露出憂慮的神色。

蕭俞森看出許青舒的顧慮,微微一笑:“這條假肢已經陪伴我很久了,我們配合得很默契。”

許青舒收回游移在他腿上的目光,微微點頭一笑。

“那你能告訴我老板住哪間屋子嗎?”蕭俞森說道。

“你是不是要去看日出?”她不答,反問道。

“是。”蕭俞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服,很快的。”不等蕭俞森拒絕,許青舒便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快速地洗簌。蕭俞森一楞。

她給老徐打了電話,然後去取了鑰匙。

看來蕭俞森早就計劃好了,他已經叫好了車。

天還是有些灰蒙蒙,山裏的清晨比鎮上的氣溫要低一些,還依稀可以看到沒有融化的積雪。唯有這條車道上的雪被清理得幹凈。車子開到山腳下後,便停了下來。前方的路沒有辦法再開車過去。兩人便在此下了車,雇傭的開車師傅是當地的居民,臨走前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他們兩個人幾句,這山很陡,盡量不要爬太高,而且有積雪,比夏天更難爬。

蕭俞森看了許青舒一眼,淡淡地說道:“你的膽子可真大,這麽興沖沖地就跟一個陌生男人到這荒山野嶺,就不怕我對你不利?”

“心裏有愛的人,都不會傷無關的人。”許青舒自信地說道。

“是嗎?這樣的道理倒是第一次聽說。”蕭俞森轉身自顧自地向上爬。

許青舒走了幾步路後,止住了腳步,有些擔憂地看著蕭俞森,蕭俞森意識到身後的許青舒停下了腳步,也駐足回頭,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然後等著她往前走。

“我走在後面就可以。”許青舒說到。

“既然是我帶你來的,我得保證你的安全。現在聽我的。”蕭俞森不肯妥協。

僵持一會兒,無果之下,許青舒只好往前走去。

兩人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們已經越爬越高,山路也變得陡峭起來。可是蕭俞森依舊堅持走在許青舒的後面,然後時不時地推一下許青舒。

有好幾次,她都向蕭俞森提議,將畫板交給她。可是這個男人執拗的很。

許青舒最後只得作罷,她想這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又或許有別的原因,由他去吧,過了今天,他們或許就又是天隔兩端的陌生人了。

爬到第一個山頭時,許青舒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停下腳步,回頭將手伸向蕭俞森,他擡頭看了看一臉真誠的許青舒,終究是將手放到她的手心裏。

兩人沒有繼續向上爬,天已經亮了起來,遠處已經露出金黃色的光芒來,讓人眼前一亮。

“你從前來過?”許青舒看著徐徐而升的太陽,高興地問道。

蕭俞森和許青舒並肩站著,望向太陽升起的方向,幽幽地說道:“還真希望從前沒有來過。”

許青舒幽幽地道,“我連從前都沒有,你還可以感嘆從前。”

“你怎麽不畫畫?”許青舒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

蕭俞森蹲下來,手指掠過那有些陳舊的畫板,無限感慨地說到,“小家夥跟我八年多了,我已經三年沒有碰過它了。”

許青舒的心裏一個激靈,她都未真正意識到眼前的狀況,下一個時刻蕭俞森背起他的畫板往懸崖邊緣走去,許青舒終於明白他要做什麽,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她抓住了他的手,而另一只手緊緊地抓著旁邊的樹枝,蕭俞森的身體懸在半空,原本想象這頃刻墜落的瞬間,卻在半空中停住,睜開眼看見死命抓著他的許青舒,她的臉因為用盡全身力氣後而憋得通紅,額角的汗珠在不斷的滑落,他看見她額角暴起的青筋,“你放開我,這樣你也會被拖拉下去的,下面是萬丈深淵。”他的話無半點要脅成分。

“我不放。”許青舒吃力地說道,她死死地拉著他的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我們萍水相逢,不值得。”蕭俞森從來沒想到,一個看似軟弱的女孩子竟然會有這樣的力氣。

原本抗拒著的蕭俞森看到許青舒的堅定,激起了他求生的本能,許青舒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拉起,一步,兩步,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只要再一點點,當蕭俞森的指尖觸及到崖邊的巖石時,許青舒終於舒了一口氣。

可是兩人還等不到分享成功的喜悅,將命懸一線的蕭俞森拉上來後,因為積雪的緣故,許青舒腳一滑,完全處於混沌狀態,依稀能夠聽見幾顆小石子滾落的聲音,。她的身體如飛翔的燕,可她終究不是那燕鳥,能夠展翅飛翔,也不是輕飄的蒲公英,能夠隨風飄蕩,霎那間,她的身體不斷下墜,最後在迷霧重重中消失。

許青舒閉上眼,在她人生的最後鏡頭裏,這五年來的人如電影場景不斷地在她眼前閃過,那裏面充斥著傅離岸的身影,可是到最後唯有那張臉在她的腦海裏定格,“如風”她輕輕囈語著。

“砰!”玻璃杯碎落在地,連同杯中的水一起散落出去,發出刺耳而尖銳的撞擊聲。

孟如風呆楞了幾秒,眼皮的跳動與心跳的節奏不約而同地加速,在茫然的恐慌下又無可奈何,不知所措讓他更加惶恐,他在許青舒毫無音訊的半個月裏,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樣的茫然失措。,

恍惚間,沈寂的電話驚心動魄的響徹在空闊的客廳,每一聲都震動地那般有力,驚心,孟如風奇怪於這樣安靜的早晨,他的私人手機怎麽會響起,除卻陸遠山和許青舒之外沒有人知道這個號碼。

隱隱顫抖的心填滿了不安與恐慌,踱步走過去,接通手機時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顫抖,良久,他不知道手機另一端,傳出的聲音,具體在說什麽,當許青舒的名字一遍遍地在他耳邊縈繞重覆,只有嗡嗡的茫然,任驚懼的消息一分分侵蝕心裏的每一寸,每一分。

不知到自己是怎麽聯絡的陸遠山,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上的飛機,更不知自己是否還處於清醒狀態。他的雙手一直緊握著,雙目緊閉,即使在溫度適宜的機艙中,手心已經滲出了汗,身上的襯衫也被汗浸濕。心中只剩下祈禱,可是極力克制的情緒下,那維持的鎮靜在他睜眼的瞬間便土崩瓦解了。

“從懸崖上滾落?為什麽?她是有什麽難以解決的難題還是不小心?”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只要進一步想一分想一寸,他的世界便會傾倒。

似乎這是是註定,只要有關與許青舒,他從未真真正正的走出來過,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是將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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