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思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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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未有反映?”我瞅著她的肚子,以為是聽錯了,再重覆了一遍,“公主的葵水可是正常?”雖然這個問題很失禮,但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兩個月未至,以為是藥的緣故。”她一邊笑,眼淚一邊流,“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她來晉國才一個月,這孩子不是慕容憫的,我心裏松了口氣,也有些擔憂慕容憫他知不知道這事。

“你跟皇兄……”孟宗面色青白,嘴唇顫抖,艱難的擠出一句,“這孩子是他的?”

“我不能要這個孩子。”孟嫣抓住孟宗的手臂,得了失心瘋一樣,“我不能要這個孩子,我不能生下他。”

孟宗扶住孟嫣的肩膀,表情凝重,“嫣兒,你冷靜一下。”低頭凝視她,柔聲道:“跟我走好不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表情,這語氣,連我都不忍拒絕。

“我不能走,我走了,會害了他的。”孟嫣連連搖頭。

到現在她還想著那個無情的皇帝,哎,女人啊!

“你不走更會害了他。”我坐回石凳上,捶著發麻的腿,“要是讓皇上知道你懷了別人的孩子,而且這個孩子還是蜀皇的,你想想他會不會惱羞成怒舉兵攻打蜀國。”

看著她臉色愈發慘白,我繼續道:“一個下落不明的妃子和一個給皇帝戴綠帽子的妃子,兩者相比,你覺得他更容易接受哪一個?”我已經說的再明白不過了,她應該會相通吧。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就不信她還頑固不化。

“我不能對不起他,就算死我也不能回去。”

“你是想留在宮裏當細作刺探情報,那就大錯特錯,你在宮裏有一段時間了,應該知道解慕容憫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覺得他會昏庸到讓一個女人刺探了情報,還是覺得你有那個魅力讓他喜歡上你?或者你想留下來刺殺他?你要是覺得很對不起蜀皇,那就快點離開這裏,我剛才說的那些可不是開玩笑的。”說的我口幹舌燥,倒了杯茶先潤潤嗓子。

“嫣兒,晚楓姑娘說的對,你留下來不僅幫不了皇兄,還會害了你自己。”他看著孟嫣的目光溫煦,“晚楓姑娘是要幫你離開皇宮,跟我走吧。”

孟嫣轉頭看我,眼裏有些疑慮,“你真的可以幫我?”

她還想問我為什麽要幫她,取出身上的金牌,我放到她手裏,“這是出宮令牌,七夕晚上你換上內監衣服,喜子會帶你出宮,出去後有蜀王接你。至於我為什麽要幫你,我也說不上來。”

這令牌還是慕容憫登基之初,特意給我打造的,說是只要看到它如皇帝親臨,可調動州官,自由出入皇宮。只因為我一句,想時常出皇宮看看可老是向皇帝通報很麻煩,他便做了這金牌。如今,我卻要利用他對的我信任,欺騙他。對於他我只有愧疚,並不後悔做這件事。

七夕這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月白色雙蝶織錦裙,裙裾和袖口繡著蘭花,用一條白色織錦絳帶束腰。隨意挽了一個發髻,插了一枝梅花白玉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略施粉黛,輕塗胭脂,最後畫上額花鈿。

命人搬了古琴放在院中紫藤亭中,然後吩咐彩月做了他愛吃的菜。待到月出東邊,天色漸暗時,遣散了彩月,我讓喜子去寧和宮帶婕妤身邊的小太監康子去宮外買醉仙樓的水晶蝦餃。其實,在這之前我跟喜子說過實情,他竟然十分讚同,只說拼了命也會完成任務。

坐於琴前,輕挑慢撚,一曲輕音緩緩從指尖流瀉,輕啟朱唇,“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解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哦……卻上心頭……”

第一次讀這首李清照的詞是在初中,那時什麽都不懂,卻無端落了淚,想必是女人之間特有心靈感應吧。等我長大,自己嘗到情愛、生死離別後,才體會到這種切膚之痛。

琴音洋洋灑灑,而我喉頭哽咽,歌聲斷斷續續,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一雙溫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掌中厚繭摩擦皮膚,竟是如此安心。淡淡的龍涎香撲鼻,熟悉又陌生。

玄色衣角繡著雲紋金龍圖騰,蛟龍叱咤吞吐雲霧,不可一世的淩傲威懾,這就是帝王之尊。我深吸了口氣,緩緩擡頭,淚眼朦朧,昏黃的光暈照的他的面色格外柔和,很久未見清瘦了不少,臉部輪廓棱角分明。

在他的手即將要離開我的臉頰時,手貼上他的手背,大顆淚珠滴到他的掌中。

他輕嘆了一聲,眸中沈郁,聲音暗啞,“楓兒。”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到他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哭了很久,把所有的悲傷難過都哭了出來,他胸前衣服濕了一大片,我起身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勾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哭完啦。”慕容憫似笑非笑道:“愛哭鬼。”

我撅著嘴不滿道:“我才不是愛哭鬼呢,哼。”

慕容憫的表情哭笑不得,“剛才是誰哭的眼淚鼻涕抹我衣服上的。”

“哼。”我扭頭不再理他。

“我是愛哭鬼。”慕容憫走到我身邊,歪著頭看我,“我是愛哭鬼,楓兒最乖了。”這樣笨拙的討好,我還是第一次見。

眼眶又一次濕re,淚水總也流不完,心裏既酸楚又甜蜜,只有在我面前他不像個皇帝。

慕容憫有些手足無措,抱住我輕拍後背,“再也不會讓我的楓兒傷心流淚了。”

“走,我帶你出宮。”

“不要。”我拉著他坐到石凳上,“我哪也不去,今夜就我們兩個人。”過了今夜一切又將不同了,今夜我不能告訴你。

“好,就我們兩個人。”他笑起來眼角紋路清晰,眉目溫煦,讓人感到很窩心。

仰頭飲下杯中的酒,他給我斟了一杯酒,“楓兒剛才唱的真好聽,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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