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決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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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餘風。”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這樣,慕容怔對不起。

“來人,放了他。”慕容憫面無表情,眼睛眨都不眨,很利索的答應了。

兩名護衛將餘風的手鏈和腳鏈打開。

“餘風,我們走。”我扶起餘風向前走了幾步,剛與他擦肩。

“你站住。”慕容憫猛然提高了聲音,我頓住腳步,有些忐忑的看他,難道他改變主意不放餘風了。他轉而吩咐侍衛,“帶他下去上藥。”

“慕容憫,你不用假惺惺的救我。”餘風被兩名護衛左右架住往外走,他不甘心的吼道:“我一定會殺了你,為他們報仇。”

看到餘風眼中強烈的恨意,似乎要將世界毀滅,我心裏有些恐懼和擔憂。

地牢裏只剩下我們兩個相對而立,墻壁上的油燈跳躍,照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著我,抿著唇,許多天沒見,他瘦了很多,臉上顯得很憔悴,眉間隱隱有些疲態。

忍住心口的疼痛,我冷冷直視他,沒有開口。

想起剛才在書房外聽到的話,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可又不知該從何問起,怕他的答案我承受不起,更不想打破此刻的寧靜,我自私的想多看他一會。

站了很久,他先開口了,聲音低沈,“對不起。”

我哼笑了一聲,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拼命壓抑住心裏的波濤洶湧,平靜道:“你沒有錯,自始至終你都沒有錯,不必跟我道歉,錯的人是我。”

他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失落嗎?是的,我多希望他能說些什麽,他的沈默,再一次讓我的心沈入谷底,沈重的透不過氣來。

我盡力笑了笑,想留給他一個好的印象,“慕容憫,你自己保重。”

轉身,在與他擦肩的那一刻,淚水充滿了我的眼眶,差一點就滾落下來。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急急地喚了聲,“楓兒。”

我抽開他的手,沒有回頭,“很多事情都是從誤會開始,那就早早的結束罷。”喉間哽咽,聲音放的很緩很輕,輕到只有我自己能聽到,“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最後這句。

他沒再出聲,我跑出了地牢,任由淚水肆意往外流。

慕容憫再見!即使有千萬個不舍,也要離開了。

慕容憫,我不想以後你我都更痛苦,早晚都要面對,那麽就在今夜來個了斷吧。

慕容憫,對不起。

難以忍受的空虛,像洪水猛獸般一發不可收拾的席卷了全身,恨不得拿刀把心挖出來,看看裏面是不是空了。

直到多年以後,我還清晰的記得那個冬雪夜,他憂傷的眸子和單薄落寞的身影,每每想起,就會心痛不已。如果那時我回頭,是不是沒有遺憾了。

前面就是梨苑,朦朧的燈火中我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門口,雪花簌簌,她縮著身子來回踱步。眼眶又一次濕re,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我吸了吸鼻子,將眼淚抹去,朝心竹走去。

當院中合歡樹吐出新葉,樹下小草露出頭,才恍然發現這個漫長的冬天總算熬過去了。

我換了個姿勢,斜躺在竹椅上,瞇著眼睛看頭頂一片藍天,大雁從南飛回,排著很整齊的隊伍,唱著歌飛遠了。

陽光很溫和,從樹葉縫隙中投下瑣碎的光點,映在我的臉上。起身抿了口茶,頭靠在椅背上,繼續哼吳儂軟語的小調,腦海中浮現小時候采蓮時的場景,村裏像我一般大的孩子都會跟著父母坐在自家船上,一邊采蓮一邊唱歌。

“喲,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嘛。”

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個大嘴巴來了。

他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上,自己坐在旁邊的竹椅上,大娘端了茶放到他面前,又咿咿呀呀的沖慕容忻比劃了一番後回屋了。

“小王爺得閑啦。”我睨了他一眼。

“這不,想晚楓的緊,趕忙抽了個空過來。”翹起二郎腿,他閑閑抿著茶。

“王爺前天才來,今個又來,如此惦記著晚楓,受寵若驚吶。”

“聽你這意思,是我來的太頻繁了。”他抱怨道:“又不是空手來你家,每回都給你帶吃的,這還不滿意。”

我瞅了眼桌上幾個黃紙包,皺眉,“您能不能換個東西啊,再吃這些藥我不死也剩下半條命了。”

慕容忻生氣的瞪了我一眼,“胡說,這些都是補藥,你身體虛弱必須要吃這個。”

我朝天翻了個白眼,還補藥呢,再吃真要一命嗚呼了,幸好他沒有盯著我吃藥,大娘煎好藥端給我,乘她不註意我偷偷把藥倒了。雖然這樣做很對不起慕容忻,可我著實聞不得藥味。

他真的生氣了,板起臉。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陪著笑臉,“我吃,我吃還不行嘛。”

他嘆了口氣,“改天,我請禦醫過來給你診脈。”

“不用了,已經好了。”我立刻坐直了身體,連連擺手,“我懂醫術,自己會看。”

要是真讓他請禦醫來看,我中毒的事他就知道了,而且還會告訴慕容憫。

那夜我從地牢出來,回到梨苑就收拾東西,準備和餘風一起離開。

等我收拾完細軟,和心竹依依不舍的道別後去找餘風,福生說餘風已經離開了。

想來餘風還沒走遠,我急忙出了楚王府尋他。

站在黑夜中,我茫然四顧,哪裏還有餘風的影子。抱著細軟浪跡在淒風冷雪的街上,心裏異常酸澀,如今真的成了無家可歸之人了。

醉紅樓門口,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女子,甩著帕子在招攬客人。裏面聲色靡靡,燈火輝映,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低頭只顧走路,沒看到從門口出來的人,直到他叫了我一聲,回頭發現是慕容忻。

當時我驚訝的看著他,怎麽他也來這種地方。他沖我笑了笑,說是幾個朋友硬是拉他過來的。

他問我大半夜怎麽在這裏,我說我離開王府了。他要我去他府上,我說要回自己的家,然後他就送我來了閑人居。

閑人居是我現在住的宅子的名字,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來了之後讓慕容忻幫我做了匾額掛在門上。他還為此笑話我很久,說這個名字太俗了,不適合掛在門上。他是不懂做閑人的美妙之處了,所以就沒跟他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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