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繼續掛著吧。”他轉身欲走，“本王要去做飯了。”

“別，好王爺，大大大好王爺，您就發發善心放我下來吧。”我面上一副討好像，心裏罵了他千百遍。

“本王沒聽見。”他板著臉一本正經。

“好王爺，大好人。”我咬牙切齒道，“您就放我下來吧，小女子感激不盡。”

“什麽？”他故意側耳，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叫本王什麽？”

“王爺啊。”我翻了白眼，還能叫你什麽。

“本王沒功夫跟你在這耗，走了。”他轉身離開了。

“夫君，夫君。”占我便宜，只能先忍忍。

停住腳轉身，薄唇彎起一個弧度，眼裏溫柔的能溺出水來，他陰謀得逞，笑的很得意。陽光下，臉上棱角柔和很多。我有些恍惚，腦中的畫面，與此刻重疊，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的。

足尖輕點，他旋身躍起，墨發輕揚，眨眼之間將我摟住，一個旋轉，我已經站在地上。

“爬這上面做什麽？”他冷著臉。

我神秘一笑，“你幫我摘些葡萄，到時候就知道了。”

他沒再說什麽，騰空一躍，身形矯捷如飛燕，幾個翻騰，兩手摘了很多串葡萄。

他將葡萄遞給我，面上氣定神閑，仿佛沒有劇烈運動。

“再摘些。”

他縱身一躍，衣角翩然，輕輕落地，已經摘了好幾串葡萄。

我將摘好的葡萄洗幹凈，涼到外面。

慕容憫已經做好了飯，桌上幾道全是我愛吃的菜。

我夾了塊豆腐，含含糊糊道：“你做的飯越來越好吃了，這豆腐燒的又脆又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豆腐。”真懷疑他前世是不是做廚子的。

“有個懶蟲，好吃懶做。”他夾了塊肉片放在我碗裏，無奈道：“本王的廚藝不好才怪。”

“慕容憫，我發現你越來越幽默了。”我斜睨著他，咬著筷子思索，“以前怎麽沒發現呢，難道你的幽默細胞是被我激發出來的。”

他板起臉，語氣嚴肅，“哪那麽多話，快吃飯。”

“唉，剛誇兩句，又變成冰塊臉了，真無趣。”我小聲嘟囔道。

吃罷飯，準備把涼好的葡萄去皮，滿滿一籃子葡萄做起來工程量浩大，我叫上在燈下看書的慕容憫幫忙。他沒有問我到底要做什麽，坐到院中和我一起剝葡萄皮。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

“你這念什麽呢？”慕容憫停下手中的活，看著我。

我也很納悶，剝著剝著腦中就出現這麽一句話，“繞口令，你要不要跟我學，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他跟著我念了一遍，我讓他念快，結果就讀成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被我笑了很久。

“楚然是誰？”他冷冷問道。

我錯愕的看著他，搖頭，“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楚然，只是夢裏常常出現的人，我怎麽會知道他是誰呢。

“你不知道？”他眼神懷疑。

“我真不知道，不知為什麽夢裏常出現這個人，而且他的長相跟你一模一樣。”

慕容憫蹙眉，抿緊唇沒有說話，漆黑的眸子凝視我良久，似乎要將我看穿。

我被他這眼神看的很不自在，擡頭望著天上半輪清月，鄭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都是真話。”聲音飄渺，像是說給我自己聽的，“幾乎每夜都被這樣的噩夢驚醒，我也很懷疑我到底是誰，是桃源村的夏晚楓，還是吳國的公主，又或許什麽都不是。”

後來，我們各懷心事，在沈默中剝完葡萄。我將葡萄放入木桶中，嚴密封住，才回房休息。

我和慕容憫雖有夫妻之名，且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從來都是相敬如賓，各自分房睡。

次日，天氣晴朗，踏著秋露，迎著朝陽。我自己去了桃林墓地。昨夜那段對話後，今早我們誰也沒先說話，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吃過早飯他進了書房。

墳上長滿厚草，開著各種野花。我將摘的果子放到墳前，上香，三拜。爹娘，女兒現在跟他生活在一起，不知道什麽感覺，心裏很踏實，只希望能永遠這樣下去。

經過桃林，我停在一株樹下，瞅著樹上一個大蜂窩，在樹底下繞了幾圈，思想鬥爭了很久，才下定決心捅蜂窩。拾起一根長長的棍子，我狠狠捅在蜂窩上，可惜力道太小，那蜂窩紋絲不動。倒是蜜蜂被驚動了，都飛出來。

死就死吧，我咬牙，卯足了勁，狠狠捅在蜂窩上。這次蜂窩是掉下來了，我也慘了，被蜜蜂團團圍住，我邊跑邊打，臉上還是蟄了好幾個包。

等我耗盡心血，費盡心思，拿到蜂窩已是未時已過。頂著滿臉的包，用衣服包住蜂窩，我一瘸一拐的向草屋走去。

正要開籬笆門，門從裏面拉開，慕容憫寒著臉，沖著我冷冷道：“去哪了？”語氣火藥味十足。

我擡頭露出一排白牙，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他顯然是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身子一怔，冰塊臉上出現驚詫，隨即皺眉打量我全身上下，口氣有些冷硬卻掩飾不住關切，“你這是怎麽了？”

此時我衣衫襤褸，滿臉紅包，活脫脫像個乞丐，他能認出來已是很難得了。

“我去找蜂窩了。”我將蜂窩拿出來，在他面前炫耀，“你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我一捅那些蜜蜂全都圍上來，那蜂窩還……”

我還在不怕死的講著我的英雄事跡，見他臉色越發難看，我聲音也漸漸熄滅，最後低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靜靜站著。

他沒說一句話，抓住我的手，把我拽進屋裏。然後從內室拿出藥箱，取出藍瓷瓶，將藥倒在棉布上。

“坐下。”他冷冷命令道。

我坐到桌前的椅子上，他把棉布敷在我臉上，疼的我呲牙咧嘴，“你輕點，疼。”

“現在知道疼了，捅蜂窩的時候不是很英勇嘛。”他嘴上雖這麽說，手下放輕了許多。

藥敷在臉上，先是微微刺痛，之後涼涼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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