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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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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兒扯扯我袖子道:“姐姐那後來呢?”

額,剛講著講著就走神了。視線從遠處收回恰撞上慕容憫灼灼的眼神,似這漆黑的夜色裏熠熠的恒星。

我垂下眼道:“後來,幾個仙女求王母讓織女隨她們一起去人間碧蓮池一游,王母心疼織女便答應了。牛郎在人間過的十分淒慘,身邊只有一頭老牛跟他相依為命。有一天,老牛突然開口說話了,他對牛郎說:你到碧蓮池去,那裏有幾個仙女正在洗澡,你把那紅色的衣服藏起來,穿紅衣服的仙女就會成為你的妻子……。每年的七月七日牛郎就會帶著他的兒女,踩著喜鵲搭建的橋和織女相會,牛郎和織女一年只能見一次面。”

我呼了口氣,牽著蓉兒走出亭子,指著天上的繁星道:“你看那兩顆最大的星星就是牛郎和織女,他們正兩兩相望,牽牛星旁邊的兩顆小星星就是他們的兒女。”

蓉兒抽泣道:“她們太可憐了,王母娘娘是壞人,嗚嗚。”

取下她臉上淚水浸濕的面紗,用袖子拭去臉上掛著的兩顆珠子,我捏捏她鼻子笑道:“這只是個傳說,不是真的,你都哭成花臉貓了。”

蓉兒止住哭泣道:“那他們真的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麽?”

望著天空我喃喃道:“恩會的,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呵,是啊,兩情要是久長時豈會在乎朝朝暮暮呢。

慕容憫在一旁冷冷道:“那個藥童楚然怎麽樣了。”然後低頭動作輕柔的給蓉兒覆上面紗。

我楞了三秒,摸摸鼻子,“啊,哈哈他啊,煙花,好漂亮啊。”

一朵煙花在北城皇宮上方炸開,東風夜放花千樹,瞬時染紅了整個星空。地上的男男女女都齊聲叫好。

蓉兒興奮的拍手叫道:“哇,好美啊。”

回到客棧已是深夜子時,蓉兒早趴在尉遲弘真背上睡著了。客棧裏夥計支著下巴打瞌,見我們進來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招呼著打了熱水上樓。尉遲弘真把蓉兒放在床上便出了門,我收拾完畢準備睡覺,可想想今日出桃源村的目的,還是轉身去找慕容憫。

正要敲門裏面傳來說話聲,“爺,您再不回去,皇上那邊不好交代,讓太子抓到把柄更是不妙了。”

慕容憫道:“不是有五弟擋著麽,我讓你查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尉遲弘真道:“好像不是太子幹的,梁王暗中一直和吳國太後有聯系,冥衛跟蹤一個內監到了吳宮,您的行蹤一定是梁王透露給太後的。”

梁王勾結吳國太後,難道還有什麽大的陰謀?

慕容憫沈默了一陣道:“梁王那邊你繼續派人跟蹤,還有太子最近有什麽動作?”

尉遲弘真道:“太子表面安守本分,可暗地裏跟梁王的摩擦愈發嚴重,正借機找茬扳倒梁王呢。爺,那把匕首不是丟了麽,怎麽又在您手上了?”

慕容憫咳了一下低聲道:“是救我的那位姑娘給的。”

尉遲弘真的聲音驀然增大,還帶著幾分驚喜:“那位姑娘找到啦,她在哪?”

慕容憫淡淡道:“她就是跟我和親的吳國公主,剛才你也看見了。”

貌似在說我,我側耳細聽。

尉遲弘真更是不可思議道:“她就是王妃啊,王妃沒死啊,怪不得端月說王妃會唱她們家鄉的歌呢,原來是易容了。”

慕容憫道:“恩,你的事我會跟她說的。”

尉遲弘真支支吾吾起來,“爺,那個還小,以後再說吧,吳子軒的行蹤一直查不到,還要繼續查麽?”

“恩,和親那晚住在鳳凰城的一家客棧,有一名黑衣人刺殺楓兒,我當時沒追到讓他給跑了,直到白天看到他在街上刺殺吳子璃,被吳子璃給刺傷了,應該跑不遠。我把肖像畫出來,你多派些冥衛務必找到此人。”

尉遲弘真道:“是。”

慕容憫輕敲桌案,“還有解藥的事你多帶些人去西域查探,隨時報告情況,司南那邊怎麽樣了?”

“屬下送到山上時公子的舊病未曾惡化,主持說還來得及。”猶豫了一陣又道:“這解藥很難找,王妃這樣沒日沒夜的找吳子軒身體怕是吃不消,王爺您還是勸勸吧。”

“恩,知道了,你拿著畫像快去辦吧。”

“是,屬下告退。”

我迅速閃身進了自己的屋裏,拿出桌上的心經,還沒抄上十句經文,就已經寫錯了三個字。心裏混亂一片,思緒怎麽也靜不下來。桃源的事一點線索都沒有,子軒也找不到,蓉兒的臉傷還要醫治,我身上的毒也沒辦法找,這一件件事壓在心上,沈重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擱下筆我換上夜行衣轉身出門去找慕容憫,見他屋裏燈還亮著,我輕敲了兩下。

慕容憫拉開門看見我穿成這樣表情一怔道:“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看他衣衫整齊,我道:“你不也沒睡嘛,我們去趟吳宮吧?”

他輕皺了一下眉,看著我嘆了口氣道:“好吧,不去的話你更睡不著。”

我把司南穿過的夜行衣遞給他道:“換上吧。”

他接過衣服轉身進屋,片刻已換好出來。

月黑風高的夜晚,我再一次爬墻,不過這次是跟著慕容憫。

皇宮裏的守衛比以前多了很多,不到半炷香時間就有兩輪守衛從寧和宮門前經過。我和慕容憫藏在屋頂上等輪番的守衛過去後,才小心的跳下來。

屋裏燭影彤彤,窗戶上映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這麽晚了太後還未就寢,不知是在為國事操勞呢還是什麽。不一會,有個藍衣公公推門入內。

“太後,派到定西王那邊的探子來報,白天刺殺的那些黑衣人身上都帶有禦林軍的牌子,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只有一人逃跑沒有捉到。”

太後驚叫道:“什麽?禦林軍的牌子,哀家不是傳令蕭綱不準輕舉妄動的嘛,這蕭綱敢違抗哀家的旨意。”太後氣的直拍桌子。

“奴才問過蕭統領,這些人的確不是蕭統領派的。”

“不是他派的怎麽還有禦林軍的牌子呢,你讓他調查清楚,必須找到那個黑衣人。”

“奴才遵旨。”

“吳子軒的下落查的怎麽樣了?”

“回太後一直沒有敬安王的消息,鄞州那邊也沒見到他的人,恐怕已不在人世。”

我的心一沈,子軒他難道真遇不測了。

“吳子軒詭計多端,別大意了,繼續派人找,那丫頭的屍體找到了嗎?”

“回太後奴才到崖下看過了,崖下是條很深的河,估計已經淹死了,屍首不知沖到哪裏去了。”

“我總感覺她還沒有死,上次僥幸讓她逃脫,這次絕不能留下隱患。你要多留意,一旦發現立刻解決了。”

“奴才遵旨。”

“恩,下去吧,對了明日傳蕭綱進宮。”

“是,奴才告退。”

屋裏安靜了一陣,傳來細微的抽泣聲,“延兒,你怎麽能丟下母後呢,母後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你連個子嗣都沒留給我,怎麽能丟下母後一個人孤孤零零的在這深宮裏呢。”

茶盞碎地的聲音傳來,太後咬牙切齒道:“慕容憫,哀家一定會殺了你為延兒報仇。”

寂寂的深宮裏一陣嗚咽的哭聲,使的夜色淒清而森然。我全身發寒,心快要跳出來似的抽痛不止。

“慕容憫,我…”眼前一黑便歪倒在地。

桃源花開荼蘼,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背著竹簍一手牽著我站在一棵桃樹下,粉紅的花瓣落在他如墨的發上,笑的溫文如玉。

他蹲下來問我:“楓兒喜歡這兒麽?”

我仰頭看著比我高出好多的桃枝,“這裏真美,我喜歡這兒。”

他站起來拉著我的手慢慢向前,唇角雖有笑意,可眼裏籠著薄薄霧氣。

“那我們就住在這兒永遠不離開。”

“叔叔我們要去哪?”

他拉著我的手一緊,聲音清和如水,“叫我爹爹,從今以後你就是夏晚楓了。”

我停下來仰頭看著他道:“你真的是我爹爹麽?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呢?”

他淺淺一笑,點頭道:“恩,我真的是你爹爹。”

心裏還是有些疑惑,但看到他明朗的笑顏感覺很舒服,這個人長的這麽好看做我爹爹也不虧,我心裏樂起來。

“爹爹我回來了。”我手捧著一只雛鳥,蹦進了屋裏。

“啪”手裏的雛鳥掉到地下,我張嘴看著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上面的人看到我急忙拉了衣服披在身上然後把被子蓋到下面的女人身上。

“楓兒你先出去。”爹爹的聲音有些紊亂。

“哦,”我撿起地上的鳥兒,轉身出了門。

少頃一男一女從屋裏出來,那女的我以前沒見過,一身淺綠紗衣一雙桃花明眸,一顆櫻桃小嘴,長的小家碧玉。

爹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楓兒,這是我的妻茹玉,你的娘親。”

我皺了皺眉,心裏思索,在我印象裏我娘親不是這個樣子的。

爹爹身旁的女子輕啟朱唇向我招手,“楓兒,過來。”聲音甜甜的很好聽。

心裏有些不願意,但看到爹板著臉,我還是乖乖走到那女子身邊任由她摸摸頭捏我的臉。

“這孩子長得真可愛。”

爹爹點頭笑的很開心。

我現在明白了什麽是夫妻,兩個人滾到一張床上就成了夫妻,爹爹跟我娘就是這樣成親的。之後我的家從兩口之家變成了三口之家,洗衣服做飯的活就由爹爹轉交給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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