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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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上快要日落西山了,算起來離上次慕容憫中毒的時間還有幾個時辰。

一到書房,我立刻吩咐管家燒熱水,準備些火炭。然後讓所有人都退出了書房,只留下慕容忻。

將曼陀羅的花和天仙子的葉還有斷腸草的莖,混在一起搗碎,然後取出毒汁,把剩下的渣子倒入浴桶中。

桶裏的熱水變綠了,冒出綠氣來。

“慕容忻,把慕容憫的衣服都脫下來,然後把他放到浴桶裏。”我低著頭拿著銀針在火炭上烤著。

他恩了一聲,開始照做。

以前只見過爹施針救病的人,卻從沒碰到過中劇毒的,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把毒逼出來。醫書上提到用針灸和藥浴能逼毒的,但說的也不是很詳細。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慕容忻好了沒啊?”動作這麽慢。

“好了,你來施針吧。”他眼神奇怪的看著我,“這裏不需要我了吧,我先出去了。”未等我說不要他已經轉身出了門。

我聽到關門的聲音,還有他吩咐管家將這裏重重圍住,不準任何人接近。

拿著烤的發燙的銀針,我一瘸一拐的走到浴桶邊,看著緊閉雙目,臉色發紫的慕容憫。

如果我現在殺了他,不是很容易嘛,為什麽還大費周折的救他呢。

甩開這個念頭,我將銀針浸入盛有毒汁的碗中,然後取出來,狠狠的紮進他的百匯穴中。他似乎感應到了疼痛,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然後拿了三根銀針,分別插在他的太陽穴和人中穴上。他的臉部疼痛的抽搐了一下,看來還沒死啊。

我捏起泡在毒汁中的銀針,遲遲都不敢下手。看著眼前光著身子的大男人,我的臉不自然的發燙。還好他現在什麽都不知道,否則更是難堪了。

我呼了口氣,迅速紮進他的膻中穴和鳩尾穴中。終於在他上身的幾處大穴上插滿了銀針,他活活就像個布偶任我擺布。

可是下一步就更難了,我站在浴桶邊左轉右轉,不知該如何將銀針紮到他腳上的穴位上。

本想叫慕容忻來幫忙的,大概他走遠了。琢磨了半天,我咬咬牙,脫下鞋子、外衣艱難的爬進浴桶裏。

溫熱的水包圍了全身,我靠著後面的桶壁,一手還拿著盛著銀針的碗,思索著怎麽給他紮針。還好這個浴桶比較大,我們之間還有些距離。

氤氳的霧氣罩著他的臉朦朦朧朧,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不過沒關系,只要他沒醒來就好。

我一只手伸進水中,摸索著他的腳,找準穴位將銀針紮進三陰交穴和湧泉穴。

他悶哼了一聲,嚇了我一跳,僵在浴桶半天見他沒有反應才松了口氣。怎麽感覺自己像做賊一樣。

我背對著他趴在浴桶邊緣,腳上的傷被這水一泡就更痛了。再過半個時辰就拔出銀針,能不能醒來就看他的造化了,反正我是盡人事了。

“楚然你醒醒啊,楚然。”女子搖著一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楚然你不要我了麽?”哭聲悲戚的像只失偶的孤鴻在鳴。

她輕輕摸著稍微隆起的腹部,“楚然你睜開眼看看我們的寶寶啊,他想爸爸了。”

然而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楚然依舊躺著。那白布刺的人眼睛生生的疼。

有淚水滴在她蒼白的手上,滾落下來。滴在那白布上,泅開一朵朵彼岸花。

“楚然你答應過我要給我一個完美的婚禮,你怎麽說話不算數呢。你快醒來,嗚嗚”女子瘋了似地搖著那具屍體,可不管她怎麽哭怎麽吼,回應她的只是殘酷的現實。

白雪皚皚,西風烈烈。女子一身白色長裙曳地,挽著一頭青絲,手裏拿著大朵白花。站在一座白雪覆蓋的墳前,良久她蹲下身將白花放到石碑前,仔細的擦去碑上的雪,就像擦一件珍貴的瓷器。

“楚然,今天我就嫁給你,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嫁給你。”女子一遍一遍擦著碑上的畫像,仔細撫摸畫上人的眉眼,仿佛要把他刻進心裏。

“楚然,你一定要在奈何橋上等我,等我來找你。”

“就算你不記得我,沒關系,我依然會找到你。”

女子癡癡地笑了,“然後讓你愛上我。”

女子抱著冰冷的石碑,將臉貼在上面,呢喃著,“我乞求來世讓我們再次相遇,我寧可舍棄三生的輪回。”

好冷啊,浴桶裏的水已經變涼了,抹去臉上的霧水或是淚水,我回轉身。

慕容憫依舊像睡著一樣,臉色已經恢覆的正常了,只是很蒼白。刀刻般的臉此時卻顯得那麽的脆弱,我突然覺得他就是楚然,想起剛才的夢或是幻覺,心裏一陣抑郁。

時辰到了,我拔下他身上的銀針,艱難的爬出了浴桶。身上冷的要命,把外衣披在身上。我開門叫管家進來,讓他把慕容憫擡出來放到床上給他穿衣。吩咐完我出了書房的門,一瘸一拐的朝臥房走去,這晚上風一吹冷的我瑟瑟發抖。

終於,到了門口,等在門外的心蘭和心竹見我這副狼狽樣都驚了一跳。

急忙把我扶進屋,一個擦著我濕漉漉的頭發,一個替我換衣服。

心竹邊給我擦頭發,邊低頭看著我的腳,“王妃你的腳怎麽了?一瘸一拐的?”

“采藥時不小心被蛇給咬了。”

“什麽,被蛇咬了,那我去叫太醫看看。”心竹拿著布正要往外沖,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要再叫太醫了,我自己敷藥就好了。”要是再叫太醫來,驚動皇帝就麻煩了。

心蘭不放心的看著我的腳,“可是你的腳......”

“你們就放心吧,還信不過我的醫術麽。”我走到床邊坐下,脫去襪子,腳踝腫的跟饅頭似地。還好慕容忻及時把毒給吸出來了,否則這只腳就廢了。

“心蘭,你幫我找點酒來,心竹你燒盆炭火。”她倆雖很疑惑,還是點頭照做了。

“王妃的醫術比那些太醫的強上千倍了。”心竹端來燒的很旺的炭火。

我接過心蘭拿來的酒,在火上烤,又一手把銀針紮在腳踝的筋脈上,滴出幾滴血來。然後將烤的很燙的塗抹在腳踝,一陣火燒般的疼痛,疼痛過後整個腳就不再冰冷了,暖暖的很舒服。這個方法是爹教我的,那時候常看見有人被山裏的毒蛇咬傷,然後爹就會這樣幫人家醫毒。

漸漸困意來襲,讓她們下去休息了,我也好安靜的睡一覺了。躺在床上,一會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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